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天看着萧归珩。

　　“你的新能力，试试看。”

　　萧归珩站在修炼场中央。

　　昨夜通过封印试炼后，

　　他几乎没睡。

　　不是兴奋过头。

　　而是脑子一直在转。

　　虚无闪避这能力太强。

　　强到不像他这个阶段该碰的牌。

　　越是这样，越不能乱用。

　　帝天抬手一划。

　　一片空地被魂力圈住。

　　四周草木齐齐低伏。

　　“先告诉我。”

　　“你怎么理解它。”

　　萧归珩没有急着动。

　　“两个核心。”

　　“第一，短时脱离锁定。”

　　“第二，规避实质攻击。”

　　“附带收敛气息。”

　　“适合保命，换位，偷节奏。”

　　帝天看了他一眼。

　　“继续。”

　　萧归珩抬起手。

　　“它不是无敌。”

　　“持续时间有限。”

　　“启动也要时机。”

　　“开早了，浪费。”

　　“开晚了，挨打。”

　　“最麻烦的是判断边界。”

　　“我现在不知道它能躲多重的攻击。”

　　“也不知道连续使用的间隔。”

　　帝天点头。

　　“还算清醒。”

　　“那就别空想。”

　　“用。”

　　话音落下。

　　帝天屈指一弹。

　　一粒石子破空而来。

　　速度不快。

　　角度很正。

　　萧归珩心念一沉。

　　灰白流光自体内一闪。

　　石子从他肩头穿了过去。

　　没有命中的实感。

　　也没有碰撞声。

　　石子砸在后方树干上。

　　萧归珩低头看向自己。

　　衣角还在摆。

　　人却像脱开了半寸。

　　帝天再弹一指。

　　第二粒石子从侧后飞来。

　　萧归珩连忙再开虚无。

　　这次却慢了半拍。

　　石子擦过他的肋下。

　　疼得他倒吸冷气。

　　帝天开口。

　　“为什么没躲掉。”

　　萧归珩按住肋侧。

　　“第一次太顺。”

　　“我把能力当成反射了。”

　　“第二次想补开。”

　　“节奏断了。”

　　帝天抬步走近。

　　“你错了两层。”

　　“第一。”

　　“你在等攻击贴脸。”

　　“第二。”

　　“你每次发动都全靠本能。”

　　“本能救命。”

　　“也最容易害人。”

　　萧归珩皱起眉。

　　这话刺耳。

　　但很准。

　　他前世学过很多东西。

　　越是复杂系统，越怕黑箱。

　　看着会用，不算掌握。

　　得拆开。

　　得测参。

　　得记录。

　　他抬头看向帝天。

　　“再来。”

　　帝天抬手。

　　这次是三片落叶。

　　叶片被魂力卷起，

　　走出三条不同轨迹。

　　一片正面。

　　一片脚下。

　　一片绕向颈后。

　　萧归珩目光收紧。

　　感知先一步铺开。

　　虚无不是纯反应技。

　　感知才是前提。

　　他盯住最晚到的一片。

　　没急着发动。

　　等第一片贴到胸前，

　　他才引动灰白流光。

　　三片叶子同时穿体而过。

　　萧归珩脚下一顿。

　　胸口发闷。

　　像是魂力被抽走一截。

　　帝天看着他。

　　“感觉到了？”

　　萧归珩点头。

　　“有消耗。”

　　“不算大。”

　　“但连续用会拉高负担。”

　　“还有。”

　　“发动时身体会发空。”

　　“落地衔接要练。”

　　帝天抬手一压。

　　重力陡然沉下。

　　萧归珩双膝险些弯下。

　　“这就是第三层。”

　　“躲掉攻击，不等于掌控战斗。”

　　“你开虚无时，若接不上动作。”

　　“那只是站着挨第二次。”

　　萧归珩心里一凛。

　　这就和游戏里的无敌帧一样。

　　有帧数，没走位，照样死。

　　只是这里一旦错了，

　　没有重开界面。

　　帝天指向前方。

　　“跑。”

　　萧归珩没有犹豫。

　　他沿着圈出的场地冲出。

　　帝天的攻击随之压来。

　　石子，枝条，风刃。

　　每一道都不重。

　　却够刁钻。

　　萧归珩起初还能看清。

　　三息后就乱了。

　　一记风刃切向膝弯。

　　他开虚无。

　　躲过。

　　可刚恢复实体，

　　第二枚石子已砸中后背。

　　他往前踉跄两步。

　　还没站稳，

　　一根枝条又抽在肩上。

　　疼意炸开。

　　萧归珩咬着牙继续跑。

　　又一次风刃从右侧切来。

　　他这次提前半拍发动。

　　风刃落空。

　　他顺势横移，

　　接着翻身抢出空位。

　　脚步终于没断。

　　帝天眼底多了点认可。

　　“停。”

　　萧归珩撑着膝盖喘气。

　　额角全是汗。

　　“你知道刚才差在哪？”

　　帝天站在他面前。

　　萧归珩很快给出答案。

　　“我前面只想躲这一下。”

　　“后面那次，我在想躲完去哪。”

　　“能力不是句号。”

　　“是逗号。”

　　帝天抬眉。

　　“逗号？”

　　萧归珩一顿。

　　这词他顺口带出来了。

　　“就是动作没结束。”

　　“虚无闪避只负责断对手第一轮。”

　　“后面要接位移，反击，藏身。”

　　“否则等于原地交底牌。”

　　帝天点头。

　　“总算像点样。”

　　“但还不够。”

　　他抬手一握。

　　周围气流齐齐收紧。

　　六枚石子悬在半空。

　　每一枚都裹着不同力道。

　　萧归珩瞳孔收缩。

　　“这次不许硬扛。”

　　“也不许乱开。”

　　“你要找出最值得躲的那一击。”

　　话落。

　　六枚石子同时射出。

　　萧归珩脑中立刻起算。

　　左二快。

　　右一斜。

　　正前那枚最直。

　　脚边那枚会逼位。

　　真正危险的不是最快那颗。

　　而是封退路的那颗。

　　他猛地侧步。

　　先避开正前与左二。

　　等脚边石子抬起土屑时，

　　灰白流光才从腰腹涌开。

　　那枚最阴的石子穿过他小腿。

　　同一刻，

　　他借势前扑，翻到树后。

　　剩余三枚全砸空。

　　帝天没有立刻点评。

　　只又抬起手。

　　第二轮更快。

　　第三轮更乱。

　　萧归珩被逼得满场奔走。

　　肩，背，腿，手臂，

　　接连中招。

　　有时候是判断错了主次。

　　有时候是贪，

　　想把最小代价打成零代价。

　　结果把真正危险漏掉。

　　连挨十几次后，

　　他反倒冷下来了。

　　理工脑的好处在这时显出来。

　　情绪退后，模型上前。

　　他开始给每次失误分类。

　　启动过早。

　　恢复点暴露。

　　落点糟糕。

　　目标选择错误。

　　对连续打击预判不足。

　　帝天攻得越密，

　　他脑子越清。

　　到后来，

　　他甚至能边躲边报。

　　“这一击是假压制。”

　　“后面那枚才是主攻。”

　　“左侧枝条是逼我起跳。”

　　“上面风刃在等我出空。”

　　帝天抬手加力。

　　一记风刃斜斩而来。

　　萧归珩没开虚无。

　　他压低身形滑了出去。

　　紧接着，

　　背后两记石子交叉封路。

　　这才是杀招。

　　灰白流光一闪。

　　石子落空。

　　萧归珩落地就滚，

　　借树根起身，再冲。

　　动作一气呵成。

　　帝天终于开口。

　　“不错。”

　　这两个字不重。

　　却让萧归珩精神一振。

　　只是帝天显然没打算就此收手。

　　他脚下一踏。

　　地面震起碎石。

　　“接下来，实战。”

　　萧归珩神情一凝。

　　帝天把力量压到了很低。

　　却仍给人巨山压顶的感觉。

　　“你来攻我。”

　　“我反击。”

　　“让我看看你会不会把能力和人绑在一起。”

　　萧归珩吐出一口浊气。

　　他没有抢直线。

　　而是先绕。

　　感知铺开。

　　脚步变换。

　　人贴着场边切入。

　　帝天站在原地不动。

　　像在等他自己送上去。

　　萧归珩陡然前冲。

　　拳锋直奔肋侧。

　　帝天屈指一弹。

　　一道劲风撞向他胸口。

　　萧归珩没有后退。

　　虚无闪避发动。

　　劲风穿体而过。

　　他顺着这半拍空档，

　　强行切进帝天身侧。

　　左手并掌，点向腰间。

　　帝天侧身让开。

　　膝撞跟着顶出。

　　萧归珩早有准备。

　　他没再交第二次虚无。

　　而是借第一次贴近后留下的位置，

　　转身退半步。

　　膝撞擦着衣摆掠过。

　　他反手一记鞭腿扫去。

　　帝天抬臂挡下。

　　地面发出闷响。

　　萧归珩借反震倒退。

　　没贪。

　　没黏。

　　也没硬拼。

　　帝天看着他。

　　“继续。”

　　第二轮交手更快。

　　萧归珩试着把虚无当成转折点。

　　不是拿来救火。

　　而是拿来换局面。

　　他先逼帝天出手。

　　再在最危险那条线上脱开。

　　脱开的同时，

　　切到对方视角盲区。

　　隐藏气息的效果也在显现。

　　每次发动后，

　　帝天对他的锁定都会空一拍。

　　这一拍很短。

　　对寻常人却足够要命。

　　萧归珩心里越来越亮。

　　这能力最狠的地方，

　　不是单纯免伤。

　　而是强拆对手节奏。

　　等于你打出的那招，

　　落到了空气上。

　　而我已经去了别处。

　　只是他很快又吃了教训。

　　他连续两次利用虚无换位后，

　　第三次刚想故技重施，

　　帝天的掌风已经提前封死落点。

　　萧归珩来不及变向，

　　被拍得连退七八步。

　　胸口一阵发麻。

　　帝天放下手。

　　“看明白没有。”

　　“同一种用法，不能连摆三次。”

　　“强者会读你。”

　　“你的能力会暴露。”

　　萧归珩点头。

　　这跟打牌一样。

　　好牌若总在固定时机出，

　　那就不是底牌了。

　　帝天再度压上。

　　这回速度提了一截。

　　萧归珩险象环生。

　　可每次被逼到边缘，

　　他都能用虚无切出新线。

　　一次躲拳。

　　一次脱锁。

　　一次借树影藏身。

　　还有一次最险。

　　帝天一掌封正面，

　　一脚扫下盘。

　　萧归珩若只顾上身，腿必断。

　　若只顾下盘，胸口必中。

　　他却在两道攻击交汇前开出虚无。

　　人从夹击中心滑了出去。

　　等气息隐去半拍，

　　他已绕到帝天斜后。

　　右拳砸向空门。

　　帝天转身接下这一拳。

　　却没有立刻反压。

　　萧归珩看见了。

　　他这一次抓对了窗口。

　　短。

　　但真。

　　帝天收手后退。

　　修炼场重新安静下来。

　　萧归珩站在原地，

　　胸口起伏不定。

　　汗水顺着下巴往下落。

　　魂力也去了大半。

　　可他的眼神比开打前亮得多。

　　帝天看着他。

　　“会用了点。”

　　萧归珩扯了扯嘴角。

　　“一点点。”

　　帝天抬手指向场地上的痕迹。

　　“你今日学到三件事。”

　　“第一，别为小伤交底牌。”

　　“第二，躲完要有后手。”

　　“第三，别让人摸清规律。”

　　萧归珩把这三句记进心里。

　　帝天继续开口。

　　“还有第四件。”

　　“虚无闪避不是给你逞能的。”

　　“是让你活到下一步。”

　　“活着，才有后面的局。”

　　萧归珩沉默了下。

　　“我明白。”

　　帝天看了他片刻。

　　“你真明白？”

　　萧归珩抬起头。

　　“至少比早上明白。”

　　“以前我想的是，有了这招，很多险局能翻。”

　　“现在我想的是，若判断不够准，翻局会变送命。”

　　“能力越强，越得节制。”

　　帝天眼底那点冷意散去些。

　　“不错。”

　　“你还没被力量冲昏头。”

　　“那就记住今天的疼。”

　　“以后挨得会比这重。”

　　风从林间掠过。

　　萧归珩望着自己的手。

　　灰白流光在掌心一闪而没。

　　他能感觉到这张牌的价值。

　　也能感觉到自己的生涩。

　　今天若不是帝天收着手，

　　他已经死了不知多少次。

　　帝天转身往外走。

　　走出几步后，

　　他停了下来。

　　“能力是好能力。”

　　“但你用得太粗糙。”

　　萧归珩站在原地。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

　　把他心里那点得意全压了回去。

　　他看着满地石痕与脚印，

　　慢慢握紧拳头。

　　光有底牌不够。

　　还得会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