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刘健的叫唤，方林心中既有欢喜，也有庆幸。

　　喜的是对方没食言，他的到来意味着自己第一桶金到手一半。

　　庆幸是自己判断准确，这家伙比自己还积极。

　　若是因为侥幸心理耽搁那么几分钟……

　　完犊子！

　　收起心神，他冲着刘健咧嘴一笑，热情迎了上去：“刘健兄弟，真早啊。”

　　刘健见对方朝他伸来了手掌，急忙上前双手紧握对方手掌，躬身弯腰十分客气：“林哥好，惭愧啊，其实我该更早一些的，让您等我着实不好意思。”

　　“哈哈，兄弟客气了。”

　　方林大方应付，“我相信这会是一次愉快合作，日子还长，咱就不需要太见外了。”

　　“是是，林哥说得在理。”刘健乐呵呵点头回应。

　　因为往日里推销没少遭受白眼，刘健如今都没指望有人能给他好脸色。

　　只要能打开销路，能保住饭碗，他都愿意做出绝对牺牲。

　　可是，他没想到自从遇见方林后，对方不止给了他机会，对他还格外尊重。

　　这情绪价值，让他对方林更加信任，就差桃园结义了。

　　方林对刘健的态度倒是没什么意外，寒暄几句后看向他身后的三轮车。

　　车斗里码着整整齐齐的纸箱子，箱子上印着“莲台大曲”四个字。

　　一瓶一斤装，十二瓶一箱，足足九箱酒。

　　“一箱12瓶，我想着多个几瓶也不是啥大事，就自作主张凑了个整数。”

　　刘健看着车上白酒挠着头解释道，“林哥不会怪我吧？”

　　方林嘿嘿一笑摆手客气。

　　他何止不怪他，心里头简直爱死他。

　　多出八瓶就意味着他能赚更多钱。

　　他不再多言，交代沈强帮忙刘健卸货，自己则转身去帮何老板开店。

　　此时何老板已卸下大半门板，店铺里的场景一览无遗。

　　外头发生的事他全看在眼里，不过身为房东他只管租金，多余的也轮不到他管。

　　“叔，我来帮忙吧，重活让我干就行。”

　　方林将手中白粥馒头放下，眼里有活地开始帮忙卸门板，搬货物，忙摆件。

　　动作娴熟得像他才是店铺老板，而他反倒成了外人。

　　但有了昨夜的接触，如今的他对于方林的热情已经有所免疫，也不再多言，坦然接受，自己去忙着收拾那些小物件。

　　“何老板好！”

　　片刻后，刘健带着沈强一人一箱白酒进了店，热情地和何老板打招呼。

　　老何回身看向两人，轻轻点了点头指向角落位置道：“白酒先搁那吧，一会我收拾。”

　　“好嘞。”

　　刘健爽朗答应，开心干活。

　　虽然老何对他的态度依旧不冷不热，但相较于过往的闭门羹，简直不要太好了。

　　然而就在他和沈强忙碌卸货时，方林也恰到好处弄完手上的活走了过来。

　　他很自然地把装粥的竹筒和粗布包递给何老板，朗声笑道：“叔，昨晚您喝了点酒，早上出门我媳妇特地交代我给您带了点白粥，说吃点热乎的能养胃，您趁热吃。”

　　“啊？”

　　何老板接过餐食整个人有些懵圈。

　　虽然他已经逐步习惯了方林的热情，可这送餐的举动还是太过热情了。

　　简直比他老伴想的还周到啊。

　　“这…这不好吧。”

　　愣神了片刻，何老板连连摇头把餐食推给方林，“我晚点进里屋随便吃点就行，你们留着吃吧。”

　　“没事。”

　　方林大方地将竹筒打开，解开粗布包露出里面的馒头和葱炒鸡蛋，笑道，“这都是我媳妇大清早起来弄的，说我给你添麻烦，贵重物品送不起，心意必须到位。”

　　他一边说一边还自来熟地给他找来了餐具，盛好粥递到他面前。

　　这一幕恰好落在刘健和沈强眼中。

　　沈强有些奇怪地看着方林，微微蹙眉陷入沉思。

　　毕竟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在他的记忆中方林可没什么镇上叔叔的亲戚。

　　不过临出门时王翠交代他出门学做生意，嘴要甜，要懂礼数，见人要热情，不能和闷葫芦似的。

　　因此对于方林的操作，他也理所当然地理解为对方比他成熟，比他更懂得媳妇灌输的那套为人处事准则。

　　但喊了叔可以理解，嘘寒问暖包送早餐啥操作，他就有些想不通了。

　　幸好他的性格憨实，在熟人面前能叽里呱啦说个没完，在陌生人面前却是妥妥的社恐。

　　故而即便此刻他满肚子疑问，却也没敢多言坏了方林的事。

　　只是这一切在刘健眼中就完全是不同的理解了。

　　方林和何老板关系越好，他对这笔生意更有信心，甚至都开始脑补试单成功后下一笔订单该供货多少。

　　“哈哈，林哥，你和何老板叔侄关系可真不错啊。”

　　刘健将最后一箱白酒放下，起身拍了拍手，笑呵呵恭维了一句。

　　何老板和沈强有些意外地看向他，还没说话，方林却很自然地笑着摆手：“在家靠父母亲戚，出门靠朋友兄弟，出来社会行走都不容易，与人为善，于己为善，与人有路，于己有退嘛。”

　　此话一出，三个人纷纷看向方林，眼神各异。

　　“这小子有点墨水，觉悟不错，是块做事的料。”何老板对方林露出了满意笑脸。

　　“林哥靠谱，他果然把我当朋友兄弟，不惜把亲戚都介绍给我，未来有机会，我一定要重谢他。”刘健嘿嘿傻笑。

　　“林子在说啥？为什么我听懂了每个字，却听不懂他在说啥啊？”沈强眼睛瞪大看着方林，脑子里一片浆糊，“这还是我认识的方林吗？”

　　方林没理他们，也没给刘健继续发挥的机会。

　　他直接转移话题问道：“货都卸完了？”

　　“啊？哦，卸完了。”刘健愣了下，笑着点头。

　　“行，那咱们也出去吃点吧。”

　　方林一手一个搂着沈强和刘健推着往外走，边走边和何老板告别，“叔，您先吃，我带小刘出去聊点后续合作的事。”

　　刘健本来还想拒绝，可听到方林想要聊后续合作，也就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他客气地和何老板告别，后者不冷不热地回应。

　　但他们不清楚的是，从这一刻起，始终云淡风轻的方林暗暗松了口气，后背早已让汗水给浸湿了。

　　走钢丝的感觉绝不好受，一次就够了。

　　片刻后，三人来到主街。

　　此时早市已经很热闹了。

　　人来人往。

　　供销社门口排起了买货换货的长队。

　　有人抱着菜篮子，有人背着麻布包，有人推着独轮车……

　　街边炸油条的摊子油锅嗞嗞作响，吃客换了一茬又一茬。

　　空气中混杂着乱七八糟的味道。

　　三人来到街角找了家面馆坐下，要了三碗汤面。

　　方林把面汤推给刘健，直言来意：“小刘兄弟，我想和你们酒厂负责人谈谈可以吗？我想和他聊聊白酒的独家代理权。”

　　“啊？咳咳咳……”

　　话音落下，刚把面条吸进嘴里的刘健剧烈咳嗽，面条都噎在喉咙里了。

　　一路上他确实在思考方林要和他聊啥，思来想去觉得大概也就是聊聊下批货的时间和供货量。

　　按他个人想法是想劝说方林五百瓶打底进货的。

　　可他没想到自己还在犹豫如何开口，结果方林却给他整了个大的。

　　独家代理权？

　　他冷汗涔涔，看怪物似的看着方林，一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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