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成为天仙的我被妹妹曝光了

第7章 青城诡事

  清晨的青城山是被雾气泡着的。

  我推开客栈的木窗,一股湿漉漉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凉丝丝的,像是有人把薄荷叶在空气里揉碎了。昨晚后半夜那个奇怪的低沉声响已经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鸟叫——不知名的山雀在窗外的银杏树上扯着嗓子吵架,叽叽喳喳的,硬是把周小婉从昏迷般的睡眠中拽了出来。

  “几点了……”她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像是在向全世界投降。

  “七点半。”

  “七点半?!”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头发炸得跟金毛狮王似的,“我天!你怎么不早点叫我!缆车排队要排一个小时的你不造吗!”

  “你现在起来不就得了,嚎什么嚎。”

  “我这不是怕耽误您老的行程嘛!”她一边套T恤一边嘴碎,“再说了,昨天是谁在高铁上信誓旦旦地说‘放心我肯定六点就醒’?结果呢?睡得跟猪一样,我推了你三把都没推醒。”

  “那是你推的方式不对。”

  “那你教教我怎么推?”

  “用钱砸。”

  周小婉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把枕头朝我扔过来。

  洗漱换衣服的时候,我把玉佩塞进T恤领口,指尖碰到玉面的瞬间顿了一下。玉佩是温的,比体温还高那么一丢丢,像是手机玩久了之后背板的那个温度。我低头看了一眼——青色的玉面在晨光里通透得跟果冻似的,里面什么都没有。但这温度确实不太对,昨天明明还是凉的呢。

  “你发什么呆?”周小婉叼着牙刷从洗手间探出头,满嘴白沫。

  “没啥,这玉好像变温了。”

  “被窝捂的呗,大惊小怪。”

  “……哦。”

  我想了想也是,就没再纠结。

  楼下早点摊,周小婉干掉了两碗红油抄手和一屉小笼包,吃得那叫一个风卷残云。我就点了一碗醪糟汤圆,看她吃。这姑娘的胃怕不是个无底洞,吃小笼包还要蘸红油,一口一个,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

  “你能不能吃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你不懂,”她含含糊糊地说,“出来玩不吃等于白来,这是对旅游最基本的尊重。”

  “那你这尊重的方式还挺费钱。”

  “格局,格局懂吗?你哥不是给你卡了嘛,你怕啥?”

  我噎了一下,竟然无言以对。

  结账的时候老板娘又叮嘱了一遍:“后山封了,别翻栏杆进去啊。前山人多,跟着人流走就行。”

  “晓得晓得,谢谢嬢嬢!”周小婉满嘴是油地应了一声,拽着我就往外跑。

  青城前山是正经景区,青石板台阶被游客的脚底板磨得锃光瓦亮,两边是仿古木栏杆,隔几步就挂个指示牌。虽然是工作日,人还是不少——举小旗的旅行团大爷大妈、扛长枪短炮的摄影老法师、牵着熊孩子的一家三口,人声鼎沸的,山里的清净劲儿全给冲没了。

  空气里混着各种味儿:路边摊的烤肠、某个游客身上过于浓烈的花露水、还有山林本身那种湿漉漉的腐叶味儿。

  周小婉的拍照大业从山门口就正式启动了。

  她在“青城天下幽”的石刻前拍了起码十分钟,各种角度各种姿势,微笑的、不看镜头的、回眸一笑的、装深沉的。我在旁边举着手机,感觉自己不是来旅游的,是来给她当跟拍摄影师的。

  “往左一点,对对对,头再歪一点——你那个双下巴收一下。”

  “哪来的双下巴!那是角度问题!”

  “行行行,角度问题。你说是就是。”

  在一棵据说是张天师手植的古银杏前又拍了十五分钟,然后缆车站排队的时候她拉着我自拍了无数张。我从前面的配合微笑,到后面的面无表情,到最后直接把帽子往脸上一扣,爱咋咋地。

  “小雨你笑一下嘛,你这表情跟我欠你钱似的。”

  “你本来就欠我钱,上次那杯奶茶十七块还没还呢。”

  “……哎呀你看那边有卖烤肠的!我给你买一根!”

  “这还差不多。”

  缆车晃晃悠悠往上升,脚下是层层叠叠的树冠,深绿浅绿墨绿挤成一团,偶尔能看到一条白练似的溪涧从绿海里探个头出来。远处的山在薄雾里若隐若现,像谁用淡墨在宣纸上随手抹了几笔,抹完又后悔了,想擦擦不掉。

  “小雨,你看那边——”

  周小婉忽然指着窗外。

  我顺着看过去。缆车左边远处有一片山体,被雾遮得死死的。其他山头也有雾,但都是薄薄的、飘来飘去的那种,就那片山的雾浓得跟棉花糖似的,一大团死死压在腰上,边缘还特别整齐,像是有人拿尺子比着裁的。雾气罩着的那片,大概就是昨天老板娘说的后山。

  那团浓雾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不是光——更像是热浪那种透明波动,大夏天柏油路面上那种,把后面的树和石头扭曲了一瞬间。那个波动就持续了不到一秒就没了,雾重新变回一堵密不透风的灰白墙。

  “你看到没?”我拽周小婉的袖子。

  “看到什么?”她正低头P图,头都没抬。

  “……没什么,可能是我眼花。”

  我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但手还是伸进领口摸了摸玉佩。温的,比早上又热了一点点。

  下了缆车,我们沿着步道往上爬。我走得慢,不是因为累,是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这种感觉从昨天一下火车就有了,今天更明显——不是害怕,就是那种若有若无的“被盯着”感,像有人在你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跟着,但你每次回头都只能看到陌生游客和摇来摇去的树枝。

  我妈说我这方面的直觉特别准。小时候有一回我非说巷子里那条大黄狗“看起来不开心”,结果当天下午它就把隔壁小孩给咬了。后来我哥车祸昏迷那三天,我在医院走廊莫名其妙哭了两次,每次哭完不到半小时,我哥的心电图就骤停。

  后来我跟我哥说这事,他看了我半天,说了句“以后有什么感觉就告诉我”。

  现在他又不在,我跟谁说去。

  “小雨!快来!这个角度绝了!拍出来绝对是网图级别的!”

  周小婉在一个观景台上摆好了姿势,一脚踩栏杆底座,一手叉腰,摆出了她自认为很飒但其实像村口大妈掐架之前的造型。我举着手机帮她拍了几张,又翻过来自拍。

  画面里她笑得灿烂极了,我也在笑,但眼神总是不自觉往画面边缘瞟——往那片被浓雾锁住的后山方向瞟。

  正拍着,一个举着小旗的导游领着一群大爷大妈从旁边经过,导游的喇叭声音大得震耳朵:“各位叔叔阿姨,这边就是青城山最有名的观景台了,天气好的时候可以看到整个青城山脉的全貌,今天虽然有雾,但也别有一番意境——”

  然后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小年轻大概是急着拍照,倒退着找角度,一屁股撞上了周小婉。

  “哎哟!”周小婉被撞了个趔趄,手里的烤肠差点飞出去。

  小年轻赶紧转身,脸涨得通红:“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到——”

  周小婉大手一挥,用她那半生不熟的重庆话来了句:“蒜苗蒜苗,都不容易!”

  小年轻一愣:“啊?”

  “就是没事的意思。”我帮她翻译。

  小年轻挠着头走了,周小婉得意洋洋地咬了一口烤肠:“怎么样,我这重庆话学得正宗吧?”

  “你那个‘蒜苗’说得跟‘算了’中间差了十个成都的距离。”

  “胡说!我在抖音上学的!正宗得很!”

  “你上次还说你的四川话正宗,结果人家成都来的小姐姐听了之后问你是哪个村的。”

  “那是她没文化!”

  “行吧,你开心就好。”

  观景台上还有个大爷在拍照,单反镜头又粗又长,看着挺专业。旁边一个大姐大概是他的老伴,正拿扇子扇风,嘴里念叨着“拍够了没有热死了”。我正要拉周小婉走,那个大爷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大姐问。

  “这张拍糊了。”大爷皱着眉看屏幕,“不应该啊,光圈优先,快门速度也够,前面几张都好好的,就这张糊了。”

  “糊了就重拍呗,多大点事。”

  “不是,”大爷把屏幕翻过来给老伴看,“你看,别的都正常,就这张——整座山都是虚的。”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隔着两三米远我看不太清相机屏幕,但确实能看到画面中间那片山体像是被谁揉了一把,边缘模糊得厉害,跟周围清晰的山峦形成鲜明对比。那片糊掉的位置,大概就是后山方向。

  周小婉在前面喊我:“小雨!又发什么呆!前面天师洞到了!”

  天师洞是青城山最有名的道观,供的是张道陵。照理说暑假旺季,这种热门景点应该人挤人才对,但今天中午道观里稀稀拉拉的没几个人,连卖香火的道士都趴在桌子上打瞌睡,呼噜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院子里有棵据说是张天师手植的古银杏,树干粗得要四个人才抱得住,树冠遮下来一大片浓荫,树底下坐着一个老道姑,青衣布鞋,头发花白,正低头翻一本泛黄的经书。

  我迈进院子的那一脚,胸口的玉佩忽然烫了一下。

  不是恒温的温热,是猛地烫了一下,像一颗火星子弹在皮肤上,然后又迅速凉回去。过程快得我差点以为是错觉,但那个灼烧感太真实了,真实到我条件反射地按住领口,差点喊出声。

  周小婉没注意到,她正歪着头看墙上贴的景点介绍。

  老道姑翻经书的手停了。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经书的边,直直地看向我。那双眼睛浑浊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看了太多不该看的事之后沉淀下来的什么残余。她盯着我看了大概三秒钟,然后目光往下移,落在我按领口的那只手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正要拉周小婉走,老道姑开口了。

  “小居士,”她声音不大,但特别清晰,压过了院子里所有杂音,“你脖子上戴的东西,是家里人给的?”

  我一愣:“……是。”

  “戴着,别摘。”

  说完这四个字,她重新低下头翻经书,好像刚才那两句话只是随口念了句经文。

  我愣在原地好几秒,脑子里疯狂刷弹幕——什么叫“戴着别摘”?她怎么知道这是家里人给的?她是不是能看见玉佩里有东西?我哥到底给我戴了个什么玩意儿?这玉佩不会是那种开了光的法器吧?我哥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当道士了?

  “走啦,前面还有三清殿呢。”周小婉拽我。

  我跟着她走出天师洞大门,回头看了一眼。老道姑还坐在银杏树下一动不动,青衣被风吹起一角,整个人跟一尊被遗忘在院子里的旧石像似的。

  “她跟你说什么了?”周小婉好奇。

  “她说让我别摘玉佩。”

  “我去!”周小婉眼睛瞬间放光,“是不是那种世外高人看中你了,觉得你骨骼清奇,要收你为徒?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然后你就开始修炼,三年之后御剑飞行,到时候记得带我飞!”

  “你少看点修仙剧吧。”

  “我说真的!你没发现你哥最近也怪怪的吗?车祸之后整个人气质都变了,以前是个闷葫芦,现在是个……怎么说呢,冷面帅哥?反正跟以前不一样。说不定你家祖上是什么隐世家族,你哥觉醒了血脉,现在轮到你了!”

  “你是不是偷偷看我手机上的小说了?”

  “……就看了一点点。”

  “那是我下载的,不是我家谱。”

  中午在山顶素斋馆吃饭。周小婉把一碗素面吃出了满汉全席的气势,还加了两份素鸡。我没什么胃口,随便扒拉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素斋馆的电视里在播午间新闻,声音被餐厅的嘈杂盖得七七八八,但我还是听到了几句。

  “……今天上午,巴西某市郊区一处墓园发生大规模地面塌陷,近百座坟墓被吞入地下裂缝……”

  “……最深处达四十多米,地质部门排除地震因素……”

  “……当地居民称塌陷后持续传出低沉震动声,形容为‘地底有什么东西在打鼾’……”

  “……国内消息,今天凌晨,QH省达日县境内发生大规模动物异常聚集。目击者称超过两千头牦牛在没有驱赶的情况下自发围成一个巨大圆圈,静立约四十分钟后自行散去……”

  周小婉从面碗里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根面条:“牦牛围成圈?这是要开会选村长吗?”

  “谁知道呢。”我随口应了一句,看着屏幕上那个巨大的牦牛圆圈航拍图,忽然想起了昨晚河边那个老太太。

  你有福气,有人替你挡了东西。

  这句话跟电视里那些新闻搅在一起,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我后背有点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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