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摆烂从今天开始
“我发誓,如果还有下辈子,我一定当一条咸鱼,翻身都嫌累的那种。”
这是苏牧在工位上咽气前,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无休止的996,画不完的大饼,还有领导凌晨三点发来的“在吗”。
他累了。
毁灭吧,赶紧的。
……
再次睁开眼,刺眼的阳光让他不受控制的眯起了眼。
陌生的天花板,空气里有股淡淡的咖啡味和……一种毛茸茸的生物身上的味道?
“嘶——”
苏牧一下子坐起身,庞大又陌生的记忆涌了进来。
他也叫苏牧,是个刚放暑假的大学生,父母早逝,被一个远房亲戚接济养大。
现在,这位亲戚因为要举家移民,就把名下一家半死不活的萌宠咖啡店,连同里面的固定资产,一股脑儿的丢给了他。
记忆融合完,苏牧有些发懵的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小小的二层阁楼,算是咖啡店的员工宿舍,陈设简单但干净。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很年轻,不像他之前那双长期敲键盘搞得有些浮肿的手。
他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
年轻、健康、没有黑眼圈和啤酒肚的身体。
“总算……得偿所愿了?”苏牧光着脚踩在有点凉的木地板上,走到窗边,感觉浑身都是用不完的劲儿,嘴角咧了咧,表情有点复杂。
没死成,反而白捡了一具健康的身体和一个……店?
老天爷这是……良心发现了?
推开窗户,一股带着草味和太阳味的暖风吹了过来,让他脑子清醒了不少。
楼下是个小院子,几张藤编桌椅随意的摆着,角落里的爬山虎爬了半面墙,绿油油的。
一只黑白相间的边牧正趴在门口的凉席上,用一种看透世事的眼神,瞅着一只追着自己尾巴疯狂转圈的橘猫。
不远处,一个笼子里,一只翠绿色的金刚鹦鹉正在上蹿下跳,很不耐烦。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又清晰的声音,突然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铲屎的!开饭了!傻逼!”
“……”
苏牧愣住了。
幻觉?加班留下的后遗症?
他死死盯着那只鹦鹉,对方也歪着脑袋看他,豆大的黑眼睛里透着不爽。
苏牧试探性的走下吱呀作响的楼梯,每一步都感觉有点不真实。当他的脚踩到楼下地面,他浑身一松,好像连日来的疲惫和心里的倦怠都被抽走了,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这种感觉……很舒服。
他吸了口气,先不管那么多,而那三只资产已经齐刷刷的盯上了他。
紧接着,又是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钻进他的脑海。
【这傻子终于醒了?磨磨蹭蹭的,本经理的早餐时间已经迟到十分钟了!】——来自边牧不加掩饰的鄙视。
【饿……饭……小鱼干……要饿死了喵……】——来自橘猫简单纯粹的执念。
【新来的铲屎官?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能按时给饭吗?】——来自鹦鹉的二次审视。
苏牧呆住了。
他不是幻听。
他……能听懂这些小东西在想什么?
这就是穿越大神附赠的新手大礼包?
前世卷生卷死,最后卷进了ICU。这一世,开局一个店,外加三个会内心吐槽的活宝,这不是老天爷按着他的头,告诉他可以名正言顺地躺平了吗?
内卷?不存在的。
这辈子,他的毕生追求就是当一条有格调、有理想、有追求的咸鱼!
想通了这点,苏牧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刚才还有点懵,这会儿已经切换到懒散模式。
“行了,催什么催。”他打了个哈欠,好像早就习惯了这一切,走到厨房,凭着身体的肌肉记忆,熟练的从冰箱里拿出猫粮、狗粮,又给鹦鹉的食槽里加满了谷物。
边牧“爱因斯坦”迈着优雅的猫步……哦不,狗步走了过来,矜持的闻了闻狗粮,然后抬头看了苏牧一眼。
【嗯,是特供粮,还算新鲜。念在初犯,这次就不扣你工资了。】
橘猫“大橘为重”就简单粗暴多了,一头扎进猫粮碗里,发出的呼噜声跟引擎似的。
【吸溜……好吃……活过来了……嗝……】
只有那只鹦鹉“八哥”最吵,一边吃一边还不忘拍马屁:“谢谢老板!老板大气!老板发财!”
苏牧懒得理会这个墙头草。
他从橱柜里翻出一个蒙着薄灰的咖啡豆研磨机,抓了一把豆子,开始给自己做手冲。
前世为了提神续命,他没少研究这些,技术已经很熟练了。现在虽然不需要靠咖啡因活命,但这个习惯还是留了下来。
热水一冲,咖啡粉在滤杯里慢慢鼓成一个漂亮的“汉堡”,一股浓浓的咖啡香在小店里飘开。
苏牧给自己拉了一张椅子,就坐在院子门口,一边品着这杯告别过去的手冲,一边规划着自己未来的咸鱼大计。
首先,店不能倒闭,不然他就得滚出去找工作,重蹈覆辙。
其次,店又不能太火,不然他会累死,违背当咸鱼的初衷。
所以,必须得定个规矩。一个能劝退绝大部分顾客,只留下少数真正有缘(且多金)的人的规矩。
有了!
苏牧眼睛一亮,放下咖啡杯,从吧台下面抽出一块小黑板和一支粉笔。
他在黑板上刷刷的写下几行大字:
【本店营业守则】
一、营业时间:随缘。本人想开就开,不想开就不开。
二、服务宗旨:没有服务。老板很忙,忙着发呆和睡觉,勿扰。
三、营业指标:看猫狗心情。猫主子和狗经理开心,就多卖几杯;它们不开心,一杯不卖。
四、最终解释权:归本店所有猫、狗、及其他非人类成员所有。
写完,苏牧满意的吹了吹黑板上的粉笔灰,心里那叫一个爽。
他把小黑板往门口最显眼的地方一挂,然后从杂物间里翻出一张落了灰的躺椅,往院子中央一放。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爱因斯坦和大橘吃饱喝足,很有默契的一左一右趴在他脚边,一个假装睡觉,一个真的睡着了。
八哥也安静了下来,正在笼子里用喙梳理自己油光发亮的羽毛。
“完美。”
苏牧戴上从前任店主遗物里翻出的蛤蟆镜,四仰八叉的往躺椅上一靠,咧开嘴,别提多满足了。
内卷的世界,拜拜了您嘞。
从今天起,请叫我——咸鱼店长。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了过去,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微风吹过,挂在门口的小黑板轻轻晃着,上面的字在太阳底下看着挺嚣张。
一个咸鱼和毛茸茸的小店,就这么在一个没人来的下午,开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