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飞云手
这苏师还真是.....性情中人啊。
前一秒还端着夫子的架子,后一秒就扬言要抡拳头,果然是老小老小,越老越像孩子。
“你的肺痨病,要想根治...”苏师从案几上拿起茶盏啜了一口,“非得练到换脏境不可。”
他放下茶盏继续说道:“而武道分三阶,练皮、锻筋、壮骨是外相,此阶段以筋骨为磨刀石,能裂石断木,抵御寻常刀枪棍棒。”
“而换脏、洗髓、搬血,是内景,算得上是重塑己身,以身为烘炉,锤炼己身,这个阶段中的每一个小境界差距犹如鸿沟。”
“最后就是玄脉和通穴,到了这一阶段,每一个小境界的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
崔正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最后的阶段只有玄脉和通穴,而初期和中期都有三个境界?”
苏师白了他一眼,“人体穴位千千万,你全部打通了,还是人吗?”
“不是人,那是什么?”
“是神、是圣、也是魔,反正不是人。”
崔正好奇心大起,追问道:“那这个世界上有这样的...额...东西吗?”
苏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这些对你来说都是天上的星星,太遥远,说这些屁用没有。”
崔正愕然,苏师认可自己后,跟在外面讲课时的儒雅形象完全不同,更随性和不羁。
“你如果早早就练武的话,就不会患上这肺痨了,原先为何不习武?”
崔正嘴角动了动,心中暗自腹诽,这问题问得,有钱的话谁不愿习武,嘴上却小声回道:“家里没钱。”
“哦。”苏师应得干脆,快速跳过了这个话题。
“你今年多大?患病几年?”
“今年已有二十,十六岁染的病。”崔正如实回答。
苏师点了点头说道:“嗯,二十岁习武是老了点,不过患了四年肺痨还没死,从某种程度来说身子骨底子算好了。”
在这个年代身患肺痨病,像崔正这种贫苦人,只能靠低廉的草药维系,能撑四年算是久了的,原主也正是撑了四年才挂的。
不过苏师紧接着又补了一句:“以你的资质,我估摸着修到换脏境,怎么着也要四五年。”
崔正眉头轻挑,这老头,说话是真扎心啊。
苏师往太师椅后靠了靠,抹了把胡子道:“不过,小子,遇见我算你有福了。”
崔正闻言就想拜谢,不过对方紧接着说出来的一句话又让他的心跌到谷底。
“不免费。”苏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没钱。”
苏师笑了笑,“老夫做事全凭眼缘,不免费,但是也不要钱。”
听到对方这么说,崔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那是?”
“你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即可,官不在品,心在为民,如若有一天你违背了初心,我真的会打你。”
话音未落,他又嘿嘿一笑,“报酬嘛还是要有,规矩不能坏,不过我现在也还没想好,以后再说。”
崔正一头雾水,不过苏师好歹在寒门学子中的名望很高,而且虽然今天了解不多,但却能深刻地感觉到对方除了嘴刀一点外,完全不似那种阴险狡诈之徒。
何况自己那一番话也是肺腑之言,两世为人,最是看不得世间寒苦,虽力有不逮,但仍会全力以赴。
自己原本也是计划科考有了官身后,再想办法治病,最后再习武。
而今日碰见苏师,却是将这一计划提前了。
这种便宜,不占白不占。
“苏师放心,这个机会,你是永远不会有的。”
苏师闻言与崔正四目相对,片刻后,一老一小相视而笑。
“这本飞云手,波谲诡异,以速度见长,足够你练到换脏的境界。”
苏师拿出一本青皮书册笑道:“想学吗?”
崔正连连点头。
“想学就好。”苏师倏然收手,将那本青皮书册藏进袖中。
“等你考到案首之位再来,这也算是一个小小的考验。”
崔正瞬间有一种煮熟的鸭子飞了的感觉。
看到崔正面色有些失落,苏师笑道。
“武功是要等考到案首后再学,不过我这里有一粒丹丸,对治疗五脏疾病很有效果。”
“想要吗?”苏师笑道。
崔正摇头:“等到我考到案首再来...”
“真的?其实这颗丹丸现在就可以给你。”
“那我现在就要。”
......
阁楼外。
崔正看着手里拇指大小的青色丹丸,心中满是感慨。
苏师这个老头太会磨人,幸好自己得的是肺痨而不是心脉受损,要不然估计要被活活玩死。
虽然最后没得到秘籍,但是好歹还是得到了一枚丹丸。
要知道炼丹是一个极其繁琐复杂的过程。
与汤药不同,丹丸是要将各种药草融合在一起,炼出杂质,最后再将精华浓缩在一起,无论是药理知识还是火候、丹炉都有极高的要求。
稍有不慎就会丹毁炉亡,所以一枚丹丸弥足珍贵。
不等下楼,崔正便将手中的青色药丸吞了下去。
一股清凉的药香味在胃部散开,崔正甚至能感觉到有药劲渗进五脏庙中,肺部上的污浊毒泥被洗掉了一些。
这时候【尝药】天赋开始发力!
体内药力陡然变强,从原本的潺潺溪水变成山涧急流,不断的冲刷着五脏庙,更有药力散向全身。
气血充盈,力量遍布全身,多年来被肺痨侵残的身子,现在正在逐步恢复。
“这药效也太霸道了!”
这样的丹丸一定是价值连城,最重要的是对自己的帮助简直太大太大,堪称是再造之恩。
想到这里,崔正转身朝阁楼内拱手鞠躬。
“学生感谢苏师大恩大德。”
阁楼内,苏师看着门外鞠躬的身影笑道:“这小子....”
“老爷,那最后一枚正阳丹就这样给他了?”黑袍老人站在苏师后面问道。
“此子与我臭味...意气相投,一枚正阳丹而已,算不了什么。”
“我只是担心,那正阳丹是增强体质的奇丹,他本就是多年病躯,会不会适得其反?”
苏师摇了摇头:“药力是会有浪费,但是正好能弥补他患肺痨后亏空的身子,顶多是上点火罢了。”
黑袍老人哑然失笑,老爷还是这么真性情,还如年轻时候一般,做事全凭喜好。
崔正回到一层,发现有十几个学子将杜羽围在中间。
杜羽盘腿坐在长椅上,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是说到兴致时,额间那两条粗眉上下舞动,将眉飞色舞演绎得活灵活现。
看见崔正回来,杜羽站上长椅,猛然提高音量道:“我兄弟,崔正,得苏师单独召见!”
众人集体侧目。
崔正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是讪笑点头。
杜羽却忽然问道:“兄弟,你被看得流鼻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