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的恍惚后，刘健终于回过神，怔怔看着方林。

　　纠结了好一会他才弱弱问道：“林哥，你…你刚才说独家代理权？我…我没听错吧？”

　　“你没听错，我就是想要独家代理权。”

　　方林直接承认，掏出烟递了一根给他，笑道：“你们的产品其实还不错，打不开销路有很多问题，我有信心能够帮你们做大做强，但是以目前的合作方式对我没保障，除非有独家代理权，否则我不会真正发力。”

　　“这……”

　　刘健噎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可独家代理权的事太大，岂是他一个小小销售员能参与的。

　　可要是不答应呢？

　　他担心方林连刚送来的一百瓶都不卖了。

　　这一刻他对方林的信任开始减分，觉得对方有些不仗义，过于自负不止，还趁机拿捏他。

　　“林哥，这事咱是不是先缓缓？”

　　深呼口气，刘健的态度多了几分冷意，“我知道你有本事，但饭要一口一口吃，咱是不是先把这一百瓶酒卖完再谈后续啊。”

　　其实他的话已经很克制了，若是换了别人，兴许该翻桌子了。

　　对此方林倒也不生气，他微微一笑道：“小刘兄弟先别着急，那一百瓶酒我肯定卖的，并且我保证今天卖完，货款也不用周付，明日就和你结清。”

　　“啊？真…真的？”刘健有些意外。

　　“当然。”

　　方林很自信，解释道，“就因为我有信心今天卖完，所以才急着和你谈后续供货细节，若不然你以为我故意趁机拿捏你不成。”

　　“我…我…我没这个意思。”

　　刘健支支吾吾的，眼神有些躲闪。

　　“我知道你的职位决定不了这事，我的话属实让你为难，但没办法，目前华港酒厂我只认识你一人，也只能你代劳。”

　　方林轻轻摆手让对方不必在意，解释道，“你只需要在我卖完了一百瓶酒后去找你们领导，转达我的想法就好，至于你们领导见不见不强求，若是愿意见面，我能保证华港起死回生，若是不见，我也能及时止损不必浪费精力，如何？”

　　“这样啊……”

　　刘健没立刻答复，开始在心中盘算。

　　一天卖完一百瓶？

　　可能吗？

　　他可是尝试过一天跑七八个镇子，结果一瓶都没卖出去的窘况。

　　那方林哪来的底气？

　　吹牛？

　　骗人？

　　有必要吗？

　　若是没必要骗自己，那他会怎么做？

　　刘健陷入沉思，开始犹豫。

　　虽然他职位不高，但引荐厂长还是能办得到的。

　　并且还是一百瓶酒一天卖完的情况下，属于立功之后的请求。

　　即便说错话，领导也能给他最大程度的宽容。

　　“林哥，您真这么有把握？”

　　思绪一会，刘健问出心中疑问，“您能不能再详细和我讲讲，您后续打算怎么做？这样我在领导面前也能更好说话。”

　　方林知道对方心思，既是探他的底，也有偷师的成分。

　　但是营销策略没有版权的，即便未来肯定会被人抄袭，但一定不是现在。

　　教会徒弟没师傅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于是，他悠闲地抽烟，笑而不语。

　　一时间，场面有些僵住，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尤其沈强，眼珠子不停在刘健和方林身上打转，属实是完全听不懂那种。

　　再一次，他觉得方林肯定有问题，太陌生了。

　　不过这僵局很快让方林打破。

　　他掐灭了烟冲着刘健笑道：“这样吧，咱俩打个赌。”

　　“打赌？”刘健顿时来了精神。

　　方林轻轻点头：“对，打赌，打赌今天我今天之内卖完这一百瓶，货款明天结清，若是成功，你帮我引荐领导，若是不成功，一百瓶货款我照结不误，但后续也不再合作，你就当我放屁，如何？”

　　“这……”

　　刘健嘴角抽抽，有些苦涩。

　　他不是不想答应，他是怕方林压力太大把自己玩死了。

　　那样的话，他将回到起点，再次面临推销无门的窘迫。

　　“林哥，要不咱也别太激进，细水长流慢慢卖如何？打赌就算了？”

　　刘健尝试着给方林台阶下。

　　“不用。”

　　可惜，方林完全不领情，直接拒绝并且提出新要求：“你无需替我担心，你只需保证要是我做到了，明天你再给我供五百瓶，并且帮我约你厂里具有决策权的领导洽谈独家代理权就行。”

　　对视着方林，刘健一时噎住，有些骑虎难下。

　　面摊里声音嘈杂，人来人往。

　　可刘健什么都没听见，他只知道自己此时脑子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方林也不催他，一副势在必得信心满满的样子。

　　甚至云淡风轻地把碗里的仅有的几块肉夹给沈强，吩咐道：“多吃点，一会得干重活，吃饱才有力气。”

　　或许是方林的自信感染了刘健，他盯着对方看了好一会，最后问道：“林哥，您真这么自信。”

　　方林笑了，轻轻点头：“当然。”

　　“行，林哥，我赌，只要您今天能把一百瓶卖完，我就是被骂死也保证给您引荐。”刘健咬牙答应。

　　“好，爽快！”方林对他伸出了手。

　　刘健迟疑了一下，伸手和他握住，双手重叠。

　　随后，他呼啦啦把面汤吃完就快速离开了面瘫。

　　只是，令他哭笑不得的是三轮车让方林给扣下了，说是借用，直接影响今日成败，搞得他都不好意思拒绝。

　　沈强全程埋头吃面不敢吭声，直至刘健走远，他终于憋不住问题多多。

　　“林子，你和这刘健究竟啥关系啊？你不是告诉嫂子说华港酒厂招工吗？你又骗他？”

　　“你和那何老板又是什么关系？叔侄？我怎么不知道你镇上有亲戚啊？”

　　“还有你是不是疯了？一天卖一百瓶？我可听说这酒不便宜，一瓶三块五比散装酒贵好几倍，你卖谁去啊？”

　　……

　　听着沈强叽里呱啦再次变身问题宝宝，方林一个头两个大。

　　暗中庆幸这货是真能憋，若不然好事肯定让他搅黄了。

　　“停停停。”

　　听着沈强喋喋不休，方林及时制止，直接交代正事：“一会吃完面咱兵分两路，你骑着三轮车去老何商铺把一百瓶白酒搬上，借张小方桌一起带去集市边上等我；记住，我没到之前别进集市，不要让人认出你来。”

　　“啊？那你呢？你去干什么？”沈强疑惑问道。

　　“我？我去买点东西啊，顺便把你的二八大杠弄去集市，一会给它好好打扮一下。”方林坏笑。

　　“几个意思？你究竟想干嘛？”

　　“买白酒抽大奖，头奖二八大杠！”

　　沈强一听，差点当场昏了。

　　那可是他媳妇的嫁妆，若是被人当成奖品给抽走了，回家王翠能他魂给抽走了。

　　方林看出他的心思，拍了拍他肩膀自信道：“放心，你的车丢不了。”

　　“你咋保证？”

　　“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