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还在提示SSS级目标正在上行。

　　林东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电梯。

　　楼层指示灯还在跳。

　　但他转过身，走向苏瑶。

　　苏瑶站在窗边，攥着他那张黑金卡。十根手指全白了，手心掐出印子。鼻子红的，眼睛也红。使了劲在憋，不让自己出声。

　　十分钟前在街头冲混混骂“花手摇得好别墅少不了”的那个太妹，跟眼前这个完全两回事。

　　林东走过去。

　　把黑金卡从她手里抽走。

　　苏瑶一愣。“你——”

　　“等什么明天。”

　　他转身。

　　走向护士站。

　　卡被拍在台面上。

　　“啪。”

　　值班护士手里的笔掉了。

　　“3床苏小念，所有欠费，现在全清。”

　　林东一个字一个字说。

　　“今晚开始，转你们最好的VIP病房。药用最好的。设备上最好的。主治全部到位。”

　　护士张了张嘴：“先生，VIP病区的转入需要预存——”

　　“一千万。”

　　林东打断她。

　　“先存一千万。不够再加。”

　　护士站安静了。

　　值班护士盯着那张纯黑金属卡，手不知道往哪搁。

　　她拿起内线电话。拨号的时候按错了两次。

　　不到两分钟，

　　“叮。”

　　电梯开了。

　　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小跑出来。行政副院长，吴成明。外面的企业老总想约他吃饭，排期得半个月起步。

　　这会儿领带歪着，额头全是汗。

　　一路小跑到护士站。

　　“您好您好！请问是您要办VIP预存？”

　　林东下巴朝卡的方向点了一下。

　　副院长双手接卡。

　　他在这行干了十五年。这种卡只见过一次——三年前蓝星第一财团的董事长来体检，随行秘书拿出来的。

　　那张至少还有银行标识。

　　眼前这张，通体纯黑，连个logo都没有。

　　“刷。”

　　POS机亮了。

　　“滴！交易成功！”

　　小票吐出来。白纸黑字：预存金额，10，000，000.00元。

　　副院长腰弯下去，弯得很深。双手捧着卡递回来。

　　“先生！VIP顶层套间已经安排好！我亲自带您上去！3床——苏小念是吧？转运团队马上到位！今晚全科主治待命！”

　　【叮！检测到宿主在S级女主苏瑶身上消费1000万元！】

　　【触发三十倍暴击返现！】

　　【恭喜宿主，3亿元现金已入账！】

　　【当前账户余额：4.611亿元。】

　　裤兜里手机震了。

　　林东没看。

　　他转过身。

　　苏瑶站在三步远的地方。

　　十九岁的脸，卸了妆以后白得吓人。

　　从妹妹查出病开始，她一个人扛了两年。高利贷堵过门口，工地搬过砖。最惨的时候蹲在医院走廊啃冷馒头，啃到一半掉地上了，捡起来吹吹继续吃。

　　没人帮过她。

　　一千万。

　　这个穿地摊货的神经病，一千万。

　　“你——”

　　嗓子发紧，后半句全卡在喉咙里。

　　林东走过来。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

　　头发全乱了。

　　“走。上去看你妹妹。”

　　苏瑶没动。

　　低下头。

　　一滴水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然后第二滴。第三滴。

　　没声音。两只手死死攥着百褶裙的裙摆，指头都在发抖。

　　忍不住。

　　林东站在她面前。没催。

　　过了几秒，他伸手握住苏瑶的手腕。

　　细。凉。一只手圈住还有余。

　　“有我在。”

　　三个字。

　　苏瑶抬起头。脸上全是泪，鼻尖红了一圈。太妹那套全没了，就是一个扛了太久的小姑娘，头一回被人接住。

　　“你凭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东没回答。

　　“你妹等着呢。走了。”

　　拉着她的手腕往VIP电梯走。苏瑶踉跄跟上，另一只手拼命抹脸。

　　——

　　住院部一楼大厅。

　　两个人影从旋转门闯进来。

　　李娜高跟鞋断了一根跟，一瘸一拐。秃顶富二代满头汗，衬衫扣子崩了两颗。

　　她从商场出来就不甘心。拦了辆出租车追那辆拉法。追了二十分钟，最后在医院门口看到那辆血红的跑车。

　　“肯定是租的！谁开超跑来医院！”

　　李娜踩着断跟往里冲。

　　大厅里，前台护士正跟同事交接。声音不大，但大厅安静，每个字都听得清——

　　“……VIP顶层套间，预存金额一千万。”

　　李娜脚底一滑，扶住旁边的柱子。

　　秃顶富二代脸涨成猪肝色。

　　“你他妈不是说他穷逼？！一千万！我公司账上流动资金都没这个数！”

　　李娜没理他。

　　她看见了。

　　电梯口——副院长弯着腰在前面引路。林东攥着苏瑶的手腕走进VIP专梯。苏瑶低着头，脸上还挂着泪。白衬衫，百褶裙，全身香奈儿高定。

　　电梯门合上前一秒。

　　苏瑶抬头看了林东一眼。

　　那个眼神，李娜认得。

　　被人稳稳兜住以后，才拿出来的全部委屈。

　　她跟林东三年。从来没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因为她从来没觉得林东值得。

　　李娜手里那个八万八的流浪包滑到地上。

　　没人帮她捡。

　　——

　　VIP电梯上行。

　　苏瑶站在角落，两只手搅在一起。

　　副院长脸朝着电梯门站着，识趣得很。

　　“叮。”

　　到了。

　　门开。

　　顾清寒站在VIP护士站前面，手里拿着签字笔。白大褂，高跟鞋。

　　3床转入VIP的通知刚发到她科室，她从另一部电梯先上来了。

　　她看了眼苏瑶脸上的泪痕，又看了眼林东攥着苏瑶手腕的那只手。

　　“转VIP的手续，我来对接。”

　　副院长连连点头，双手把黑金卡递还给林东，擦着汗退了。

　　走廊里剩三个人。

　　顾清寒把文件递给护士签字，然后走到林东面前。

　　一米七二加高跟鞋，还是得仰着头。

　　“你之前说，下次告诉我你是什么人。”

　　她盯着他。

　　“现在算下次了吧。”

　　林东看着她。

　　这女人较真得有点过分。

　　“顾主任，”他想了想，语气随意得很，“你真想知道？”

　　顾清寒没接话，等着。

　　林东偏了下头。

　　“我就是个……花钱比较快的人。”

　　顾清寒的签字笔在手里转了一圈。

　　“花钱快的人我见过不少。穿五十块T恤，随手砸一千万给陌生人治病的——你是头一个。”

　　她语速很平。但一个字都不带含糊的，问到哪戳到哪。

　　“所以我再问一遍。你到底——”

　　她话没说完。

　　走廊尽头，另一部电梯响了。

　　“叮。”

　　门开了。

　　系统提示音同时蹦出来——

　　【叮！SSS级目标已到达当前楼层！】

　　【目标距离：12米！方向——宿主正后方！】

　　一双黑色细跟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咔。”

　　一步。

　　消毒水的味道里，混进来一点冷香。

　　林东转头。

　　顾清寒也转头。

　　连苏瑶都抬起了头。

　　走廊灯光下，那个人的轮廓，一寸一寸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