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赵老头正式弟子的第十天，李尘终于学会了【火球术】。

　　不是那种威力巨大的火球（那种至少要凝气期才能搓出来），而是一颗只有拳头大小、燃烧时间不到三秒、温度大概也就比普通篝火高一点点的……小火苗。

　　但不管怎么说，它是“火“。

　　而且是从李尘的手掌心里飞出去的。

　　这就够了。

　　这意味着——

　　他李尘，一个四属性杂灵根的废柴少年，终于迈出了修仙者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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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想这十天的经历，简直像是一场噩梦。

　　第一天到第三天：体能地狱

　　每天寅时起床，负重奔跑一百里（腿上绑着二十斤沙袋），然后是力量训练（搬石头、推树桩、做俯卧撑）、敏捷训练（躲避师父扔过来的石子、在树林里穿梭奔跑）、耐力训练（在水里泡半个时辰然后立刻跑五里路）。

　　每一天都是极限挑战。

　　每一天都感觉快要死了。

　　但每一天都坚持了下来。

　　第四天到第七天：法术折磨

　　体能训练稍微减轻了一些（从一百里减到了五十里），但法术练习的强度却大幅提升。

　　每天要花至少六个时辰练习【火球术】，从早练到晚，从天亮练到天黑。失败、失败、再失败、继续失败……

　　前三天连个火星子都没看见（挫败感爆棚）；

　　第四天终于看到了一丝微弱的红光（虽然转瞬即逝，但至少说明方向是对的）；

　　第五天能维持那丝红光两三秒钟了（虽然还是不能称之为“火球“，但好歹有了雏形）；

　　第六天终于搓出了一个大概花生米大小的火团（虽然一眨眼就灭了，而且温度低得连纸都点不着）；

　　第七天——也就是今天——终于成功施展出了第一个像样的【火球术】！

　　拳头大小、持续三秒、能把枯草叶烧焦。

　　这就是他十天努力的成果！

　　虽然很渺小、很微弱、跟那些传说中的仙家法术完全没法比——

　　但这是属于他自己的力量！

　　是他靠着自己的汗水和毅力换来的真正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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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那个小火球从他手掌心飞出来的时候，李尘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真的差点哭了。

　　不是因为委屈（虽然这十天受了不少苦），而是因为高兴——

　　太高兴了！

　　他终于做到了！

　　终于证明了自己不是一个废物！

　　终于可以向所有人（包括他自己）宣告：我李尘，是可以变强的！

　　“不错。“赵老头走过来，看着地上那片被烧焦的枯草叶，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赞许的表情，“比我预想的要快三天。看来你的精神力不错。“

　　“师父！“李尘转过身来，眼眶红红的，“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嗯，做到了。“老头点点头，“但这只是开始。【火球术】只是最基础的攻击法术之一，威力有限。接下来你还要学习更多的法术——防御类的、辅助类的、控制类的……每一门都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练习。“

　　“我不怕！“李尘擦了擦眼睛，“再苦再累我都能坚持！“

　　“那就好。“赵老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算是个小里程碑，值得庆祝一下。晚上不用训练了，回去好好休息吧。顺便——跟你爹和你妹说说话。这几天你天天早出晚归的，他们肯定担心坏了。“

　　李尘愣了一下。

　　是啊，这几天光顾着训练了，完全忽略了家人的感受。

　　爹和妹妹肯定很奇怪：为什么哥最近总是神神秘秘的？为什么一大早就出门？为什么回来的时候总是累得半死不活？

　　他们会不会已经猜到了什么？

　　或者……他们只是在默默地担心？

　　不管是哪种情况，他都该好好跟他们聊聊了。

　　哪怕不告诉他们全部真相（现在还不是时候），至少也要给一些解释和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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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回到家的时候，夕阳正好洒在院子里。

　　金红色的光芒把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色调——菜园子里的蔬菜、篱笆墙上的爬山虎、还有坐在门槛上的父亲和小鱼。

　　看见李尘回来，两个人都看了过来。

　　“哥！“小鱼第一个跳起来，“你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

　　“嗯……有点事耽误了。“李尘走过去，在他们旁边坐下。

　　李大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旱烟袋递了过来：“抽一口？“

　　李尘接过烟袋（他其实不会抽烟，但有时候会帮爹装烟丝），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效果。

　　“爹，小鱼，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说。“李尘开口了。

　　父女俩都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就是……“李尘斟酌着措辞，“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了。“

　　空气瞬间凝固了。

　　小鱼的瞳孔猛地收缩：“离开？去哪里？去多久？“

　　李大山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烟灰撒在了裤子上，但他似乎毫无察觉。

　　“去……去远方。“李尘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去学点本事。可能要去很久……也许三年五年，也许更久……“

　　“为什么不带我去？“小鱼的声音带了哭腔，“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当然不是！“李尘连忙伸手抱住妹妹，“哥怎么会不要你呢？哥最疼的就是你了！“

　　“那你为什么要走？！“小鱼哭了起来，“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不好吗？为什么要分开？！“

　　李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为什么要走？

　　为了变强？

　　为了保护家人？

　　为了实现自己的价值？

　　这些理由听起来都很宏大、都很正确，但在面对妹妹的眼泪时，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小鱼……“李尘的声音也有些哽咽，“哥不是想离开你们。哥是……不得不走。因为如果哥不走，就永远只能待在这个小村子里，永远只能过这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哥不想这样……哥想让咱们全家都过上好日子。“

　　“可是……可是我想让哥留下来……“小鱼哭得更厉害了。

　　李尘紧紧抱着妹妹，眼泪也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他知道他很残忍。

　　知道自己的决定会伤害到最亲的人。

　　但他别无选择。

　　这是成长的代价。

　　也是变强的必经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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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李尘没有修炼。

　　他只是陪着父亲和妹妹坐在院子里，聊了很多很多——

　　聊小时候的事（娘还在的时候，一家四口是多么幸福）；

　　聊这些年的不容易（爹一个人拉扯他们兄妹俩长大有多辛苦）；

　　聊对未来的憧憬（等哥出息了，一定接你们去过好日子）；

　　甚至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比如邻居家的狗又生了小狗、比如村口的老槐树好像病了）。

　　一直聊到月亮升到中天位置，直到小鱼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为止。

　　李尘轻轻地把妹妹抱回房间，盖好被子，然后在床头站了很久很久。

　　看着妹妹熟睡的脸庞，他心里默默地说：

　　“小鱼，对不起。哥不能一直陪着你。但你要相信，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等哥有了本事，一定会回来的。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小鱼的脸上，安详而宁静。

　　她睡着了。

　　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也许是在做梦吧？

　　梦见什么了呢？

　　梦见哥回来了吗？

　　梦见全家人团聚了吗？

　　李尘不敢往下想。

　　他用力咬住下唇，强迫自己转过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不能再犹豫了。

　　不能再心软了。

　　否则他永远都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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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里，李大山还坐在门槛上。

　　老人没有睡觉，只是静静地抽着旱烟，火光明明灭灭地照着他那张苍老的脸。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看了李尘一眼。

　　“决定了？“老人问。

　　“决定了。“李尘点头。

　　“不后悔？“

　　“不后悔。“

　　沉默。

　　长长的沉默。

　　夜风吹过，带来远方的虫鸣和近处的树叶沙沙声。

　　过了好久，李大山才再次开口：

　　“去吧。“

　　只有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不舍、担忧、期待、骄傲、还有深深的、深沉的爱。

　　李尘的眼眶再次红了。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最后他只是重重地跪在地上，对着父亲磕了三个响头。

　　“爹，儿子不孝。不能在您膝下尽孝，反而要让您操心挂念。但请您相信儿子——儿子出去之后，一定努力奋斗，绝不给您丢脸。等我有了出息，一定回来接您和小鱼去过好日子。“

　　“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

　　李大山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弯下腰，用那双粗糙的大手把他扶了起来。

　　“起来吧。“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但你不需要向我下跪——因为你已经做得够好了。比你爹强多了。“

　　“爹……“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李大山拍了拍他的后背，“去吧。外面的世界很大，去看看也好。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家永远在这里。累了就回来，受了委屈也回来。爹虽然没什么本事，但至少还能给你煮碗热面条吃。“

　　李尘再也忍不住了。

　　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他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父亲。

　　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主动拥抱爹。

　　以前总觉得不好意思（男孩子嘛，表达感情的方式比较含蓄），但现在——

　　什么都顾不上了。

　　只想好好地抱一下这个养育了他十六年的男人。

　　这个沉默寡言、坚毅隐忍、深爱子女的男人。

　　这个为了家庭付出了一切的男人。

　　这个即使心疼得要死，也依然支持儿子追求梦想的男人。

　　“爹……谢谢您……“

　　“傻孩子。“李大山的眼睛也有些泛红，“谢什么。你是我的儿子，我不支持你谁支持你？“

　　父子俩就这样抱着，在月光下久久没有松开。

　　直到东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直到离别的那一刻，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