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从地上爬起来。

　　嘴里一股血腥味。肋骨每喘一口都往骨头缝里扎。

　　他盯着十几步外的林东。

　　五十块的T恤。洗白的牛仔裤。破帆布鞋。

　　蓝星底层混了半辈子，王磊最懂一件事——遇到穿成这样的愣头青，打完了没后果。先试试他的斤两，不行还有三哥。

　　“小子，你等着死吧。”

　　手往裤兜里摸。

　　“咔。”

　　弹簧刀弹开。走廊窗外路灯照进来，刀刃亮了一下。

　　王磊冲上去。步子虚浮，刀尖直奔林东的肚子。

　　楼梯口，苏瑶手扣住铁扶手。嗓子堵着，喊不出声。

　　林东站原地。

　　手揣兜里，连站姿都没换。

　　王磊冲到面前不到两米——

　　楼下传来声音。

　　皮鞋踩地面。整齐，沉，一步一步往上。

　　“踏、踏、踏。”

　　声控灯从一楼亮起来。一层一层，亮到三楼半。

　　王磊脚步顿了。刀举在半空。

　　十几道黑影从三楼拐角涌上来。

　　黑西装。黑作战靴。身高全过一米八五，肌肉把衣服撑得鼓胀。

　　领头的剃寸头，左脸一道疤从眼角拉到下巴。

　　没废话。十几个人填满四楼走廊，把王磊围在中间。

　　弹簧刀在手里抖得哗哗响。

　　“当啷。”掉地上了。

　　“扑通。”人跪了。

　　“大……大哥……都是误会……”

　　双腿瞬间发软，浑身剧烈发抖，整个人彻底吓破了胆。

　　寸头壮汉没看他。转身走到林东面前，弯腰。

　　“老板。”

　　身后十几个人齐声——

　　“老板！”

　　震得天花板灰扑簌簌掉。

　　楼梯口苏瑶退了半步。嘴张着合不上。

　　这哪是穷鬼。蓝星那些财阀公子的排场，都没这么吓人。

　　402的门开了一条缝。

　　陈韵探出半个身子。脸煞白，越过黑衣人看向走廊中间。

　　“林……林东……”嗓子在颤，“别出人命……求你……他不值……”

　　王磊听见陈韵的声音，赖皮劲压过恐惧。跪在地上冲着门缝吼——

　　“陈韵！你是不是找外人联合起来故意整我！行！”

　　唾沫星子乱飞。

　　“女儿抚养权在我手里！一百万！今天不给，明天我就把你女儿拐去偏远山沟，让你永远见不到她！你看你这野男人保不保得住——”

　　门缝里的手攥白了。

　　陈韵腿一软，滑坐在门槛上。肩膀一抖一抖，没哭出声。

　　女儿是她的命。

　　王磊掐准了。

　　林东看了他三秒。

　　“一百万？”

　　打了个响指。

　　寸头壮汉转身接过一只黑色密码箱。林东单手拎过来，走到王磊面前。

　　王磊仰头盯着箱子。

　　林东松手。

　　“砰！”

　　密码箱正面砸在脸上。

　　鼻梁骨瞬间碎裂，王磊发出一声凄厉惨叫，直直仰面摔倒在地。

　　箱子弹开。

　　红色钞票滚了一地。一扎一扎，铺了半个走廊。

　　整整一百万现金。油墨味冲鼻子。

　　比银行卡上一串数字冲击力大得多。

　　林东抬脚踩在散落的钞票上。低头看满脸是血的王磊。

　　寸头壮汉递上一份文件，一支笔。

　　文件扔在王磊脸上。

　　“签。抚养权、探视权、一切关系，断干净。”

　　停了一秒。

　　“拿钱走人，永远滚出这座城市。”

　　声音不大，走廊里每个人却都听得清。

　　“再踏进来半步——江里喂鱼。”

　　王磊顾不上疼了。鼻子淌着血，满地的钱，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现金。

　　抓起笔，哆嗦着签了字，按了血手印。

　　然后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往怀里塞。西装口袋、裤兜，塞得鼓鼓囊囊。

　　“我滚……马上滚……”

　　抱着钞票连滚带爬往楼下跑。

　　寸头壮汉看了林东一眼。

　　“老板，楼下有个叫‘三哥’的带了三十多个人，嫌他们挡路，兄弟们已经顺手处理干净了。”

　　林东下巴往楼下一点。

　　寸头壮汉带两个人跟了下去。

　　脚步声消失在巷口。

　　——

　　走廊安静下来。

　　地上剩几张沾了灰的钞票，没人捡。

　　林东转身，走到402门口。

　　陈韵还坐在门槛上。满脸泪痕，呆呆看着他。

　　林东弯腰，一把抓住她胳膊，把人提起来。

　　“收拾东西。带上你女儿。”

　　“林东……我不能——”

　　“陈姐。”

　　陈韵闭嘴了。

　　“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欠我三个月房租没收。”

　　陈韵愣住。

　　林东掏出手机晃了一下。

　　“这栋楼，我刚买了。不光这栋。整个民安路，五十八栋，全是我的。”

　　他伸手，把陈韵脸侧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手指蹭过她耳廓。

　　陈韵浑身绷了一下。

　　“所以。你现在是我的私人管家。”

　　停了一下。

　　“这破地方，不配住我的收租婆。走。”

　　陈韵站在原地。泪还挂着。

　　二十八年来，从来没有人这般坚定地站出来护着她。

　　嘴唇动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转身进屋。弯腰抱起沙发上缩成一团的小女孩。

　　小手攥着她一根指头，攥得紧紧的。

　　——

　　【叮！S级女主陈韵好感度飙升！当前：死心塌地！】

　　【触发暴击返现：花费一百万，暴击十倍，返现一千万！已存入账户！】

　　【附赠专属奖励：神级家常菜厨艺技能！】

　　——

　　楼下。

　　法拉利拉法停在路边，引擎没熄。

　　陈韵抱着熟睡的女儿，站在车门前没迈步。

　　“上车。”林东拉开后门。

　　苏瑶已经窝在副驾了。

　　“去哪？”

　　“汤臣一品。看房。”

　　引擎轰起来。跑车从巷口钻出去，切进夜间车流。

　　苏瑶没说话。偷偷瞄了一眼后视镜。

　　陈韵抱着孩子坐后座，头微微低着，一直在看驾驶座方向。

　　苏瑶收回视线，往窗外看。

　　手指捏着裙边，搓了两下。

　　手机震了。

　　林东单手从中控台捞起来。

　　一条短信。

　　【秦雪：明天九点。我穿了裙子。】

　　林东拇指在屏幕上敲了三个字。

　　【穿黑色。】

　　发完，手机扔回中控台。

　　苏瑶歪着脑袋瞄了一眼屏幕。

　　“穿裙子？谁啊？”

　　没人答她。

　　苏瑶缩回去。嘟囔了一句“切”。耳朵尖发烫。

　　后座，陈韵把女儿往怀里拢了拢。小女孩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叫了声“妈妈”，又睡过去了。

　　车窗外，汤臣一品的灯牌远远亮起来。

　　林东手机又震了一下。

　　秦雪的第二条消息：

　　【……多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