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体魄锤炼
帝天看着萧归珩。
“你的魂力在涨,可身体只是被动跟着长。”
“想比别人强,就不能只靠魂力养身体。”
萧归珩站在原地,没有接话。
这句话一下就点中了要害。
他近来修炼顺得很。
魂力上涨,魂技更熟,战斗经验也在积。
可每次和强敌硬碰,他都能察觉差别。
差的不是魂力。
差的是底盘。
爆发时,筋骨承受不够。
久战时,气血续不上来。
被重击时,脏腑震得发麻。
前世若把身体比成设备。
他的核心在升级。
外壳却还没跟上。
帝天转身走向山林深处。
“今日起,先练体。”
“魂力先放一边。”
萧归珩跟了上去。
走出数里后,前方地势陡起。
乱石堆满山坡。
坡面很窄,脚下全是碎岩。
山脚摆着十几块黑石。
每一块都比磨盘还大。
帝天抬手一压。
三块黑石飞到萧归珩面前。
“背上。”
萧归珩蹲下试了试。
第一块刚扛起,腰背就往下坠。
第二块压上,双腿开始打颤。
第三块落稳时,他膝盖险些砸地。
这重量,早就过了常人极限。
帝天抬眼望向山顶。
“爬上去。”
“掉一块,重来。”
萧归珩吐出一口浊气,迈出第一步。
石坡比看着更难走。
脚掌刚踩稳,碎石就往下滚。
背后重压死死扣着脊梁。
他每抬一步,腿筋都像被火烤。
才爬十余丈,肩头已经发木。
汗水沿着额角往下淌。
他却没敢抬手去擦。
这个时候,任何多余动作都在耗力。
帝天站在下方看着。
“别拿魂力托石头。”
“用你的骨头扛。”
萧归珩心里一沉。
他本还想借魂力分担些重量。
帝天一句话就把路堵死了。
那就只能靠纯身体。
他压低重心,脚尖先探路。
前世学过受力分析。
这种地形最怕重心乱晃。
上身若乱,力量就会白白散掉。
他开始把背石当成一道算题。
脚落在哪,腰该如何顶,肩该如何卡。
每一步都精确到极致。
爬到半山时,右肩皮肉已经磨破。
血顺着锁骨往下流。
石棱又硬又冷,压得伤口生疼。
萧归珩咬紧牙关,硬把腰挺直。
他很清楚。
这个时候弯下去,就再也直不起来了。
山顶只剩最后二十丈。
双腿已经不像自己的。
肺里跟塞了炭火一样。
眼前景物都在晃。
帝天的声音从下方压来。
“撑不住,就滚下去。”
“你若只配当个空架子,现在就认。”
萧归珩猛地抬头。
他没有回话。
只是把最后那口力气全榨了出来。
一步。
又一步。
等双脚踩上山顶平地时。
他整个人都往前栽。
可石头还稳稳压在背上。
帝天不知何时已到了近前。
“放下。”
萧归珩把黑石甩落在地。
地面轰然一震。
他双臂发麻,指尖都在抖。
帝天扫了他一眼。
“还行。”
“下一个地方。”
萧归珩以为能歇片刻。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山后是一道直坠百丈的瀑布。
白浪砸在石潭里,声势震耳。
瀑布旁立着一块青黑巨岩。
岩面平整,只容一人盘足。
帝天指向岩石中央。
“站上去。”
“马步。”
萧归珩迈进水潭。
潭水冰得刺骨。
才走数步,双腿就被寒意咬住。
等他站上岩石,瀑布已压到头顶。
下一刻,整道水流砸落下来。
萧归珩只觉肩背像被巨锤轰中。
膝盖当场一弯。
脚下岩石又滑又冷。
他险些被直接冲下去。
帝天站在岸边。
“站稳。”
“水都扛不住,以后拿什么扛敌人的拳头。”
萧归珩把牙关咬得更紧。
他沉腰坠胯,双脚死扣岩面。
瀑布的冲击一波接一波。
肩,背,腰,腿,全在受压。
不到百息,他浑身就失了知觉。
可正因如此,他反倒更快看清问题。
水流不是一股直压。
它会散,会偏,会乱。
若只硬顶,力量会被全部吃下。
要站住,就得把冲击往全身导。
他调整呼吸,胸腹一齐发力。
肩背不再死扛。
而是跟着冲击去卸,去转,去分散。
前世练过点基础搏击的人都懂。
挨打时最怕僵。
一僵,就全吃满了。
渐渐地,他的身形稳了下来。
水流还在砸。
可他的膝盖不再乱晃。
腰背也没再塌。
帝天看了片刻,抬手一挥。
上方水势更重三分。
萧归珩胸口一闷,喉间泛起腥甜。
他差点被压得跪下。
脑中却冒出一个念头。
身体的强,不是表面那层肉。
而是从脚底到脊柱的整条链。
哪一环散了,人就散了。
他把意念全收回身体内部。
脚趾抓地。
小腿锁死。
大腿绷紧。
腰腹收束。
脊柱往上顶。
肩背再把力送开。
这一次,他硬是站住了。
等帝天抬手截断水流时。
萧归珩从石上走下,脚步都是飘的。
他刚踩上岸,腿一软便坐了下去。
帝天没有给他喘息太久。
林间空地上,气息陡然一沉。
那股压力,比山石更重,比瀑布更凶。
萧归珩只觉肩头压下一座山。
心跳都漏了一拍。
帝天金眸低垂。
黑色气场铺满整片林地。
“起来。”
“这是第三练。”
“习惯强者的威压。”
萧归珩双手撑地,慢慢站起。
威压不是碰得见的东西。
可它比拳头还要直接。
骨头在响。
血流在沉。
连魂力运转都被压得发滞。
更难受的是精神层面。
那种本能里的退缩,一直在拉扯他。
像是在告诉他。
跪下,别反抗,活命要紧。
萧归珩额角青筋直跳。
他知道这不是错觉。
弱者面对绝对强者,本就会怕。
可战场上,怕也得顶。
帝天往前踏了一步。
威压再增。
萧归珩腰身一矮,双膝都快沉进土里。
他拼命抬头,看向帝天。
理智在这个时候反倒更清。
威压影响的是神经,是判断,是反应。
若能适应这个环境。
以后再遇强敌,他至少不会先被气势压垮。
这训练,练的不止肉身。
还练意志与神经耐受。
他将识海里那点乱意强行压下。
把注意力钉在最基础的动作上。
站稳。
抬头。
呼吸。
再站稳。
帝天又往前走了三步。
每一步落下,压力都成倍暴涨。
到最后,萧归珩连视线都开始发黑。
他的背却一点点挺了起来。
膝盖还在抖。
腰却没再弯。
帝天停下脚步。
“记住这种感觉。”
“以后,别让任何人的气场先打断你的骨头。”
萧归珩胸腔起伏不停。
可那股快要崩断的劲,竟被他扛了过去。
还没等他恢复过来。
帝天朝远处林地一指。
草丛深处,数十道兽息同时亮起。
有腥气,有暴戾,也有饥意。
萧归珩瞳孔收紧。
那不是幻觉。
真有魂兽在盯他。
帝天语气冷硬。
“最后一练。”
“在里面活一个时辰。”
“不能飞,不能藏到树上,不能求我。”
“你能用魂技。”
“但别指望靠魂技一路清过去。”
话音刚落,帝天收了对他的庇护。
林地里的魂兽气机立刻扑了上来。
萧归珩转身就冲进林中。
背后很快响起兽爪踏地声。
第一只扑出来的是裂牙影狼。
速度极快,专咬后颈。
萧归珩连头都没回,反手一记圣光切出。
狼影偏身避开,第二只已从侧面截来。
他脚下一扭,从两树之间穿了过去。
这一刻,他前面练的东西全连上了。
扛石爬坡练出的,是下肢推力和躯干稳定。
瀑布站桩练出的,是受冲后的平衡。
威压适应练出的,是生死边上的判断。
现在,全用得上。
林地不是平地。
到处都是藤蔓、土坑、兽骨与乱根。
换作以前,他高速穿行几刻就会乱。
如今却能把步点踩得很准。
前方灌木炸开。
一头铁背獠猪直撞过来。
萧归珩没有硬拼。
他侧身让出半步,单手按住猪背一借力。
整个人从它头顶翻了过去。
落地后,腿部发力依旧完整。
没有半点散架的迹象。
身后又有蛇影窜起。
他反手抓住树藤荡开。
腰腹一收,整个人横移三丈。
那份协调感,让他自己都惊了一下。
以前这样做,肩关节多半先扯痛。
现在却能稳稳接住。
越往林深处冲,追来的魂兽越多。
萧归珩心里却渐渐生出一股明悟。
身体强了,魂技的容错也会变高。
同样一次闪避。
筋骨更稳,动作就更完整。
同样一次发力。
身体够硬,输出就能更彻底。
这不是给魂力做陪衬。
这是把魂力真正落到地上。
一个时辰很长。
长到足以把人的极限全翻出来。
等他从林地另一头冲出时。
衣袍早被枝叶和兽爪扯得破碎。
手臂、小腿、肩背,全是伤口。
呼吸重得像风箱。
可他站得很稳。
比早上稳得多。
帝天站在林外,目光落在他身上。
“感觉到了?“
萧归珩抬起手,握了握拳。
那股力量感很直接。
不是魂力暴涨后的虚浮快意。
而是每一块骨头都更紧,每一束肌肉都更实。
他抬腿,落步。
脚下像生了根。
他再扭腰出拳。
力量从脚底一路送到拳锋,中途没有半点断层。
萧归珩抬眼看向帝天。
“强了很多。“
帝天点了下头。
“这才只是开始。“
“身体是根基,根基不牢,上面盖多高都会塌。“
萧归珩站在原地,胸口还在发烫。
可他心里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今日这番苦,没有半点白受。
他的身体,已经比以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傍晚,萧归珩被碧姬带回住处。
她看着他满身的伤口,眉头皱起。
“帝天大人也太狠了。“
碧姬一边说,一边从储物空间里取出几株草药。
草药通体翠绿,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这是星斗大森林深处的灵植,叫翠骨草。“
“专门修复筋骨暗伤。“
碧姬把草药捣碎,倒进木桶里的热水中。
水立刻变成浅绿色。
“进去泡着。“
萧归珩脱掉破烂的衣袍,坐进木桶。
热水没过肩膀的瞬间,他差点叫出声。
不是烫。
是那些草药的药力,正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酸,麻,胀,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温热。
“别乱动。“
碧姬站在桶边,双手泛起柔和的绿光。
那是她的治愈能力。
绿光落在萧归珩肩背的伤口上,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纯练身体,最容易留下暗伤。“
碧姬一边治疗,一边说。
“骨头裂了小缝,肌肉拉伤了纤维,自己感觉不到。“
“日积月累,轻则影响修炼,重则根基报废。“
萧归珩靠在桶壁上,感受着药力和治愈之力同时修复身体。
他想起前世的运动科学。
过度训练会导致肌肉溶解、骨裂、关节磨损。
专业的运动员都有恢复团队。
这个世界也一样。
光练不养,等于白练。
“以后每次训练完,都要来找我。“
碧姬收起绿光,认真地看着他。
“这是前辈交代的。“
萧归珩点点头。
“谢谢碧姬姐。“
碧姬笑了笑,转身离开。
萧归珩泡在药浴里,闭上眼。
翠骨草的药力还在往深处渗透。
他能感觉到,那些细微的暗伤正在被一点点修复。
身体比训练前更通透。
也更结实。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的夜色。
有帝天指导训练。
有碧姬负责恢复。
这种条件,放在人类世界根本不敢想。
他不能浪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