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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叩关

  终于摸到暗劲那道门槛。

  他即将要叩关了。

  林慕带着兴奋劲儿,咬着牙,回到原位,继续练拳。

  穿堂风的直线中加入螺旋,迎风拂柳的弧线中加入渗透,回风拂柳的转守中加入旋转。

  一招一式,反复打磨。

  雨水、汗水、血水混在一起,在他脚下的青砖上汇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

  打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他最后一拳砸出,没有用力,拳头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涌出,像春天的泥土被第一场雨浸透,像干涸的河床终于有水漫过。

  丹田深处,那股温热的气流化成了第一缕属于他自己的暗劲——极细,极弱,像一根刚刚发芽的嫩芽。

  他的体内意念之力与气血之力混杂,意念引领,气血随心而动。

  气在筋膜,以意御气。

  这是暗劲的标志。

  林慕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一片潮湿,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他闭上眼,调出册子。

  【长风拳:大成 1/100】

  【锻体术:小成 1/100】

  暗劲了。

  锻体术小成了,意念之力可附着在气血上,遍布全身。

  他站在雨中,雨水打在脸上,已经分不清是冷是热。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暗劲在指尖流转,极细极弱,但确确实实存在。

  从今晚起,他不再是那个只能借别人暗劲打回去的明劲武者了。

  天色微亮时,林慕才躺下。

  可驭风帮像是抵在他腰间的刀,如鲠在喉。

  他翻来覆去,久久才入睡。

  ......

  是夜,月黑风高。

  养足精神的林慕换上夜行衣,扣上鹰头面具,从院子后墙翻出,踏风步无声无息地掠过内城的街巷。

  驭风帮的老巢在内城东边,靠近城墙根。

  那是一栋三进的大宅院,黑瓦白墙,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檐下挂着两盏气死风灯,昏黄的光在夜风里摇摇晃晃。

  林慕绕到后院,翻过院墙,落在一棵老槐树的树杈上。

  枝叶茂密,将他整个人藏得严严实实。

  后院比前院清静,几间厢房的灯还亮着,窗纸上映出晃动的人影。

  夜风从城墙方向灌进来,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正好掩盖了他的呼吸声。

  他伏在树杈上,一动不动,像一块长在枝头的疤。

  眼睛盯着那几扇亮灯的窗户,耳朵竖着,捕捉从屋里传出的只言片语。

  首先是一个粗嗓门,带着酒意,说话含混不清:

  “帮主回枫林镇了,少说也得七八天才能回来。”

  “还好几大堂主坐镇,不然赵家反扑,我们根本拦不住。”

  另一个声音尖一些,带着几分幸灾乐祸:“那不正好?帮主不在,咱们松快松快。”

  “老子好久没去醉春楼了,今晚谁去?”

  “去你妈的,帮主走之前说了,让我们看好总舵,别出乱子。”

  “你要是敢溜出去,老子第一个搞死你。”第三个声音听起来年长些,也沉稳些。

  粗嗓门嘿嘿一笑:“说说的嘛,别当真。来来来,喝酒喝酒。”

  酒杯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然后是一阵哄笑。

  林慕的耳朵微微一动。

  凌风不在。

  枫林镇,离河源县约两天路程。

  他继续伏在树上,如等待猎物的狼,隐忍、克制。

  过了一会儿,尖嗓子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悄悄话:“你们说,帮主这次回枫林镇,是不是为了那件事?”

  “哪件事?”粗嗓门问。

  “就是玄......”尖嗓子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听不见。

  树上的林慕把耳朵贴紧树干,勉强捕捉到几个词,“听说各地分舵好像有大事。”

  “闭嘴。”

  沉稳的声音喝止道,“帮主走之前怎么交代的?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别问。喝酒喝酒。”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只剩下杯盏碰撞的声响。

  又过了一阵,粗嗓门忽然问:“陈奎那小子怎么没跟去?”

  “在赵家盯着呢。”

  “帮主怎么那么看重他,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

  沉稳的声音又打断了他们:“够了。帮主的事,轮不到你们嚼舌根。”

  “喝完这壶,各自回去睡觉。”

  “明天天亮还要巡查。”

  “要是忘记了,别说帮主,几位堂主就能捏死你们。”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酒杯偶尔碰撞的叮当声。

  林慕伏在树上,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

  他压低身形,从树杈上探出半个脑袋,仔细观察院中的布局。

  前院灯火通明,有几个帮众在巡逻,腰间别着刀,步子散漫,显然没把守夜当回事。

  后院只有厢房里那几个人,再没有别的动静。

  他想潜进那间屋子,偷听更多,或者摸清他们的换岗规律。

  但院子中间有一段开阔地,没有遮挡,每隔一会儿就有巡逻的人经过,灯笼的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而且驭风帮里还有三名堂主。

  林慕伏在树上,等了半个时辰,又等了半个时辰。

  巡逻的帮众换了两班,但每一次间隔的时间都不一样,毫无规律可循。

  不能硬闯。

  但凌风不在,时不我待。

  林慕伸手在树杈的凹槽里摸了几块小石子。

  鸽子蛋大小,棱角分明,是前几天下雨时从墙头冲下来的,卡在树皮缝隙里。

  他捻了捻石子,感受了一下分量,然后将第一颗石子朝东边扔去。

  “啪嗒~”

  瓦片碎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脆。

  东厢房的灯没有亮,但窗户纸上映出一个身影猛地坐起来。

  青龙堂堂主披衣推门,站在廊下,目光朝房顶扫了一眼,低声骂了句什么,大步朝东院墙走去查看。

  林慕没有给他回来的机会。

  第二颗石子朝西边,扔向白虎堂堂主的厢房。

  同样落在屋顶,同样一声脆响。

  白虎堂堂主也被惊动,推门出来,骂骂咧咧地朝西边去了。

  院中只剩下一个朱雀堂主。

  林慕从树上无声滑落,踏风步贴着墙根,朝南边摸去。

  此时朱雀堂主正站在廊下,侧耳听着东、西两边的动静。

  林慕等到了他转身的间隙。

  他像一阵风,无声无息地贴到了朱雀堂主身后,右掌抬起,暗劲在掌心凝成一线,朝朱雀堂主的后脑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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