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个大逼兜,父爱如山
江澈看着手里还沾着不明粘液的右手,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先去洗手,还是先感叹系统的牛逼。
“啊——!”
一声短促且被刻意压抑的惊呼声从侧面传来,江澈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掌心触碰到那冰凉油腻的电木手柄瞬间,一股莫名的安全感顺着手臂传导至大脑——手柄表面细密的螺旋纹路刮擦着汗湿的皮肤,指尖能清晰辨出几道陈年油渍的黏滞感。
那是特福红点平底锅,超市打折时九十九块买一送一抢来的,此时却成了他手里唯一的救命稻草。
没有什么武侠小说里的起手式,完全是肾上腺素飙升后的生理应激。
趁着老王一头撞墙、身形未稳的当口,江澈腰腹发力,像只炸毛的野猫般从地上弹射而起——耳膜被自己急促的喘息声鼓胀着,后槽牙咬得发酸,小腿肌肉绷紧如拉满的弓弦。
系统倒计时那猩红的数字在他视网膜上疯狂跳动,像催命符。
25秒。
不做任务变成红烧肉,做了任务可能变丧尸。
横竖都是个死,不如搏把大的。
江澈左手横起平底锅护住胸口,右手抡圆了,带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狠劲,照着老王那张挂着碎肉的侧脸狠狠抽了过去。
这一巴掌,没用平底锅,用的是肉掌。
毕竟系统说的是“父爱的大逼兜”,拿锅底拍那叫“杀父”,拿手抽才叫“家教”。
一声清脆到有些发闷的爆响在狭窄的杂物间里炸开——那声音像熟透的西瓜被铁锤砸裂,又混着湿布甩在水泥地上的“啪嗤”余韵,震得江澈耳道嗡嗡作响,连窗框上积年的灰都簌簌抖落。
触感糟透了。
就像是一巴掌拍在了一块放了半个月、表面已经析出粘液的注水猪肉上。
湿滑、冰冷,还有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肌肉松弛感——掌根陷进皮肉时传来一种诡异的“空荡”反馈,仿佛打在灌满冷水的旧皮囊上;指缝间瞬间糊满滑腻的冷浆,带着铁锈与腐奶混合的腥气,直冲鼻腔。
江澈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掌心火辣辣的疼,指尖甚至抠下了一层灰白色的死皮——那死皮边缘卷曲微翘,沾着半透明黏液,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油亮的青灰色。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老王正准备二次扑咬的动作戛然而止。
它那张扭曲狰狞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原本还在滴落涎水的下颚骨被这一巴掌生生打脱了臼,歪斜在一个诡异的角度——颈侧断裂的软骨在皮肤下凸起一道僵硬的棱线,涎水顺着歪斜的嘴角拉出细长银丝,在红月微光里缓缓滴落,砸在碎玻璃上发出“嗒、嗒”两声轻响。
【叮!】
【任务完成:严父出孝子。】
【恭喜宿主,你的“野爹”身份已获得逻辑固化。】
【获得奖励:被动技能——高阶丧尸统御权(初级)。】
【注:初级统御权仅对低于宿主等级或同级普通丧尸有效,当前可统御数量:1。】
那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味似乎淡了一些——或者说是江澈的鼻子被迫适应了——但喉头仍泛着胆汁的苦味,舌尖残留着类似烂杏子与臭鸡蛋混合的酸腐余味。
只见原本躁动狂暴、恨不得把江澈撕碎吞入腹中的老王,眼眶里那两团几欲滴血的红光竟然像接触不良的灯泡一样闪烁了两下,随后迅速黯淡,退化成一种浑浊的灰白。
它僵硬的脖颈发出“咔咔”的骨骼摩擦声,缓慢地转回正面,正对着江澈——那声音干涩刺耳,如同两块生锈的齿轮在强行咬合,每一声都让江澈后颈汗毛倒竖。
江澈心脏还在嗓子眼狂跳,左手的平底锅攥得死紧,随时准备给这货脑袋上来个开瓢服务。
然而下一秒,老王那双枯瘦如鸡爪的膝盖一软。
噗通。
它直挺挺地跪在了满地狼藉的碎玻璃和废纸堆上——膝盖砸地时溅起一小片灰雾,几粒玻璃渣弹跳着滚到江澈鞋尖前,发出细微的“叮铃”声。
没有咆哮,没有嘶吼,喉咙里那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变得低顺、微弱,像是一条做错事怕被主人遗弃的老狗,从喉管深处挤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呜咽——那呜咽声沙哑断续,带着气流穿过破损软腭的漏风感,尾音微微发颤。
那种源自血脉——或者说源自系统规则层面的压制力,让这只刚刚还嗜血如命的怪物,此刻温顺得不可思议。
真的信了?这特么也行?
上方传来——那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鸟雀,高音骤然劈裂,随即压成一线颤抖的气音,尾调里还裹着防盗窗金属栏杆被指甲刮擦的“吱呀”杂响。
江澈下意识地抬头。
杂物间的窗户正对着隔壁402室的阳台,两家中间只隔着不到两米的空调外机位。
借着漫天诡异的红月光芒,他看到苏清歌正死死抓着防盗窗的栏杆,整张脸惨白如纸,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傲气的漂亮眸子里,此刻写满了极度的惊恐与震撼——她瞳孔放大,虹膜边缘的浅褐色几乎被恐惧撑成一圈薄薄的晕,睫毛因剧烈颤抖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她身上穿着一套粉色的小熊睡衣,原本应该显得居家可爱的打扮,在满城丧尸的背景下显得格外脆弱。
显然,刚才这边的动静太大,把这位校花租客引了出来。
而她看到的最后一幕,恰恰是江澈一巴掌把一只吃人的怪物抽得跪地求饶。
在那一瞬间,江澈分明看到苏清歌的眼神变了。
从最初看到丧尸的恐惧,转变成了一种看向……看向某种非人类生物的敬畏。
江澈没空理会小女生的脑补。
他嫌弃地在老王那身保安制服干净的地方蹭了蹭手心的粘液,然后试探性地踢了踢老王的膝盖。
“起来,去门口守着。”
他压低声音,试着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跪在地上的老王身体一颤,像是接收到了某种不可违抗的圣旨。
它动作僵硬却迅速地爬起身,拖着那条有些跛的腿,步履蹒跚地挪到破损的门洞前,背对着江澈,像一尊尽职尽责的门神,死死堵住了缺口——它脚踝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咯啦”声,左脚拖地刮擦着水泥地面,留下一道蜿蜒的灰痕。
有了这一层“生物屏障”,江澈这才敢大着胆子凑到门缝边,透过老王咯吱窝的缝隙往外瞄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刚落回去的心脏又提到了嗓子眼。
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在那惨白的灯光下,原本狭窄的过道里竟然挤挤挨挨地塞满了“人”。
送外卖的黄马甲,穿着睡裙的大妈,还有几个不知从哪跑来的醉汉……他们此刻都维持着诡异的姿势,或是头撞墙,或是漫无目的地在原地转圈。
地砖上拖曳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那味道浓稠得近乎有形,吸进肺里像吞下一把细砂,舌根泛起金属腥甜。
粗略一数,至少有十几只。
刚才老王撞门的动静其实已经引起了附近几只丧尸的注意,它们正歪着头,灰白的眼珠死死盯着这扇破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试探性地往这边挪动——那嘶吼声层层叠叠,像生锈铁链在混凝土管道里拖行,每一声都裹着唾液喷溅的“嗬嗬”杂音。
如果不是老王此刻身上散发着同类的气息挡在门口,这会儿江澈估计已经被撕成碎片了。
只有一只老王,根本顶不住这种规模的尸潮。
“高人……江……江哥?”
隔壁阳台传来细若游丝的呼唤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哭腔——那声音轻得像羽毛扫过耳道,却因高频震颤在寂静中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带着牙齿打战的“咯咯”微响。
江澈收回视线,并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眉头紧锁地退回屋内,顺手从地上捡起半包刚才掉落的苏打饼干,塞进兜里。
他快步走到连接阳台的推拉门前,却没有拉开门,只是隔着那层沾满灰尘的玻璃,面无表情地看着隔壁阳台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在这个秩序崩塌的夜晚,同情心是最不值钱的消耗品,但物资和劳动力不是。
苏清歌见江澈走过来,眼中迸发出一丝求生的光亮,刚想开口求救,却看到玻璃后的那个男人伸出两根手指,对着她做了一个极其市侩的搓动动作,那是讨要钞票——不,现在应该是讨要“价值”的手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