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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五米魂探,旧梦碎影

  清晨的阳光穿过槐树叶,在老旧电脑屏幕上投下细碎的金斑。

  唐枫指尖悬在键盘上,沉默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

  从医院归家已有数日,他一直以静养为借口,拖延着职场里最后的收尾。

  可大厂考勤、项目迭代、线上任务从不会为谁停留,长期不到岗,只会被按旷工辞退,连最后一点体面都留不住。

  更何况,他这具先天椎动脉狭窄的身体,早已承受不住996的高压透支。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办公系统,敲下一行平静却决绝的文字:

  因个人身体健康原因,无法继续胜任岗位工作,现申请即日离职,后续可远程配合交接。

  鼠标轻点,发送成功。

  那一刻,三年大厂生涯、一线城市的奔波、熬夜抢修BUG的凌晨、挤地铁的疲惫、想靠代码改变命运的执念……统统落幕。

  从此,他不再是互联网公司的后端工程师,只是一个困在岭北山村、身体残破、灵魂异常、未来一片茫然的普通人。

  提交完离职,唐枫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缓缓闭目。

  灵魂突破三阶已有数日,他一直强行压制,不敢有半分试探,生怕意识波动引来系统那道冰冷的注视。

  此刻父母外出务农,院落安静,他终于按捺不住,想真正弄明白,自己如今的力量,究竟是什么模样。

  他摒除杂念,将一丝意识缓缓向外探出。

  没有眩晕,没有刺痛,只有一片温润顺滑的舒展。

  意识如同轻烟般无声弥散,精准笼罩周身五米范围——再往外延伸,便有明显滞涩与拉扯感,这是他的绝对极限,半步都无法超出。

  而在这五米之内,世界彻底被掀开一层面纱。

  不是肉眼所见的光影,而是全方位、无死角的立体透视扫描。

  桌面木纹的细微凹凸、抽屉缝隙里的灰尘、墙缝里钻出的草芽、青砖地面的细孔,一切纤毫毕现。

  他微微凝神,意识穿透木桌、穿透门板,连墙后堆放的杂物都清晰可感。

  再向内收敛,他甚至可以轻松扫过自己的身体:血管缓缓流动、肌肉细微紧绷、头颅深处那处轻度狭窄的椎动脉,都清清楚楚呈现在意识之中。

  三阶灵魂,五米领域,透视无碍,可扫万物,可察人体。

  唐枫心头微震,立刻将意识收回。

  这份力量强大得超乎想象,也危险到极致。

  一旦暴露,等待他的只会是系统无情的清除。

  他刚稳住心神,院门口便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欧阳雪轩提着一篮新鲜蔬菜走了进来,阳光落在她柔软的发梢,衣角沾着晨露,整个人温暖得像一捧春水。

  这些天她衣不解带守在病床前,喂水喂饭、擦脸掖被、夜里趴在床边浅眠,稍有动静便立刻惊醒。

  她不问他为何突然倒下,不问他为何总是望着蜂箱出神,只是安安静静陪着,把所有担忧都藏在眼底。

  唐枫下意识释放一丝极淡的意识,只想确认她是否安好。

  可就在意识扫过的刹那,意外发生了。

  她恰好转身弯腰将菜篮放在地上,衣衫微动。

  五米范围、无遮挡、透视扫描——意识毫无缓冲地“看”到了不该看的细节。

  唐枫整个人猛地僵住,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心脏骤然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他近乎粗暴地瞬间切断所有感知,慌乱得手足无措。

  尴尬、愧疚、无措、自责,瞬间将他淹没。

  他从没想过,这份用来保命的异能,竟以这样难堪的方式,冒犯了他最珍视的人。

  他死死攥着手心,指节发白,心底一遍遍无声道歉。

  力量是底牌,是希望,可此刻,却成了最尖锐的愧疚。

  接下来两天,唐枫一边暗中苦练意识操控,力求精准收放、细微调节、定点扫描、绝不越界,确保再也不会出现类似的意外;一边看着欧阳雪轩忙碌的身影,那些藏在时光里的点点滴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翻涌。

  他想起第一次在大学机房见她,她抱着笔记本,轻声问他代码怎么改,阳光落在她侧脸,他心跳漏了一拍。

  想起一起在食堂吃一碗面,他把鸡蛋夹给她,她眼睛弯成月牙。

  想起毕业那天,她抱着他说,不管你去哪,我都跟着你。

  想起他去大城市打拼,她隔着屏幕说晚安,攒了很久的假期,千里迢迢来看他,住最便宜的旅馆,吃路边摊,也笑得一脸满足。

  想起他说,等我赚够钱,就回来娶你,给你一个安稳的家。

  那时的他,身体健康,心怀憧憬,以为努力就能换来未来。

  可现在,他成了一个随时可能倒下、连寿命都不确定的病人。

  承诺还在耳边,人还在眼前,可他已经给不起未来。

  矛盾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口反复切割。

  他想把她留在身边,哪怕多一刻也好。

  他更想亲手把她推开,让她去过健康、安稳、没有担忧、不用守着一个病人担惊受怕的人生。

  终于在一个晚风微凉的傍晚,夕阳把小院染成温柔的橘红,屋后蜂鸣低沉,堂屋挂钟滴答作响。

  欧阳雪轩收拾完厨房,擦着手走到廊下,像往常一样想给他披上薄外套。

  唐枫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温暖、柔软、带着烟火气,是他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

  “雪轩,”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从心口剜出来,“我有很重要的话,必须跟你说。

  ”

  欧阳雪轩心头轻轻一紧,安静地在他身边坐下,眼底带着温柔的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唐枫望着她,视线模糊了一瞬。

  他想起大学的樱花、出租屋的灯光、车站的拥抱、深夜的聊天记录,想起她所有的好,想起自己所有的无能为力。

  “我这次晕倒,不只是累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胸口闷得发疼,“我先天双侧椎动脉轻度狭窄,脑供血不足。

  医生说,不能高强度用脑,不能情绪激动,否则随时可能再次发作……严重的时候,会猝死。

  ”

  欧阳雪轩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指尖猛地收紧,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能活多久,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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