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盯着屏幕上的申请，手指在手机边框上停了一下。
成都晚报的效率比他预想的快得多，昨天才把报名表和棋谱发过去，晚饭还没吃完，审核结果就来了。
他把手机举起来给林晓看了一眼，林晓含着一片肥牛愣了一秒，筷子差点没夹住，连声说可以啊凡哥。
周青营凑过来瞥了一眼屏幕，端起酸梅汤杯子做了个碰杯的姿势。
李凡点下“通过验证”。
对面很快跳进来一条新消息：“李凡同学，你这个星期六有时间来报社一趟吗？大家见见面，练练棋，也熟悉一下。”
孙承德的消息措辞客气，但意思很明确，光看网上流传的那盘赢棋棋谱不够，得面对面摆一摆，看看这手棋到底是ai的还是真有职业五段的硬实力。
毕竟在网上，是真有不少人会开ai下棋的。
这样别说赢职业五段，就连职业九段都赢。
李凡又是主播，为了人气和流量做出这种事也有可能。
但话又说回来他还是比较相信李凡的，首先是四川大学的高材生，其次都想报名晚报杯这种线下比赛，没实力的怎么可能来呢？
李凡回了个“可以”，补了一句“周六下午几点。”
对面秒回：“下午两点，报社二楼，我们等你。”
李凡把手机屏幕按灭，翻过来扣在桌上。
个人不能直接报名晚报杯，想参赛就必须挂在某家报社名下。
成都晚报给了这个名额，那他周六就得拿出能对得起这个名额的棋来。
报社需要用他的棋证明实力，他也需要通过报社拿到晚报杯的入场券，各取所需的事，双方都不吃亏。
孙承德把手机放回桌上，目光重新落在电脑屏幕上。
李凡的直播回放还停在曾渊海投子认输的那一帧，棋盘上的黑白子密密麻麻，局势已经分明。
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把进度条拖回开局重新看了一遍。
三十多年前成都晚报拿过晚报杯团体冠军，那时候他还没进报社，只在棋院听过这件事。
后来他调到成都晚报，专门去翻过当年的报纸，版面已经泛黄，只有“团体冠军”四个字还能看清。
从那以后，成都晚报在晚报杯上的最好成绩就是个人赛亚军，连团体赛的领奖台都没再上过。
他把李凡的报名表从文件夹里抽出来，姓名、学校、段位栏里的“无段位”三个字，又把报名表塞回文件夹里。
他把电脑屏幕关掉，转椅推到桌下，拎起外套搭在胳膊上，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个文件夹。
如果李凡真有对局里展现出的实力，成都晚报今年在晚报杯上至少能冲击个人赛冠军，团体赛也能打出不错的成绩。
拉了拉外套领口，走廊的灯在他身后亮起来。
这对他来说，也是一次往上走的机会。
现在的成都晚报早就不复当年的风光，报社内部调整了好几轮，甚至从20年之后就不再招编制，报社里很多人都是合同工，所以能往核心位置挪一挪的，谁都不想被挤到边缘去。
而自己也想去核心的部门……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弯腰按了一楼，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孙承德走出报社大楼，风灌进领口，他把外套扣子往上系了一颗。
地铁站入口在马路对面，晚高峰的人流从他身边涌过去，他站在路边等红灯，掏出手机又把李凡那盘棋的棋谱翻出来，放大，缩小，再放大。
绿灯亮了，他把手机揣进兜里，跟着人群穿过马路。
地铁车厢里人不算多，他找了个角落站着，一只手拉着吊环，另一只手又把手机掏了出来。
从报社到家的路程大约四十分钟，他把李凡那盘棋的六十多手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从开局到中盘，从中盘到官子，每一步落子的位置、对方长考的时间、李凡秒应的节奏。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换鞋，把外套挂在衣架上，走进书房打开台灯，从抽屉里拿出一副围棋。
棋盘是多年前从棋院带回来的那块，边缘有些磨损，但格子还清晰。
随后坐在桌前，把李凡的棋谱摆在棋盘上，一手一手地复原。
复原到中盘劫争的那一步，他停下手，盯着棋盘看了很久，又把那枚黑子从棋盘上拿起来，放在手里转了两圈，搁回棋盒里。
他很期待两天后看到李凡……
毕竟挺好奇怎么能够下这一手，完全年轻人的思维，他的中年人是真的比不了。
孙承德把棋谱收好，棋盘推到桌角，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通讯录里两个置顶的对话框，一个备注“老陈”，一个备注“小温”。
他把李凡那盘棋的直播回放链接分别发了过去，手指在输入框上停了一会儿，打了一行字：“星期六下午两点，报社二楼，我找了个外援棋手，你们俩也来，一起把把关。”
发完这条消息，他把手机扣在桌上，起身去倒了杯水。
水杯端回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老陈回了个“好”，小温回了个“行，看看什么水平”。
……
周五晚上八点，李凡推开出租屋的门，昨天因为搬家没有直播，今天倒是要补一下了。
不过直播间里还是挺热闹的，每分钟都有人在公屏里交流。
“昨天怎么没播，难不成今天又要鸽？”
“鸽了一天难道要鸽两天吗？”
“完蛋了主宰哥也开始膨胀了，一个月前那可是天天直播啊，现在居然想三天两头的鸽？是该给他一点教训了！”
画面亮起来的瞬间，弹幕立刻刷了一大堆的问号。
“主宰哥终于直播了我的天哪我等的花儿都要谢了！”
“今天要是再不直播我真的以为主宰哥喜提15天。”
李凡靠在新买的电竞椅上，看着弹幕也是满脸笑容的跟大家打招呼：“嗨喽，大家好啊，有没有想我？”
“这两天课又多又忙着打扫卫生什么的，确实挤不出那么多时间，不过我现在搬出来住了，时不时的加班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