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雄龙化雌,伊尹来见
敖烈正与无支祁正面交锋,听到敖霜的惊呼,龙目一凝:“什么古怪?”
“他……他在我体内种了什么东西!”
敖霜惊惶。
她体内有东西,而且她根本就没办法驱逐。
她能做的,只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发生变化,看着腹中那个生命缓缓成形。
“不……不可能……”
敖霜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腹中确实有一个生命在孕育。
那生命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正汲取着她的法力,缓慢地成长。
这怎么可能?!
她是龙族,是真龙,是太乙境的强者!
怎么可能被一头凶猿隔空受孕?!
敖霜疯狂运转法力,试图将那个生命扼杀在萌芽之中。
可每当她的法力触及那个生命,便会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将其化解。
【繁育】。
乃是先天神通,与先天神圣挂钩。
若是敖霜为大罗金仙,还能以大罗之道将其镇压,但现在,她不过太乙。
根本就没办法处理!
敖烈大怒:“孽猿,你对我小妹做了什么!”
无支祁只是笑道:“待会你就知道了。”
方才他与敖烈正面交手,看似在硬碰硬,实则是在借机将本源渡入淮河之中。
而敖烈冲得太猛,龙身与淮河之水全面接触。
那道本源根本不需要刻意寻找目标,便自然而然地侵入了敖烈体内。
如今,两道本源都已入体。
敖烈正要再骂,忽然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法力运转出现了滞涩。
他下意识地内观自身,却发现他体内多了一团东西。
正在与他体内的龙族本源纠缠,缓慢地改变着什么。
他龙身的线条,正在变得柔和。
“这……这是什么妖法!”
敖烈大喝一声,龙眼中的暴怒变成了惊骇。
他疯狂地调动法力,试图遏制那种变化,可那变化非但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快。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从内到外地改变,某种属于雄性的特质正在流失。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不可能!我是太乙真龙,谁能篡改我的本源!”
敖烈怒吼着,龙身翻涌,拼命想要摆脱那种变化。
可根本做不到。
这是先天神通,是道的体现。
不是简单的法力对抗,而是法则层面的碾压。
敖烈再强,也不过是太乙境。
【颠倒】这门神通,是与天地大道相通的存在,除非他在大道感悟上层面比无支祁更强,否则根本无法抵抗。
敖霜感受到腹中那团东西正在迅速生长。
那种感觉让她既惊骇又恶心,她堂堂太乙真龙,居然要被一头孽猿……
“孽猿,我要杀了你!”
敖霜嘶声厉喝,银白色的龙身疯狂扭动,试图扑向无支祁,将他撕成碎片。
可她才刚动,便被无支祁一掌拍在龙头上,砸入河底。
泥沙翻涌,河水浑浊。
敖霜龙口溢血,眼中的疯狂与惊骇交织。
无支祁站在水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金睛之中没有任何波澜。
“挣扎也无用。”
他淡淡道。
“你们龙族当年镇压吾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今日?”
敖烈此刻已经顾不上回答。
他体内的变化越来越快,原本百丈长的赤红龙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纤细。
那些棱角分明的龙鳞变得柔和,龙头的轮廓也变得圆润,甚至连龙角的形状都在改变。
最让他惊恐的,是他体内的本源。
他能感觉到,他原本刚猛炽烈的龙族本源,正在失去雄性特质,朝着另一个方向迅速转变。
“不……不!”
敖烈发出了最后的怒吼。
他想冲出水眼,想逃离淮河,想回到东海,回到庚辰身边,让庚辰帮他解除这恶毒的诅咒。
可他才刚动,一道水柱便从河底升起,如绳索般缠住了他的龙身。
不止一道。
数十道水柱从四面八方的河底升起,将敖烈的龙身牢牢束缚在河底,动弹不得。
无支祁走到他面前,俯身看着他。
“别白费力气了。”
“从你们踏入淮河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他顿了顿,金睛之中闪过一道寒光。
“安心在淮河河底,为本神诞下子嗣吧。”
……
淮河之畔,芦苇丛中。
伊尹屏息凝神,隐匿于水草之间,远远望着河面上那场惊天动地的搏杀。
他是奉商王之命前来淮河“看看”的。
名为巡视淮河流域的民情,实则是要亲眼瞧一瞧,那位被册封的送子河神,究竟有几分本事。
但事态的发生却让他惊讶至极。
“这……他是怎么做到的?”
伊尹喃喃道。
他修观气之术,对阴阳之道的感应比寻常修士更为敏锐。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那头赤龙的阳气正在迅速消退,阴气则在疯狂滋生。
阴阳逆转,雄化为雌。
“河神他……篡改了龙族的本源?”
伊尹的声音有些发干。
他虽是人族,却也知晓阴阳之道乃天地根本,起码篡改同境的真龙,太乙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伊尹深吸一口气,不仅如此。
他的目光落在冰龙的腹部,那里有东西在蠕动。
他看不真切,可那股新生的生命气息,却通过观气之术清楚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中。
冰龙……怀了身孕。
伊尹沉默了。
他想到了淮河中段那些饮河受孕的女子,想到了那些力大无穷的河神之子。
那些,都是无支祁的手笔。
可那些女子是自愿的,是知晓后果的,是商王亲自安排招募的。
而这头冰龙……
伊尹摇了摇头。
龙族来犯,被镇压之后落得如此下场,倒也怨不得旁人。
只是这手段……
伊尹又看了一眼那头被束缚在河底的赤色雌龙,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这手段,当真是闻所未闻。
他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随即又觉得这动作太过荒唐,连忙放下手来。
河面上的波涛渐渐平息,淮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只有河底偶尔传来的几声龙吟,提醒着伊尹方才那一战并非幻觉。
伊尹在芦苇丛中又等了许久,直到确认战局已定,这才整了整衣冠,朝淮河岸边走去。
他深吸一口气,朝淮河拱手一礼。
“商相伊尹,奉商王之命,求见淮水送子显圣真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