天水拍卖场坐落在城中心偏东的位置，是一栋三层高的圆形建筑。

　　外墙贴着深蓝色的琉璃面砖。

　　正门上方挂着一块巨大的冰晶徽记，在日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安弈和胡列娜到门口的时候，刚好赶上今天最后一场拍卖会开始入场。

　　门口排着两列队伍。

　　一列是普通席位。

　　一列是贵宾包厢。

　　胡列娜从腰间摸出一枚金色的武魂殿令牌在门口晃了一下。

　　管事立马弯腰把他们引上了二楼正中间的包厢，连面具都是管事恭恭敬敬递上来的。

　　胡列娜挑了一个半遮面的银色面具。

　　戴上之后只露出下颌和嘴唇的弧线，反而比不戴的时候多了一层若隐若现的神秘感。

　　安弈随手拿了个蓝色的，扣在脸上大小刚好。

　　两人走进包厢坐下，正好赶上拍卖师登台。

　　拍卖师是个二十出头的女人。

　　身材高挑，穿着一件高开叉的墨绿色旗袍。

　　领口开得很低。

　　剪裁也极贴身。

　　走起路来腰肢摆动的幅度，让台下不少男客的脖子都跟着转了方向。

　　她站在拍卖台后面，一只手搭在木槌上，另一只手撩了一下耳边的长发。

　　红唇微启，声音又柔又媚，把拍卖规则一条一条念出来的时候，字正腔圆，语速不快不慢。

　　每句话的尾音都像带着小钩子，勾得人想听她多说几句。

　　胡列娜挽着安弈胳膊的手臂收紧了几分，把他的手牢牢夹在自己怀里。

　　嘴里嘟囔着，“一个拍卖师，穿这么暴露做什么？这是拍卖场又不是舞厅。”

　　安弈偏过头，近距离对上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这叫拍卖场的营销策略。”

　　“台下的竞拍者大多数是男性，拍卖师穿得越惹眼，台下的举牌频率就越高。”

　　“每一件拍品多喊几轮价，抽成加起来就是一大笔钱，这是正经的商业手段。”

　　“就你懂得多！”

　　胡列娜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瞪得毫无杀伤力。

　　琥珀色的瞳仁在包厢昏暗的光线里亮晶晶的，反而像是在撒娇。

　　她抿了抿嘴唇。

　　犹豫了大概两息的工夫，突然把脸凑得更近了些。

　　一对红唇几乎贴上了安弈的耳廓，呼出的热气钻进他的耳道里。

　　“你想看的话，回去我也买一套这样的衣服。”

　　她顿了顿，耳尖在银色面具的边缘下悄悄泛红，又补了一句，“只穿给你看。”

　　“嘶！”

　　想到那画面，安弈倒吸了一口气，端起桌上冰凉的茶水灌了一大口。

　　“一言为定！”

　　“嗯哼～”

　　胡列娜这才满意地收回了身子，重新端端正正地坐好。

　　挽着他胳膊的手倒是没松开，嘴角翘起的弧度藏在面具后面，但弯弯的眼角出卖了她。

　　……

　　拍卖会正式开始。

　　前面的拍品都是些常规货色。

　　几块品质不错的宝石被胡列娜举了三次牌。

　　胡列娜以一万两千金魂币拍下两块火红色的炎晶石和一块拳头大小的深海蓝玉。

　　她托着腮说：“不知道老师喜欢什么成色的宝石，罢了，反正多多益善。”

　　她举牌的时候姿态从容得很，每次加价都是轻飘飘地抬手，连眼皮都不多眨一下。

　　底下普通席位上几个竞价的买家，硬是被她这股不动声色的气势压得不敢跟了。

　　药材类的拍品安弈本来想拍两株百年冰参。

　　但看了看品相便作罢了。

　　胡列娜倒是顺手拍了一盒冰蚕丝。

　　说是可以给安弈织一件贴身衣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就在安弈以为今晚不会有什么惊喜的时候，压轴拍品登场了。

　　拍卖师亲自捧上来一个方方正正的玉盒。

　　盒盖上刻着三重金边，光是这个盒子本身就值不少钱。

　　她把玉盒放在展台上。

　　掀开盒盖，一道冷光从盒子里冲了出来，周围温度都跟着往下降了一截。

　　那是一块魂骨。

　　左臂骨。

　　通体像一块冰一样晶莹剔透。

　　骨面上有天然的冰蓝色纹路在缓缓流转，像是封冻在琥珀里的极光。

　　整块骨头玲珑精致。

　　在展台射灯的照射下，每一个切面都在折射光芒。

　　美得不像是一块魂骨，更像是一件艺术品。

　　“诸位贵客，这就是今晚的压轴拍品——一块三千年冰属性左臂魂骨。”

　　拍卖师的声音适时响起，语调比之前高了几度，带着恰到好处的兴奋和煽动。

　　“虽然魂兽种类暂未鉴定，但我们拍卖场的鉴定大师已经确认，这块魂骨的冰元素纯度极高，非常适合冰属性魂师吸收。”

　　“起拍价，五万金魂币，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千金魂币！”

　　台下安静了两息，然后举牌的手此起彼伏地冒了出来。

　　“五万五！”

　　“六万！”

　　“六万五！”

　　“八万！”

　　…

　　价格几乎是跳着往上涨的。

　　拍卖师的木槌敲得又快又急，嘴里不断报出最新的价位，声音也越来越高亢。

　　旗袍下摆在她转身的时候翻飞起来，‘不经意’间露出大半截光洁的大腿。

　　台下的竞价声顿时就跟着更热烈了几分。

　　胡列娜把下巴搁在手背上，连举牌的欲望都没有。

　　“才三千年。”

　　她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这种年限的魂骨，放在武魂殿的宝库里连进第二层的资格都没有。”

　　她说着扭头去看安弈。

　　却发现安弈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块魂骨上，整个人一动不动，连呼吸的频率都变了。

　　胡列娜太熟悉他这副模样了。

　　跟在床上要吃了自己时一模一样。

　　“安弈哥？”

　　她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你想要这块魂骨？”

　　安弈的嘴角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胡列娜就替他做了决定。

　　“你想要就直说嘛。”

　　“不过说实话，三千年真的太低了。”

　　“安弈哥，要不这样，以后老师会送我万年魂骨的时候，我直接送给你，这块就算了吧？”

　　“……”

　　安弈听到这话，胸口像是被人用手掌重重地按了一下。

　　万年份的魂骨。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个时代，一枚万年魂骨意味着什么。

　　斗罗大陆原著里，一块八千年的魂骨在天斗拍卖场上拍出了一百九十一万金魂币的天价。

　　而一万年，那就不只是价格的问题了。

　　整个武魂殿的万年魂骨储备，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两位数。

　　这种东西根本就不是用钱能买到的，是真正的稀世珍宝。

　　而胡列娜却说要送给自己。

　　不是因为她不知道万年魂骨的价值。

　　作为武魂殿的圣女，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是因为在她心里，安弈的分量比万年魂骨更重。

　　安弈捏住了胡列娜的鼻子，轻轻拧了一下。

　　“傻瓜。”

　　他看着她皱起鼻梁哼哼了两声，语气无奈又温柔：“我怎么可能要你的魂骨？”

　　“那是教皇陛下留给你的东西，你自己用。”

　　他指了指展台上那块还在发光的三千年魂骨，“这块魂骨我只是觉得有拍下来的价值。”

　　胡列娜点了点头。

　　胡列娜挽起袖子，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臂，然后举起了手里的号牌。

　　“既然安弈哥想要，我就把它拍下来。”

　　此时台下的竞价已经喊到了六十三万金魂币，还在往上走。

　　胡列娜举牌了。

　　“七十万。”

　　她直接加了七万。

　　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东南角的包厢里传出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七十二万。”

　　胡列娜连眼皮都没抬：“七十五万。”

　　西北角又有人举牌：“七十六万！”

　　“八十万。”

　　胡列娜每次加价的幅度都压得对方喘不过气来。

　　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从容和不可动摇的底气。

　　这种底气不是装出来的，是货真价实的财富和地位堆出来的。

　　她是武魂殿圣女，整个斗罗大陆最有权势的女人亲手培养的继承人。

　　八十万金魂币对于普通魂师来说，是一辈子都攒不到的天文数字。

　　可对于她来说，不过是一次拍卖会上的随手支出。

　　台下的竞拍者一个接一个地放下了号牌。

　　八十万，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三千年魂骨的市场价，继续往上加就纯粹是在烧钱了。

　　拍卖师的木槌连敲三下。

　　“八十万金魂币！恭喜二楼包厢的贵客拍得这块三千年冰属性左臂魂骨！”

　　胡列娜放下号牌。

　　转头看了安弈一眼，眉眼弯弯的，像是在等表扬。

　　“娜娜，谢了。”

　　安弈靠进椅背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杯只喝了一口的凉茶，脑子里冒出来一个很诚实的念头。

　　“老婆八十万说掏就掏，这软饭吃得，是真他妈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