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墨白年这边,回到住处的他关着灯,戴着蓝牙耳机听着歌,正舒舒服服的泡澡。
楼下是一个灵异主播在直播,一群深夜无聊的看客,正津津有味的在屏幕那头听他胡扯。
“各位老铁,今天宇哥带大伙来探秘淮江有名的闹鬼地,伴江酒楼改建的公寓。关于伴江酒楼的故事,大伙肯定都不陌生。但考虑到直播间里有些老铁不清楚过往,宇哥就给大家简单复盘一下……”
努力营造着诡异的氛围,宇哥看着直播间里增长的人数,更加卖力的介绍这处公寓楼的背景。
“八十年代初,原本因操办婚宴出名的伴江酒楼,砸在了一场婚宴上。新娘的前男友为了报复她,在酒楼里放火。因为地处老城区,建筑消防老化和消防通道的堵塞,造成了包括新娘,新郎和行凶者在内,共十三人死亡。整栋楼被烧成了空架子……”
说到这,宇哥身后一处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忽然发出东西倒地的声响。原本紧闭的房门打开,一阵似是女人的呜咽声回荡在楼道内。
“老铁们,我感觉附近突然变得好冷,可能我们的话,引起这里原住民的注意了吧。”
举着自拍杆朝发出动静的房间走去,宇哥此时也有些害怕,不断咽着口水,边磕磕巴巴的介绍后面的故事,边拿着手机四处直播。
“那之后伴江酒楼被人收购,建了这栋公寓楼,闹鬼的事情也是从那时开始出现的。当地人都说是因为被火烧死的新娘有怨气,所以变作厉鬼在这楼里作祟……”
在房间里四下探索了一番,直播间里的观众也议论的热闹。不少人在劝宇哥放弃探索,赶紧离开,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撺掇主播做些禁忌的事引鬼出动。
看着直播间人数开始暴涨的宇哥咬了咬牙,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个玻璃瓶打开,冲直播间里的观众说道:
“宇哥我也曾拜过高人名师,这种区区小鬼我是不怕的。老铁们看这个瓶子,里面是我托火葬场工作的哥们搞来的好东西,这就给大伙整个大的。”
说罢,宇哥就把瓶子里粘稠的黄褐色油状物用纸巾浸透点燃,对着空气挥舞起来。
一股莫名的冷风自楼道中吹起,周遭也开始窸窸窣窣的发出各种动静。
就在直播间里的观众和宇哥紧张到极点时,一条弹幕给宇哥吓了一大跳。
“主播,快看后面,有个人!”
猛的回头,一张清秀俊逸的脸蛋照进直播间。
挂着水珠的头发湿淋淋的,板着个脸的年轻男子眉头皱起,眼中透着一点不爽。
“我靠!是人是鬼?太上老君……”
被吓得哆嗦的宇哥慌乱的从兜里掏出一把黄符冲男子丢过去,他的急急如律令还未念出口,就被对方一个巴掌盖到了脑袋上。
“他喵的,有完没完?一群神经病!”
被人一巴掌拍了个踉跄的宇哥猛然反应过来,眼前的是个人。
“我说你们这群搞直播的能不能消停点?隔三差五来我这扰民,你不烦,我都嫌烦。”
回到家刚洗完澡的墨白年一脸不爽,穿着一件白衬衣和黑裤衩的他,从楼上下来,教育这帮闲得蛋疼的网红。
“哥们你住这?”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墨白年,宇哥疑惑的开口:
“这里不是废弃没人住了吗?我也没听说……”
“老子不是人啊?赶紧给老子滚!一天天的来这个鬼影都不见的地方搞什么直播,我在这住了五年都没见过一个鬼影子,有个毛的鬼。”
没等宇哥把话说完,墨白年就粗暴的推着他朝楼道走去,边走边骂骂咧咧。
“不是,哥们……”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着墨白年那快要喷火的目光,有些心底发虚的宇哥咽下了嘴里的话,悻悻地离开。
直播间里,除了对这次探灵直播的讨论,也有不少女观众关注到了墨白年的颜值,纷纷留言让宇哥找他要微信。
但宇哥没有理会他们,他在墨白年方才的目光中,感受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只想尽快离开,结束直播。
待到人走出公寓楼,站在楼上的墨白年才回过头朝宇哥先前待过的房间里看去。
“别再让我说第二遍,都老实点!不然,让你们魂飞魄散!”
话语是朝着空无一人的屋内说的,原本阴嗖嗖的屋子顿时恢复正常,几道阴风从中窜出,逃命似的消失在墨白年的视线内。
心累的回到自己的住处,墨白年打开灯,屋内站着一个穿着婚纱的女人,巧笑嫣然的看着他,目光中满是款款深情。
“老大,手下的这帮家伙不安分,给你添麻烦了。”
微微欠身对他行礼,女人苍白的脸色和飘着的身体,表明了她便是传说中作祟的鬼新娘。
“别用这种样子对我说话,你也不怕你家男鬼吃醋?”
靠坐在椅子上伸着懒腰,墨白年打着哈欠,瞟了眼房子的角落。
“那个死鬼敢有啥意见?他又打不过老大你。老大,夜深了,早点歇息吧。我去给你铺床。”
话语里的腻歪劲听着就像个小媳妇,角落里穿着西装的男鬼蹲着,目光不善的看着鬼新娘朝墨白年的卧房走去。
他看向墨白年的眼神冷的可怕,却又透着一股无力感,整只鬼垂着头,像个斗败的公鸡。
“人鬼殊途,少在这发癫,滚远点。”
走进卧室把鬼新娘丢了出来,墨白年关上房门就准备补觉。
鬼新娘幽怨的在地上我见犹怜,见墨白年之后再没什么动静,就想穿过房门进去伺候他,却被一道金光弹飞。
愣在原地半晌,幽幽地叹了口气,摇着头飘了出去。
角落里的男鬼脸色好看了少许,望了眼房间,也准备飘走。
这时屋内的墨白年开口道:
“多和你老婆增进一下感情,别让她寂寞的整天来烦我。哥们不好这口!”
一番话像是在点拨男鬼,他愣了半晌,随后冲卧房深鞠了一躬。
……
骄阳似火,日上三竿,睡到下午两点的墨白年起床,开始了洗漱。
夜里阴森的公寓此刻岁月静好,洒落的阳光把这里照得像一幅画。
一身休闲装打扮的墨白年,乍一看有一种韩派偶像的风格。挺拔的身姿和棱角分明的秀脸,天然的就有一种吸引力。
带着外卖员头盔,开着他的小电驴出门,他驱车来到淮大附中门口,拨通了一个电话。
大约十五分钟后,一个十六出头的少年,挂着温暖的笑容,从教师公寓出来,一脸阳光的冲他招手。
“年哥!好久不见了。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看我呀?”
对墨白年的出现很是高兴,四岁失去所有至亲的廖思明,眼前的“姐夫”就是他唯一的亲人。
尽管墨白年从不承认和他姐姐的关系,只说自己有照顾他的责任。对此廖思明有过不解,也尝试和墨白年打听。但每每提及时,他都能从墨白年的眼里看出纠结和复杂。
于是,将墨白年视作亲人的廖思明不再去深究,越发长大的他,越发不想让这个待他永远像阳光般温暖,始终保护着他的“年哥”难做。
更为了不让替他背下生活重担的“年哥”担心,努力变得懂事,阳光,尽可能掩盖过往的伤。感恩眼下,感恩身边所有帮助过他的人。
“突然想起好久没来看你了,就抽空休息一天来陪陪你。我也顺道给自己放个假。”
看着眼里充满纯真与阳光的廖思明,感受到他身上青春洋溢的朝气,墨白年很欣慰的笑了。
“今天下午你准备怎么安排?陈老师有给你安排任务吗?”
摸了摸廖思明的脑袋,几乎和墨白年一样高的他,脸上不由得发红,有些不满的埋怨道:
“年哥,我不是小孩子了,别老摸我的头,会被同学笑话的。陈老师听说你要来看我,没给我安排学习任务。今天我可以爽玩一天。”
“那要我搭你去哪玩吗?当年那个小豆丁,都长这么大了。”
眼里浮现起初见廖思明时,他那平静清冷,不太爱说话,总带着些许哀愁的神情和瘦小的身板。很难想到如今他会变成一个阳光爱笑,青春洋溢的大男孩。
看出了墨白年眼中的感慨和唏嘘,以及一丁点难掩的复杂心绪,廖思明突然抱住了他,让周遭结伴回校开展社团活动的小女生一阵的窃窃私语。
一个有些胆大的女生走上前,在墨白年轻笑着想说什么前,打断道:
“同学,能加个微信吗?这是你哥哥吗?”
嘴上说着跟廖思明加微信,眼睛却始终看着墨白年,小脸红得不行。
“好呀,这是我年哥,我最亲的大哥哥。”
察觉到周围女生投来的兴奋目光,廖思明暖暖的笑着,加了那个女生的微信。
“你在学校挺受欢迎的嘛,不过还是要以学业为重,谈情说爱,这会不合适。”
很是认真地告诫,墨白年递了个刚买的头盔给他。
“放心好啦,她们加我微信都是冲你来的。有时候我也挺佩服我姐的,她眼光是真不错。”
小电驴驶离淮大附中门口,廖思明在后座吐槽道。
“你也挺帅的,肯定有不少小女生喜欢你。我还是那个话,学业为重。对了,我给你的护身符你有带着吗?”
“知道啦,带着呢。每次见我都说这些。对了,年哥。你这段时间有桃花吗?”
掏出一块桃木护身符在脖子前晃了晃,廖思明笑嘻嘻地问道。
墨白年看了眼护身符,摇了摇头。
“不可能吧!你这么帅,会没有姐姐追你?”
“我天天忙着挣钱,哪有心思管这些。”
“好没意思,你都不知道你在我班里有多火,我之前拿你的照片给班里的女同学看,她们都不信你是我哥,说你肯定是哪间事务所的新晋小生。”
“你们这帮孩子……哎,对了,你想去哪玩?要不先吃个饭?”
拿出手机导航一家经常送餐的馆子,墨白年计划带廖思明去搓一顿。
“吃饭就算了,我中午吃过了。要不你带我去荒川北路,那附近有条新开发的文化街。”
“荒川北路?那条街不是淮江火葬场的旧址吗?附近会有文化街?”
“听社团里的学长说的,说是有个圈里的富哥承包了那附近的一条老街,打算在那整个国潮文化街。”
“在老火葬场附近开发国潮文化街?这哥们脑袋没事?”
极其反直觉的操作给墨白年整的有些无语,这些年淮江市发展的很快,各种商业文化街如雨后春笋般兴起,很多老设施都在城市的发展规划中搬迁。
其中就包括淮江城的老火葬场,三年前搬迁后,那里就一直处于待开发的状态,没什么人愿意接手开发,地价也便宜。
“具体的我也不懂,只是知道我推的那位COSER老师会出席,这是她们第一次参加线下活动,还有写真签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