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最惨逆袭之挨揍让我成长

第19章 新地方

  冲击波散尽之后,河滩上能立着的东西只剩两样——泡面那口破了个洞的铁锅,和胖散修怀里死死抱着的粥碗。

  告示石被推平了。槐树拦腰断了。手抓饭从碎石堆里爬出来,脸上墨迹混着花椒面,头发根根竖起,反馈表还攥在手里。他咳了两声,扭头看向告示石原来的位置——婉婉坐在半块碎石上,狗尾巴草还叼在嘴角,表情看不出喜怒。

  “训练场没了。”手抓饭说。

  “看见了。”婉婉把狗尾巴草从左边换到右边。

  “排班表还在吗?”

  “压在告示石底下。告示石碎了,排班表大概也碎了。”婉婉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碎石渣。

  泡面蹲在自己那口铁锅旁边,翻来覆去数锅底的小孔。金针凿出来的孔大大小小十几个,最大的那个能塞进一根手指头。他把锅举起来对着阳光,光从孔里漏下来,照在他脸上。

  “一口锅,十几个洞。煮面漏汤,炒菜漏油。”他把锅往地上一搁,“这锅废了。”

  “你不是说锅不能丢吗?”手抓饭扭头。

  “锅不能丢,但破了洞的锅得补。”泡面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半块面饼。他把面饼掰成小块,蘸了点水,往锅底的洞里塞,跟补墙似的,“面团补锅,干了就能用。以前在洞玄书院门口摆摊,锅漏了也是这么补的。有一回故人吃面吃到一半,锅底掉了一块,面汤浇了他一裤裆。他说没事,反正是记账上的。”

  胖散修端着粥碗蹲在旁边看他补锅,看了半天。“你那个面团补完会不会煮着煮着化了?”

  “化了就再补。补一次能用三天。三天之后换新面团。”

  “那你这锅不是铁锅,是面团锅。”

  “面团锅也是锅。”泡面把最后一个洞塞上面团,锅底朝上放在炭炉旁边晾着。

  婉婉扫了一圈河滩上所有人——亦婉在擦枪杆上被金针弹出来的划痕,姜辞在收拢被打散的黑气,Purple Tulip蹲在地上捡郁金香花瓣,浠璐靠在半截槐树干上擦剑鞘,张先生站在树林边缘手背上那道血痕还在渗黑血,嘴角挂着一丝收不住的笑。人都在,东西没丢,就是场地平了。

  她把嘴里嚼烂的狗尾巴草吐出来,从袖子里抽了根新的叼上。“训练场没了,训练不能停。搬迁。两天之内找到新场地,找不到就露天练。手抓饭,反馈表备份还在不在。”

  “在!”手抓饭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信封,里面厚厚一叠备用表格,“搬家的时候这些数据一份不能少。”

  “泡面。你的摊子搬不搬。”

  “搬。”泡面把补好的铁锅翻过来,锅底朝天搁在炭炉上烤着,“排队区在哪我在哪。散修们吃惯了我的面,换人煮他们不吃——上次胖散修替我煮了一锅,他们说我被绑架了,差点报官。不过有个条件。”

  “说。”

  “新场地给我留个灶台。一个灶台,三个炭炉位,离排队区近,离训练区远。省得你们又炸锅,我这锅刚补好。”

  胖散修举手。“我那粥摊也要搬。灶台可以共用,炭炉我自己带。”他顿了顿,“能不能离河近点?我好打水。”

  “离河近可以。”婉婉说,“但你上次在河边舀水舀到黑气,被喷了一脸。”

  “那是意外。我这次带了过滤布。”胖散修从怀里掏出一块纱布,展开给婉婉看。纱布上还沾着昨天的粥渍。

  婉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手抓饭在旁边低声补充:“他那块布是昨天擦碗用的。”

  新场地定在下游半里地的河湾。手抓饭天没亮就扛着新告示石去选址,来回跑了三趟——第一趟扛石头,第二趟扛木桩,第三趟扛他自己。第三趟是被泡面用竹竿从河里捞上来的,因为他扛木桩过河的时候脚滑了,木桩漂走了,人也漂走了。

  “你到底是来选址还是来漂流的?”泡面把他拽上岸。

  “都、都算。”手抓饭趴在地上吐水,反馈表从怀里滑出来,墨全花了。他低头看着那团墨渍,翻到最后一页空白表格,在备注栏写道:搬迁首日,记录员落水一次。新场地湿度偏高,建议以后用防水墨。

  胖散修蹲在旁边,把粥碗递过来。“喝口热的。姜汤,放了红糖。”

  手抓饭接过来喝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泡面在旁边架好炭炉,开始揉面。新灶台比旧址宽敞,三个炭炉位一字排开,泡面占两个,胖散修占一个。两人中间用一块碎石板隔开,石板上写着八个字——“井水不犯河水,粥锅不碰面锅”。手抓饭看了一眼石板,问这是谁写的。胖散修说是他自己写的,泡面说写得丑,胖散修说实用就行。

  亦婉从洞玄书院伙房废墟带回来一个人。

  说是人,不如说是一口平底锅先探进来的。锅底朝上,粘着半张焦糊面饼,从新告示石后面慢慢伸出来。手抓饭正蹲在旁边补数据,余光扫到那口锅,笔停了。接着锅后面探出个脑袋——头发乱成鸟窝,脸上糊着一层灰。

  “你谁?”

  “小鲨鱼。亦婉姐新收的小弟。锅铲正统传人。”他把平底锅往地上一顿,“这口锅是伙房最后一口锅。其他锅都被人捡走了。我在书院废墟守了三年,守锅。”

  亦婉把饭饭长枪往告示石旁边一靠。“不算徒弟。算小弟。和手抓饭一个编制。”

  手抓饭低头在反馈表上写:第八线——小鲨鱼,武器平底锅,亦婉小弟。备注:锅底有饼。备注的备注:饼煎在锅底外面。

  胖散修端着粥碗凑过来,盯着那口平底锅看了半天。“锅底煎饼,那炒菜用什么?”

  “炒菜用锅里面。煎饼用锅底。一锅两用。”小鲨鱼把锅翻过来给他看。

  泡面在旁边听着,端起自己那口补了十几个面团的铁锅,忽然觉得自己的锅算正常的。

  新河湾比旧址平整,但河边多了个野猫洞。

  说是野猫洞,其实就是河堤上凹进去的一个土坑,里面铺着干草,干草上窝着一只黑猫。肥。毛色黑得发亮,眼睛眯成两条缝,下巴搁在爪子上,尾巴懒洋洋地搭在洞口。对岸几十号人搬石头扛木桩,它连眼皮都没抬。

  手抓饭第一个发现的。他扛着木桩路过洞口,感觉脚踝被什么东西踩了一下——不是踩,是一只黑爪子正慢悠悠地从他脚底下抽出来。

  “谁养的猫?”

  没人应。婉婉走过来,蹲下看了看那只猫。猫也看着她。两团黑气在猫眼里缓缓旋转,和她体内那道压了多年的黑气印记同源。她把狗尾巴草从嘴里摘下来,戳了戳猫的下巴。猫把脖子仰起来,让草尖挠了个舒服的角度,喉咙里咕噜了一声。

  “地下那位的。”婉婉站起来,“封印裂缝大了,黑气能凝成形了。这只猫是她用黑气养的,跟了她三十年。”

  “三十年前也没见它出来过。”

  “三十年前裂缝不够大。现在够大了,猫就能出来了。”婉婉把狗尾巴草叼回嘴里,“不用管它。它不伤人,只嗑瓜子。”

  “它嗑瓜子?”手抓饭低头看猫。

  猫把爪子伸进旁边的干草堆里,拨出一小堆瓜子壳。壳是焦糖味的,剥得干干净净,堆成一个小小的金字塔形状,和月亮之前剥的那碗一模一样。“这猫会剥瓜子?还码成金字塔?”手抓饭蹲下来仔细看那堆瓜子壳,壳边缘整齐,没有牙印——不是嗑的,是用灵力剥的。

  胖散修从手抓饭背后探出头,手里端着粥碗。“主任,这只猫吃不吃面?”

  猫睁开另一只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

  “它不吃粥。”手抓饭说。

  “你怎么知道?”

  “它翻白眼了。”手抓饭指着猫脸上那副“粥都不喝”的表情。

  婉婉在反馈表上写了几个字:新场地附加物——黑猫一只。地下那位养的。能剥瓜子。不吃粥。备注:不要喂粥。

  傍晚收工,新训练场基本成型。告示石立起来了,排队区重新划好了,泡面的灶台已经出了第一锅面,胖散修的粥桶也架上了火。手抓饭坐在新告示石旁边,把搬迁当天所有数据归档完毕,在最后一页备注栏写道:新场地搬迁完成。损失:告示石一座,槐树一棵,铁锅一口(已补),粥锅一口(未漏)。新增:平底锅一口,黑猫一只。备注:明天开始恢复训练。备注的备注:泡面说新灶台火力比旧址猛,明天准备尝试红油重辣。地下那位托梦要求不放花椒。

  黄宇轩靠着新告示石,把最后一颗瓜子仁塞进嘴里嚼了。瓜子仁在齿间碎开,焦糖味混着极淡的本源气息在舌尖上散开。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野猫洞。黑猫正蹲在洞口舔爪子,舔完之后把爪子按在地上,一道极细的金光从爪垫下渗出来,在黑气凝成的猫爪上绕了一圈,又缩回去了。

  它在吸本源。不是偷,是黄宇轩刚才搬石头时无意间漏出来的金光碎屑。猫把这些碎屑收集起来,团成一个小金球,塞进干草堆里。干草堆深处已经有了好几个同样大小的金球,码得整整齐齐。

  “它在攒你的本源。”夏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旁边,端着瓜子碗,“不是吃,是存。地下那位让它存的。大概是要用这些本源做点什么——接槐树的时候可能用得上。”

  “它还会存东西?”

  “它是地下那位的猫。主子记了三十年瓜子账,猫记了三十年本源债。物似主人形。”夏落磕了颗瓜子。

  猫抬起头,看了黄宇轩一眼,把干草堆往洞里扒了扒,遮住那几颗金球。然后重新团起来,下巴搁在爪子上,尾巴懒洋洋地搭在洞口。那表情仿佛在说:看什么看,又没偷你多少。

  (下一章预告:新场地首日训练。小鲨鱼的平底锅第一次砸在黄宇轩后背上,锅底饼碎了。泡面的红油重辣锅底烧干了,烟雾报警惊动了地下那位。婉婉宣布了一条新规矩——训练场禁花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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