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气入体后的第三十天，李小鱼说了一句话，让李尘心里发酸。

　　那天是周末（村里的小学堂每旬休一天），小姑娘不用上学，就赖在家里不肯出门。李尘本来想让她出去找小伙伴玩（小孩子嘛，总不能老闷在家里），但小鱼摇摇头说不想去。

　　“为什么呀？“李尘问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没意思。“小鱼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指头。

　　“没意思？“李尘有点意外，“以前你不是最喜欢找小翠她们玩吗？怎么今天突然没意思了？“

　　“就是没意思嘛。“小鱼嘟着嘴，“每次都玩一样的游戏、说一样的话、做一样的事……烦都烦死了。“

　　李尘愣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妹妹长大了。

　　十岁的小姑娘，已经开始对“一成不变“的生活感到厌倦了。她想要新鲜感、想要刺激、想要……更大的世界。

　　就像当年的他一样。

　　“那你想做什么？“李尘在她旁边坐下。

　　小鱼想了想，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哥，你说山那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山那边？“李尘不解。

　　“嗯！“小鱼坐直了身体，兴奋地说，“我听路过的商队的人说，山那边有好多好大的城市，有数不清的房子，有穿得漂漂亮亮的人，还有还有——还有会飞的人！是真的吗？“

　　李尘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会飞的人？

　　修士？

　　难道那些商队的人见过修士？还是说他们只是在讲传说？

　　不管是哪种情况，这件事都不简单。

　　“谁跟你说的这些？“李尘尽量保持声音平稳。

　　“上次来村子的那个商队啊。“小鱼回忆道，“那个胖胖的叔叔，给了我好几颗糖呢！他说山那边可大了，比咱们村子大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那里的人都可有钱了，天天吃肉喝酒穿绸缎衣服！而且还有仙人呢！真正的仙人！能飞天遁地、呼风唤雨！“

　　李尘的手微微握紧。

　　果然。

　　外界的消息正在慢慢渗透进这个封闭的小山村。虽然还很模糊、很片面、搞不好还有不少夸大的成分，但对于一个从未离开过山村的小女孩来说，这些消息已经足够震撼了。

　　足够在她心里种下一颗种子。

　　一颗名为“向往“的种子。

　　“哥。“小鱼忽然拉了拉他的袖子，“你也想去看看吗？“

　　李尘低头看着妹妹。

　　小姑娘的大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期待和好奇。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那是小时候的自己看着远方山脉时的眼神。

　　渴望、憧憬、还有一丝丝不敢言说的梦想。

　　“想啊。“李尘笑了笑，“谁不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呢？“

　　“那就一起去吧！“小鱼高兴地拍手，“等哥长大了，带我一起出山！我们去大城市！去看仙人！去吃好吃的穿好看的！“

　　李尘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一起去？

　　带你一起？

　　小鱼啊小鱼……

　　你不知道哥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路吗？

　　你不知道哥即将离开这个家、离开这个村子、离开你吗？

　　你不知道这一别可能是三年五年，更久都有可能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只是天真地想着“一起去看看“，却不知道这个简单的愿望背后藏着多少无奈和心酸。

　　李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是伸手揉了揉妹妹的脑袋，轻声说道：

　　“好啊。等哥出息了，一定带你去看看。“

　　“真的？“小鱼眼睛瞪得更大了。

　　“真的。“李尘点头，“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耶！“小鱼欢呼一声，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李尘，“哥，这个送给你！“

　　李尘接过来一看——

　　是一个丑萌丑萌的小布偶。

　　用碎布头拼凑而成的，脑袋圆圆的、身子方方的、四肢短得像萝卜。五官是用炭笔画上去的，歪歪扭扭的，看起来既滑稽又可爱。

　　“这是……？“李尘有些惊讶。

　　“我做的！“小鱼骄傲地挺起胸膛，“昨天晚上熬夜做的！我想着哥经常一个人在山上怪孤单的，就给你做个伴儿！虽然做得不太好看……但你不会嫌弃的吧？“

　　李尘看着手里的小布偶，喉咙忽然有点发紧。

　　这是妹妹亲手做的。

　　用她那双笨拙的小手，一针一线缝起来的。

　　虽然不好看，但却包含了满满的心意。

　　“当然不会嫌弃。“李尘把布偶收进怀里（贴身放着），“这是哥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真的？“小鱼歪着头看他。

　　“真的。“李尘认真地点头，“比什么金银珠宝都珍贵。“

　　小鱼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

　　那天晚上，李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怀里揣着那个丑萌的小布偶，脑子里想的却是白天跟小鱼的对话。

　　她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她想跟他一起去。

　　她什么都不知道。

　　李尘望着窗外的月亮，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他为妹妹感到高兴——她还这么小就这么有好奇心、这么有向往，这是一件好事。这意味着她不会甘于平凡，意味着她会有自己的追求和目标。

　　另一方面，他又为妹妹感到担忧——外面的世界真的很危险。尤其是对于像他们这样毫无背景的普通人来说，每一步都可能踩到陷阱。如果小鱼真的离开了村子的保护，独自面对那个残酷的世界……他能放心吗？

　　当然不能。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自己都要离开了。

　　他要踏上一条充满未知和危险的道路，前路茫茫，生死未卜。别说保护妹妹了，连自己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那小鱼怎么办？

　　留在这个小村子里，过一辈子平淡但安全的生活？还是也让她接触修仙界，走上一条可能通向辉煌也可能通向毁灭的道路？

　　李尘不知道答案。

　　也许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

　　毕竟他才刚刚入门，连自己的前途都没搞明白呢，哪有空操心妹妹的事。

　　但有一点他是确定的——

　　不管将来如何，他都不会丢下妹妹不管。

　　就算拼上性命，也要护她周全。

　　因为她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之一。

　　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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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李尘去找赵老头的时候，把这件事告诉了他（隐去了妹妹的部分，只说了自己对“未来“的一些困惑）。

　　赵老头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尘儿，你知道我为什么教你这些东西吗？“

　　李尘摇头。

　　“因为你有机缘。“老头看着远处的山峰，“你捡到了那面铜镜，你有灵根，你有毅力、有谨慎、还有一颗不甘平凡的心。这些都是成为强者的潜质。我不想浪费你的天赋。“

　　他转过头看着李尘：

　　“但同时我也知道，这条路很苦。你要离开家人、离开故土、离开所有熟悉的一切。你要面对无数的危险和挑战，要承受常人无法想象的压力。你可能成功，也可能失败；可能活着回来，也可能死在外面。“

　　“这些我都想过。“李尘平静地说。

　　“那你还要走？“

　　“要走。“李尘点头，“因为我没有别的选择。留在村子里，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最后像爹一样累出一身病死掉——这不是我想要的人生。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想知道自己到底能走到哪一步。哪怕最后失败了，至少……我试过了。“

　　赵老头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好。“老头说，“既然你已经想清楚了，那我就不再劝你了。但我有一句话要告诉你——“

　　“什么话？“

　　“不管你走多远、飞多高，别忘了你是从哪里来的。“赵老头的声音低沉而郑重，“别忘了你的根在这里，别忘了还有人等你回家。修仙者最怕的就是迷失自我——为了力量抛弃一切，最后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我不希望你也变成那样。“

　　李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我会记住的。“

　　“那就好。“赵老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不说这些沉重的话题了。今天教你点轻松的——既然你学会了【灵视】，那我们就用它来找点值钱的东西。赚点钱总是好的，对吧？“

　　李尘眼睛一亮。

　　赚钱？

　　这个他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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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天，李尘跟着赵老头在山林里到处转悠，用【灵视】寻找那些普通方法发现不了的好东西。

　　收获还真不少——

　　一株百年灵芝（藏在枯树洞里，外表看起来跟普通蘑菇没区别）；

　　一块品质不错的寒铁矿石（埋在地下三尺深的地方，只有【灵视】才能感知到）；

　　还有一小株紫纹灵心草（这种草药价值连城，是炼制筑基丹的主材料之一）！

　　当李尘把紫纹灵心草挖出来的时候，赵老头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的天……“老头捧着那株小草，手都在抖，“这东西……这东西起码值几百块下品灵石！“

　　“几百块灵石？“李尘对这个数字没什么概念，“很多吗？“

　　“很多？！“赵老头差点跳起来，“这可不是'多'的问题！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你知道吗，普通的散修辛苦一年也攒不下几十块灵石！你这一下子就找到了几百块的货！“

　　李尘愣住了。

　　原来这东西这么值钱？

　　那他岂不是发财了？

　　“先别高兴得太早。“赵老头冷静下来之后说道，“这东西虽然值钱，但也危险。因为它太珍贵了，所以容易招惹是非。如果你把它拿到市集上去卖，立刻就会被人盯上——到时候别说保住灵草了，连小命都可能搭进去。“

　　“那怎么办？“李尘问。

　　“藏起来。“老头毫不犹豫地说，“先藏起来，等以后有机缘再处理。你现在还太弱小了，守不住这种宝贝。“

　　李尘想了想，觉得赵老头说得有道理。

　　于是他把紫纹灵心草小心翼翼地包好，藏到了家里一个隐蔽的地方（床底下的暗格里，平时放一些重要物件的地方）。

　　虽然暂时换不成钱，但这毕竟是他的第一笔“大资产“，意义非凡。

　　这意味着——

　　他的【灵视】技能，是真的有用处的！

　　而且用处大得超乎想象！

　　李尘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如果以后都能找到这种级别的好东西，那他离“发财致富“的日子应该不远了吧？

　　到时候就能给爹治病、给妹妹买新衣服、让全家人过上好日子了！

　　想到这里，干劲更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