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院试
翌日。
一夜无眠。
那丹丸药效被【尝药】天赋加成后,比想象中的劲头更猛烈、更持久。
崔正虚不受补,就好比将一盆水倒进水杯里,其余的药效自然就溢了出来。
这枚丹丸一看就更侧重于滋补,如果是高深武者使用的习武补药,自己只怕会爆体而亡。
所以崔正一晚上都在流鼻血,而且精力异常旺盛,根本毫无睡意。
直到早晨,随着药劲散去,崔正发觉自己体质又上了一个大台阶,比同龄的正常人更强壮几分。
而且肺部一片清明,以现在的身体素质,轻易压制肺痨,不再恶化。
只是病根还在,不可能靠丹药消除,需要练到换脏境。
杜羽醒来的时候见崔正仍在手持书卷,整个人依旧神采奕奕,满面红光,只是鼻血不再流了。
“我的个乖乖!”
他指着崔正就朝其它学子嚷嚷,“瞧瞧我这兄弟,流血仍看书,读到血都不敢再流,你们还敢觊觎案首之位?”
其余学子听到杜羽这一番话,无一不面露惭愧,随后便更加发奋地读起书来。
一日无事,院试之期终至。
崔正和杜羽二人早早出来,可县城贡院门口已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想不到此次来参加院试的人居然如此之多。”杜羽感慨道。
崔正问:“你原先参加过几次,当时考生很少吗?”
杜羽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说道:“也就参加过一次,当时考生远没有这次多。”
二人还在聊天,人群中传来几道声音。
“让一让,让一让。”
几名身着黑衣家丁模样的人挥臂开道,大声呵斥,惹得周围的人骂骂咧咧。
家丁后面跟着一个绿袍少年,手持纸扇,眉目倨傲,踱步而来。
人群中有人发问:“这是谁?”
“这你都不认识?这是刘家的小少爷,据说从小就饱读诗书,去年刚满13岁就考取童生,今年欲夺秀才。”
“如果成功的话,就会是咱们洪县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秀才了。”
话音未落,又有马蹄声响起,一匹白马拉着朱红色的八角马车缓缓而来。
“这又是谁?”
“据说今年古家那位也会来参加科举。”
“古耀辰?”
“你是不是傻,古耀辰是出了名的武痴,怎么会来参加院试,是他妹妹,古清雪!”
“什么,古清雪?”
“洪县第一美女,竟然也来参加院试?”
人群躁动,一些胆大的学子凑近马车,只为能一睹芳容。
杜羽急拉崔正衣袖:“崔兄,古清雪,洪县第一美人,不去看吗?”
“不看。”
崔正老神自在,慢悠悠地往前走。
杜羽由衷佩服:“高,小弟佩服。”
“待会到了门口,她不就出来了?”
杜羽一怔,脸上钦佩之色更甚:“实在高,小弟佩服。”
二人边行边语,崔正却发现了一个熟人。
云彦霆。
洪县三大家族为古家、刘家和云家,相比于前两家,云彦霆却低调至极,白衣飘飘,孑然独行。
对方也发现了崔正,大步走了过来。
“案首之名可有把握?”云彦霆面无表情。
崔正笑道:“十拿九稳。”
云彦霆笑了笑,随后转身离去。
杜羽看到对方走远,才悄声问道:“有仇?”
崔正摇了摇头:“算不上仇,一点小小过节吧。”
杜羽轻声说道:“兄弟你真棒,跟云醉楼的少爷还能有小过节。”
等到二人走到贡院门口,前面突然人声鼎沸。
原来是古清雪下车了。
后面的人听到这消息后,也挤了上来,瞬间就将崔正二人堵在原地动弹不得。
古清雪掀帘下车,未施粉黛,气质如寒枝。
双眸灵动清澈似水,肌肤雪白,虽年仅十八九岁,但身材高挑,曲线不输那些二十来岁新为人妻的女子。
身着素白长裙,却在裙摆轻曳间,勾勒出一双绝妙长腿。
人群从躁动变寂静,无数学子静静的目送这位清冷才女一步步走进贡院。
直至古清雪人影消失不见,人群才又恢复吵闹。
“真漂亮。”杜羽双目放光,望着古清雪消失的方向不肯收回目光。
崔正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排队半晌终于轮到崔正二人。
那识认官拿着崔正的考牒仔细核对后,盯着崔正,又将手中的考牒退了回来,“你就是崔正?你不得参加此次院试。”
崔正闻言,心头大惊:“为何我不能参加此次院试?”
识认官面色冷漠:“有人举报,你弟弟崔勇在北方戍边时私通敌军,依照律例,有军士私通敌军者家人一律不得参加任何科举考试。”
听完识认官说辞,崔正反而冷静下来:“我弟弟私通敌军?那可有军部文书?”
“未曾有。若有军部文书至此,你一家都要下大狱接受审查,岂容你在此?”
“既然没有军部文书,仅仅只凭一封真假难辨的举报信就要取消我院试资格?如若这封信是假的呢?”
崔正心中恼怒,这简直是太荒唐了。
识认官面色一凛,厉声说道:“如若你觉得举报信是假的,那你大可想法子与北边军部联络,让他们证明你弟弟崔勇的清白,就能进去考试。”
杜羽小声嘀咕:“北边离洪县有三千多里,就算最快的飞鹰传书,一来一回都要十日,那岂不是黄花菜都凉了?”
识认官朝杜羽瞪了一眼,问道:“你叫何名,进不进去?”
杜羽被对方瞪了一眼,立马缩了缩脖子躲在崔正后面。
崔正此刻明白过来,自己肯定是被人盯上了,只不过这条计谋实在毒辣,重点不是在毁坏自己声誉,而是让自己参加不了院试。
什么人会不让自己参加院试?
自己进城来好像没得罪过什么人。
难不成是云彦霆?
就因为那日在云醉楼前与他辩驳几句?
还是说另有其人?
毕竟前日苏师也说过自己可能会有大麻烦,难不成就是指的这个?
目前没有头绪,一切都不好妄下结论。
“杜兄,你先进去。”
“那你怎么办?”杜羽小声说道:“要不,你留在这,我回去找苏师,兴许还会有转机。”
“不行,时间来不及了,眼下即将开考,一来一回要一个多时辰,还会把你给误了,何况就算苏师来了也不一定有办法。”
杜羽将身后书篓卸了下来:“兄弟之间见外什么,大不了我下次再考。”
几日相处下来,杜羽也多多少少了解到崔正身体有点问题,所以自告奋勇去搬救兵,却不知崔正此刻的身体比自己还要硬朗些。
说罢,也不等崔正回话,当下就拨开人群朝外跑去。
看着杜羽离去的背影,崔正心中升起一阵暖流,有朋如此,实乃幸事。
院试考生一个个开始入场,崔正身边的人逐渐变少,心中也愈发焦急。
那识认官看着崔正也只是冷笑。
“还有半柱香时间,香灭,即禁止入场。”
话音未落,前方出现一个银发蓝袍的身影。
正是苏师!
崔正准备行礼,苏师轻声开口:“勿用多礼。”随后走向识认官问道:“督学何在?”
识认官明显也认识苏师,恭敬行了一礼,指着身后一座厢房说道:“大人在里面。”
苏师点了点头,进入厢房,只是些许时间就出来,手上多了一张纸条。
“认字吗?”
苏师扬了扬手中的纸条,那识认官看了一眼便点了点头:“识得识得。”
苏师朝考场方向扬了扬头道:“进去吧。”
崔正回礼道谢,刚往前走了两步又返回来问道:“杜羽还没到吗?香马上就要烧完了。”
苏师撇了一眼,悠悠地说道:“他来与不来,都没两样,反正又考不上秀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