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进城
夜间。
今夜崔正的药汤比原先的有了变化,颜色清黄,味道虽涩,但饮下之后只觉得原本呼吸起来都带着微辣的肺部,有了明显好转,那微辣感竟在缓慢消失。
“效果太好了,不愧是能抵一条小渔船的草药。”
崔正知道,单凭黄金苓的药效不会有这样的效果,最主要的还是【尝药】天赋的作用。
药效提升30%,这不是简单的数字变化,换而言之,崔正服的是有七八年份的黄金苓,而在天赋作用的加持下,效果怕是达到了十年以上。
“省着点用的话,这株黄金苓足够用到一个月后的院试结束。”
崔正估计,如果能再服用五、六株这种黄金苓,自己的病情就能得到控制。
不过,这玩意太贵,自己现在根本买不起,而一旦断药的话,病情又会恶化如初。
随后的一个月,崔正白天到青牛山采药,回来自己熬药,然后夜间读书。
每天的四文药钱算是省了下来,节约了一大笔开支。
可惜的是,这一个月来,再也没遇见过像黄金苓那种级别的药草。
想来,要到二重山里才会有几率发现,但是二重山太危险了,里面的狼虫虎豹,以崔正现在的实力,那简直就是送肉上门。
距离院试开考第七天时,崔正身体有了明显好转,不像一个月前那样,要休息五六次才能到半山腰,现在只要休息三四次就能爬到青牛山山顶。
而原身留下来的书也已经全部读完。
“天赋图谱。”
淡黄色的古朴图谱在脑海展开,左上角的蓝色成就点变成了102。
“还好,够再点亮一个基本天赋,但是书也读完了,以后再想读书就得去买了。”
崔正微笑,看着脑海里闪烁的天赋图标开始思考。
【巧匠:气力轻微增加,双眼如尺,制造中精准度提升。】
【捕猎:灵活性轻微增加,能感知到十丈内的异兽气息。】
【识字:悟性轻微增加,能识别所有文字。】
【善水:水性轻微增加,在水汽充沛之地(溪湖河海、瀑布等)修炼速度提升30%。】
基本天赋能点亮的还有四个。
崔正想了一会,终究还是点亮了【识字】。
【巧匠】能帮母亲织网,【捕猎】能让他进山更安全,但都不如悟性提升来得直接,院试考的是策论经义,悟性上去了,那些晦涩的程朱理学才能真正融会贯通。
更何况,还有一个附加效果“能识别所有文字”,虽然目前看起来没什么用处,但是想来以后一定会派上用场。
【识字】天赋点亮后,崔正觉得脑海清明,原先读书时一些晦涩难懂的地方变得豁然开朗。
这就是悟性增加的好处。
又过了几日,离院试只剩三天,洪县大城。
崔正站在大街上,看着摩肩接踵的考生和商贩,攥紧了褡裢,里边的八十文钱是母亲在早上出发时硬塞给他的。
“先找个地方歇息吧。”
崔正走了一圈,却愣是没找到一处合适的地方。
太贵了!
住一晚就要三十文钱,自己身上只有八十文,还要吃饭,根本不够住三天。
咕咕~
崔正肚子抗议,搭了一天的马车,又在城里找歇脚地走了许久,现在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
“先找点吃的。”
正巧前方有一座酒楼。
那酒楼有三层高,红砖青瓦,占地极大,旁边飘着一面红旗,上面写着几个鎏金大字“云醉楼”。
正中间气派的大门处不断有衣着光鲜的人们进出,一看就是很高档的地方。
崔正自然是吃不起里面的饭菜,只是那云醉楼附近还有一些摊贩,卖的炊饼、馒头和小吃,那才是他的目标。
“老板,两个炊饼,肉馅的。”
“好勒,一共十文钱,小哥。”
两个肉馅炊饼就要十文,崔正肉疼得厉害。
崔正拿起炊饼一口咬下去,一大股葱油伴着猪肉的香味就钻进嘴里。
再加上烤的外焦里嫩的面饼吃下去,肚子一下就有了充实感。
此时,云醉楼方向传来一阵喧闹,引起了崔正的注意。
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老太太,倒在云醉楼台阶下,身旁还有一个小女孩跪在旁边,额头磕得渗血,哭着求路人给口饭吃。
“这是怎么回事?”
崔正问炊饼老板。
老板叹了一口气道,“唉,这奶孙俩好像是从北边来的难民,在这都三四天了,也饿了三四天。”
“北边怎么了?”
“据说北边的两州六府赤龙翻身,闹了大旱,树皮都啃光了,好多人都跑到咱们这淮水河以南的地方。”
“原来如此。”
弟弟在北方戍边,不过是在军中,想来应该影响不大。
“老板,再给我来两个肉馅的炊饼。”崔正从怀里又摸出来十个铜板递了过去。
老板知道崔正的意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这么多人,又怎么帮得过来。”他朝另一头望了望,不远处的墙角还蹲着一群跟奶孙俩差不多的人。
崔正笑了笑:“尽力吧。”
老板摇了摇头,退回来两枚铜钱:“罢了,这两个炊饼收你八文。”
崔正道谢,拿起两个炊饼朝奶孙俩走过去。
“给你。”
那小女孩见到崔正递过来的两个炊饼,欣喜若狂,不停地磕头道谢。
“赶紧跟你奶奶吃吧。”崔正连忙拉住小女孩,对方这才受宠若惊地接过炊饼。
小女孩脏兮兮的小手将炊饼掰成几份,小心翼翼地喂进地上老人嘴里,直到对方吃不下了,自己才吃了几口,然后将剩余的炊饼装到衣服里藏了起来。
酒楼里时不时传出来嬉笑声,而大街角落里,有衣着褴褛的人在乞求,甚至有的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只是那些穿着绫罗绸缎的人们并不会停下脚步,有的甚至会踢上几脚,骂上几句。
崔正长叹了一口气。
“唉,真是暖客貂鼠裘,悲管逐清瑟。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崔正刚说完,背后就传出来一个声音。
“好一个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崔正回头,双方同时惊呼“是你?”
“怎么,你们认识?”
说话的白衣青年,风度翩翩,而他身旁站着的两人正是南江书院的张少杰和姜红秀。
“上个月如果这采药郎肯卖那株黄金苓的话,我们就不会进二重山了,少华也不会......”
张少杰轻声解释,双眼微红地望着崔正。
“噢?”白衣青年只是轻轻点头,上下打量了崔正一眼后,开口问道:“想不到一个采药郎倒是有些文采,你也是来参加院试的吗?叫什么名字?”
崔正正要开口回答,一旁的张少杰抢先喝道。
“你聋了吗,没听见云少爷问你话?”
崔正白了对方一眼,这南江书院的张秀才莫不是脑子有什么大病吧,激动个什么劲?
原先还想答话,现在干脆闭口不言,转身就走。
见对方态度如此,云彦霆眉头轻挑,高呼道。
“暖客貂鼠裘,悲管逐清瑟。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采药郎是说我云醉楼是奢靡腐烂之地,还是说当今朝廷对民众死活不管不顾呢?”
这一句高呼喊出来,路人纷纷停了下来,驻足围观。
这顶帽子可真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