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导大手一挥，没有任何犹豫开口。

　　“就她了！金灿烂要是找个端着架子的青衣来演，绝对没这种原生态的冲撞感。”

　　“这丫头这张脸长得这么精致，结果一张嘴竟然是个炮筒子，这反差感绝了！”

　　话音刚落，排练厅里瞬间就炸开了锅，全场开始议论起来，纷纷对徐导的决定感到不可置信。

　　李凯和赵宇几个人激动地猛拍大腿，差点没直接在底下蹦起来。

　　但在另一边，陈默脸色铁青的，牙关紧紧咬着，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他旁边带队的专业课老师也是一脸尴尬，本以为带着尖子班过来能横扫试镜，谁知道男女主竟然在半小时内被上戏打包拿走。

　　而且男主是演技碾压，女主是个上一秒还是花瓶，但在下一秒直接变异的怪胎。

　　“两位老师，这不合规矩吧？”中戏的带队老师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硬挤出一个笑容。

　　“咱们这次是联合排练，就算定角色，是不是也得让我们这边的女演员上去试一段？”

　　徐导脾气直，根本不接这个茬：“试什么试？演戏这玩意就怕货比货。”

　　“我这金灿烂要的是真实感，你们那边几个小姑娘哪个不是满脸写着‘我很会演戏’？”

　　“技巧太多，味就不对了。”

　　这番话半点面子没给，直接把他们的路堵死。

　　陈默猛地站起身，他盯了台上的沈岸一眼，一句话没说，转身大步走出了排练厅。

　　身边的几个学生见状，也只能赶紧跟在后面离开。

　　台上。

　　“走吧，还愣着干嘛。”

　　沈岸伸手在王楚燃眼前晃了两下。

　　王楚燃这才回过神，腿一软差点直接坐到地上。

　　沈岸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胳膊把人提溜稳。

　　两人走下台，回到了上戏所在的角落。

　　王楚燃一屁股砸在椅子上，抓起自己的水杯，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水。

　　结果呛到了气管，咳得惊天动地，脸都涨红了。

　　李凯立刻凑上来，竖起两根大拇指，语气夸张得要命。

　　“王大校花……不，燃姐！”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唯一的姐！你刚才在台上那一脚，踢的哪是椅子啊，你那是把某人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啊！”

　　赵宇也跟着凑热闹：“绝了真的，我刚才看你冲沈岸发火那个架势，我以为你要掏枪把他毙了。”

　　王楚燃连连摆手，顺过气后才缓过来。

　　她转头看向沈岸，这会儿哪里还有半点“保卫科长”的霸气，完全就是个刚经历完大考虚脱的小女孩。

　　“沈岸，谢了。”

　　“要不是你刚才在台上那么激我，我估计连第一句词都念不清楚，我刚才手抖得都没知觉了。”

　　沈岸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拧开一瓶矿泉水。

　　“这不关我的事，是你自己憋着火，我只是给你找了个出口。”

　　他喝了一口水，看着王楚燃的眼睛继续说：“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你刚才靠的是仅仅只是本能的爆发。”

　　“可一旦进了剧组，一场戏可能要拍七八遍，你不可能每次都有这种本能的火气可以借。”

　　李凯在一旁听得直撇嘴。

　　“我说老沈，咱能别这么扫兴吗？人家刚拿下女一号，就不能让人高兴两分钟？”

　　沈岸没理会李凯的吐槽，把水瓶放在桌上：“这个角色难度很大。”

　　“你平时习惯了偶像剧那种打光和滤镜，这次要演一个从战场爬出来的女兵。”

　　“每天要和满是机油味的车床打交道，你要是受不了这个苦，随时都可能会被换掉。”

　　王楚燃咬了咬嘴唇，她刚想反驳说自己不怕吃苦，但沈岸却直接抬手把她的话堵了回去。

　　“不用急着在这儿跟我立军令状。”

　　“到底能不能吃下这个苦，不是靠嘴巴说的，得看以后机器架起来的真本事。”

　　“再说了，你现在反驳也太早了。”

　　王楚燃突然愣住，双手还抓着杯子，有些茫然地“啊”了一声。

　　沈岸却不紧不慢解释：“这部戏满打满算，开机最早也得是明年的事了。”

　　“这种广电牵头的重点项目，光是前期堪景、修改剧本、服化道筹备就得大半年。”

　　“你有一整年的时间去琢磨，到底怎么跟那一身机油味打交道。”

　　听完这句话，王楚燃原本绷得紧紧的神经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她刚真以为下个月就要被拉去偏远山区的厂里当女工了。

　　……

　　几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随身物品，并肩走出排练厅。

　　刚到外面大厅，走在最前面的李凯突然一拍大腿，开始了他浮夸的表演。

　　“哎呀我靠，老子差点给忘了！”李凯夸张地怪叫一声。

　　赵宇被他吓了一跳，没好气地骂：“你吃错药了？不是说好晚上咱们寝室凑钱去吃正宗淄博烧烤，给老沈接风加庆祝吗？”

　　“吃个锤子的烧烤！”李凯一巴掌拍在赵宇后脑勺上，顺势冲着沈岸和王楚燃疯狂挤眉弄眼。

　　“今天下午游戏公会还有个超级团战呢！涛子，你上不上号？”

　　林涛虽然平时稳重，但这会儿反应极快。

　　他立马懂了李凯的意思，直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赵宇的胳膊往校门外拖。

　　“对对对！再不去网吧占座，团长马上踢人了！老沈，王校花，我们三个先撤了啊！”

　　都没等赵宇反抗，这三个大男生就拖拉硬拽地跑得没影了。

　　宽敞的林荫道上，瞬间只剩下沈岸和王楚燃两个人。

　　王楚燃本身就不善社交，此刻身边没了那几个叽叽喳喳活跃气氛的活宝，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双手插在外套兜里，只能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往前走。

　　沈岸转头看她。

　　刚才在台上那个爆发力惊人、跟中戏尖子生硬刚的女保卫科长，这会儿又缩成了平时那个清冷异常的校花。

　　这种极端的反差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连沈岸都觉得有些神奇。

　　“那个……”沈岸突然停下脚步。

　　“嗯？”王楚燃抬头，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要不……出去玩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