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谁大叔呢？”

　　这一次，轮到了林清清出头，她当场就炸了，一步跨到店员面前，瞪着眼睛。

　　“你哪只眼睛看见枫哥是骗子了？你卖东西就卖东西，怎么话那么多？我们精神小妹怎么了？精神小妹也讲礼貌好不好？你倒好，上来就哔哔赖赖的，连我们都不如！”

　　顾双双也沉下脸，跟着帮腔。

　　“就是！我们枫哥哪儿像大叔了？你眼瞎啊？”

　　店员赵丽被两个精神小妹一顿猛怼，脸上挂不住，但非但没怂，反而更加来劲。

　　她双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冷笑一声，声音拔高了八度。

　　“呵！我这是为你们好，小妹妹！真是不识好人心！”

　　她伸手指了指店里的商品。

　　“我们店里的东西，随随便便上千！来这儿的顾客，不是公子哥就是真名媛，哪怕是假名媛，人家也装得挺像那么回事，浑身上下行头少说几万块！”

　　她上下扫了秦枫一眼，眼神里的轻蔑像刀子一样。

　　“你们这位大哥呢？全身上下加起来有没有一千块？拿张普通银行卡就来装逼，要一口气打包好几条丝袜？再怎么着，最次最次也得是白金吧？”

　　赵丽越说越来劲，声音越来越大，周围几个顾客都看了过来。

　　“这种人我见多了！专门挑你们这种精神小妹下手，欺负你们什么都不懂，撸网贷来装逼骗你们！先带你们吃顿好的，再来买点贵的，等你们上钩了，就让你们背上十几万的贷款，给他打工还债！”

　　她盯着林清清和顾双双，一字一顿，像在教育不懂事的小孩。

　　“小妹妹，你们醒醒吧！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我在这行干了五年，什么骗子没见过？你们这位‘好大哥’，就是最典型的那种！”

　　她说完还冷哼一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林清清气得浑身发抖，攥着拳头就要往前冲。

　　“你放屁！枫哥才不是那种人！你算什么东西——”

　　顾双双也咬紧牙关，眼神恨不得把赵丽吃了。

　　秦枫伸手拦住她们。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赵丽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胸牌。

　　“赵丽？你说完了？”

　　赵丽被他的目光盯得有点发毛，但嘴上丝毫不让。

　　“怎么？被我说中了？说完了又怎样？你是不是要让我退后三步，然后你要开始装逼了？来，我退好了，您请开始您的表演。”

　　她故意往后退了两步，还做了个“请”的手势，满脸嘲讽。

　　秦枫没搭理她。

　　他的目光越过赵丽，落在柜台另一侧的一个年轻女孩身上。

　　那女孩穿着同样的工作服，胸牌上写着“孙婉清，实习生”。

　　她一直站在角落里，眉头紧紧皱着，嘴唇动了好几次，想说什么又没敢说。

　　看向秦枫他们这边的时候，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焦急和不忍，手攥着衣角。

　　秦枫冲她招了招手。

　　“孙婉清，你过来。”

　　实习生愣了一下，小跑过来，怯生生的看了赵丽一眼。

　　“先……先生，您需要什么？”

　　秦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信息面板出现。

　　【孙婉清，评级A，职业：销售实习生】

　　【情绪：紧张、激动、期待、害怕】

　　【愿望：拿下一个大单转正，脱离赵丽掌控】

　　【困境：长期业绩不达标即将被辞退】

　　A级？

　　还没有顾双双高？

　　这系统评分机制，还真是捉摸不透。

　　“你是实习生？需要业绩才能转正？”

　　孙婉清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声音很小。

　　“是的先生，我需要完成五万销售额才能……”

　　“行。”

　　秦枫打断她。

　　“你帮我再挑十条适合她们的丝袜。”

　　“十……十条？”

　　孙婉清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一人十条，一共二十条。”

　　秦枫语气平淡。

　　“你来帮她们挑，业绩算你的，今天你就是我们的销售指导。”

　　孙婉清张了张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好的先生！我马上去！谢谢您！谢谢您！”

　　她连连鞠躬，转身就跑去拿货，步子又快又碎，生怕秦枫反悔似的。

　　赵丽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嘴角扯出一个刻薄的角度。

　　“呵，装，接着装。”

　　她声音尖锐，故意说得很大声，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孙婉清，你可别高兴太早！一个小实习生，什么单子都敢接？待会儿这单要是刷不出来，我看你怎么收场！到时候可不是转不了正的问题了，是你要被店长骂得狗血淋头！”

　　孙婉清身子一僵，但还是咬了咬牙，蹲下来帮两女挑款式。

　　她的服务态度比赵丽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蹲在地上帮林清清和顾双双比对颜色，耐心解释每款的材质和特点，声音温柔得不行。

　　赵丽就在旁边站着，双手抱胸，冷眼旁观，时不时哼一声。

　　“挑吧挑吧，挑得越欢，待会儿越丢人。”

　　“二十条巴黎世家，四万多块钱，拿张普卡来刷？笑死人了。”

　　“啧啧啧，这年头装逼的成本也太低了。”

　　她的嘴就没停过，一句接一句，像刀子一样往这边扎。

　　顾双双气得想骂回去，被林清清拽住了。

　　林清清摇了摇头，示意别跟她一般见识，但她自己攥着丝袜的手也在发抖。

　　十分钟后，孙婉清小心翼翼的把二十条丝袜码在柜台上，码得整整齐齐。

　　“先生，全部挑好了，总价是……四万八千六。”

　　她的声音在发颤，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赵丽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四万八千六？哟，不少啊！孙婉清，你可真敢挑！”

　　她盯着秦枫，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

　　“怎么样？先生，这卡——您还刷吗？”

　　她把“您”字咬得特别重，阴阳怪气到了极点。

　　“我可提醒您一句啊，这要是刷不出来，我们店里可是要报警的，诈骗可不是小事，到时候这两位小妹妹还得去做笔录，多丢人啊？”

　　她说完还捂着嘴笑了一声。

　　秦枫始终没看她一眼，他把银行卡递到孙婉清面前。

　　“刷卡。”

　　孙婉清双手接过卡，手抖得厉害。

　　她走到POS机前，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秦枫一眼。

　　赵丽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刷卡？行啊，刷呗！我倒要看看这张普卡里能刷出四万八来！”

　　“孙婉清，你按键的时候手别抖啊，万一按错了多按个零，人家大哥该心疼死了——哦，不对！要是根本就刷不出来，多按少按都一样。”

　　“快点快点，别磨蹭了，后面还有客人等着呢。”

　　孙婉清咬着嘴唇，把卡插了进去。

　　“嘀——”

　　按键声响起。

　　输入金额，四万八千六百。

　　她的手悬在确认键上，迟迟没按下去，回头看了秦枫一眼，见他面不改色，她一时间心中也生出了一丝底气。

　　赵丽往前走了两步，凑到POS机旁边，眼睛盯着屏幕。

　　“愣着干嘛？按啊！让大家开开眼，看看这位大哥到底多有实力！”

　　她声音大得半个店都能听见。

　　几个顾客都停下脚步看了过来。

　　孙婉清闭上眼睛，按了下去。

　　“嘀——”

　　读卡声响起、

　　赵丽的嘴角已经扬起，就等着那声“余额不足”。

　　“咔。”

　　突然响起小票打印的声音。

　　赵丽的笑僵在了脸上。

　　孙婉清低头看了一眼，手猛的一抖，眼眶瞬间红了。

　　“刷……刷卡成功？！”

　　小票缓缓吐了出来，上面清清楚楚印着那几个字。

　　孙婉清拿着小票，激动得不行。

　　“先生，谢谢您……谢谢您……”

　　赵丽站在旁边，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枫接过小票，神色淡然，看都没看赵丽一眼。

　　“对了，赵丽。”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店里的监控应该都录下来了，希望你在面对投诉的时候话也能这么多，也希望下次我来的时候，你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