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说什么？”唐雅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林辰的语气没有丝毫波。

　　“唐门初代门主唐三，也就是你们口中的‘海神’。他在创立唐门的时候，刻意删减了唐门绝学的核心部分。”

　　“不可能！你胡说！这简直就是一派胡言！”

　　唐雅猛地站了起来，袖中短刃出鞘，直指石头上的史莱姆。

　　“唐三先祖是唐门的缔造者！他留下的传承是唐门万年基业的根基！你凭什么说他删减了核心内容！”

　　林辰的声音不疾不徐。

　　“刚才你也看到了，我吞噬了三个圣灵教邪魂师，还吞噬了他的部分记忆，有一个参与了唐门秘典的破解工作。

　　他们花了数十年研究唐门的功法，最终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唐门的暗器手法、毒术配方、以及最关键的玄天功，全部都是残本。

　　不是失传，更像是被唐三本人刻意删减，然后才传承给后人的。”

　　当然，以上内容都是林辰瞎编的，不过最重要的是，唐门绝学删减是不可争议的事实。

　　唐雅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显然，她并不相信林辰的话，一直以为这是对方在欺骗她。

　　“你有什么证据？”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证据就在你自己身上。你是唐门门主，修炼的是唐门的正统功法。

　　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玄天功修炼到一定境界之后，会遇到一个无法突破的瓶颈。

　　不是因为历代门主天赋不够，不是因为你的天赋不够，而是因为功法本身被阉割了。”

　　当史莱姆林辰说道这里的时候，唐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因为她知道，林辰说的都是事实。

　　玄天功的这个瓶颈，她已经卡了整整三年。

　　即便她已经很努力，那道瓶颈就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无论她怎么冲击，都纹丝不动。

　　在今天遇到林辰之前，唐雅一直都以为是自己的问题。

　　此刻，在唐雅的心中，那个光明伟岸、冰清玉洁的海神形象，隐隐出现了一道裂纹。

　　唐雅的声音在发颤，她依旧不敢相信：“你……你怎么知道玄天功有瓶颈？”

　　“因为我吞噬的那个邪魂师，也修炼了部分玄天功，他遇到的瓶颈和你一模一样。”

　　唐雅后退了一步。

　　她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唐三。

　　唐门的神明。

　　一万年以来，所有唐门弟子都信仰和追随的海神，他留下来的传承，竟然是残缺的？

　　不。

　　不可能。

　　“你在骗我。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唐雅声音冰冷地质问。

　　“你是什么东西？一只史莱姆？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你不过是在编造谎言，想要骗取唐门的传承！”

　　“我不需要唐门的传承。”林辰的语气依旧平静，“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你值得知道真相。”

　　“呵呵~真相？”唐雅一声冷笑，“真相就是你这只来路不明的史莱姆，一直在诋毁唐门的先祖！”

　　此时，唐雅已经接近了疯狂，不是她不愿意相信，而是她不敢去相信。

　　如果林辰说的都是真的。

　　那她的父母算什么？她的家人算什么？他们祖祖辈辈的坚持又算什么？

　　如果自己的父母尚且健在，她甚至不愿去当这个唐门少主，能够一起安稳生活就好。

　　因为唐门的原因，自己的父母死了、家人没了、一切都已经消失了。

　　所以她不愿意去相信。

　　林辰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唐三删减了唐门绝学的核心部分，导致后人修炼的都是残本。”

　　“够了。”

　　“这就是唐门没落的根本原因。不是资源、不是人才、不是魂导器冲击，而是你们修炼的东西，从根子上就是不完整的。”

　　“我说够了！”

　　唐雅突然猛地挥出刀刃，一道魂力斩向林辰所在的石头。

　　史莱姆轻巧地一缩，直接闪过了攻击。

　　“你不信也没关系。”

　　林辰的声音没有生气，“但是你心里清楚，玄天功的瓶颈，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

　　历代唐门门主都卡在了同一个地方，一代不如一代，你觉得这会是巧合？”

　　唐雅的胸口剧烈起伏。

　　她张口想要反驳，但是那些话像是一根根针，精准地扎在了她内心最深处的疑惑。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

　　自己从小修炼玄天功，她就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功法的某些衔接处，生硬得像是被人硬生生截断了，一些招式的连接地方，也莫名其妙地缺了一环。

　　本因为是传承受损的原因，但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这竟然是是唐三本人做的。

　　“为什么……”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不知道。”

　　林辰非常坦然地说道。

　　唐雅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她的眼眶渐渐红了，但是没有因此流泪。

　　她从高处跌落到谷底，一直都没有哭过，多年的逃亡、无数次的死里逃生、当唐门只剩她一个人时，她都没有哭过。

　　但是此刻，她信仰了十几年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崩塌。

　　“我不会信你的。”

　　唐雅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唐三先祖是唐门的神。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会信。”

　　“不需要你信。”林辰说，“时间会证明一切。”

　　……

　　当天夜里。

　　三人在白桦林中宿营。

　　篝火烧得噼啪作响，映照着两张各怀心事的面孔。

　　江楠楠靠着树干安静地休息，她今天见识到了林辰的恐怖。

　　不是实力上的恐怖，而是精神上的恐怖，摧毁别人的信仰，让别人的世界彻底崩塌。

　　她似乎今天才逐渐认识，林辰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对，应该说是史莱姆。

　　林辰的主体覆盖在她身上，维持着恒定的体温保护。

　　两人在脑海中交流着。

　　“楠楠，怎么都不说话了，捏一捏你也没有多大反应。”

　　听见林辰说的这句话，江楠楠瞬间脸红了。

　　为了不让对方继续逗弄自己，江楠楠只能装作毫无反应。

　　但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居然直接开口说话了。

　　要是放在之前的话，这种事情都是心照不宣，默不作声偷偷进行的。

　　她现在可算是明白了。

　　林辰就是一个喜欢瑟瑟的史莱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