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欧陆1867:开局继承兵工厂

第83章 特雷迪加庄园

  特雷迪加庄园坐落在拉内利山以北的一片缓坡上,它屹立在四周落寞的雪地上,仿佛寒冷荒野中的孤独堡垒。

  马车晃晃悠悠地开进庄园,理查德和拉姆齐对面而坐。

  拉姆齐爵士戴了一顶新的帽子,他的胡须也精心修剪过了,不再像在山上时那样蓬乱。

  “查尔斯·摩根先生是个老派的贵族,”拉姆齐把眼镜戴上,“他讲究礼节,但不喜欢废话。你说话直接一点,他反而高兴。”

  理查德点了点头,把他的话记在心里。

  马车在正门前停下,车门被侍者拉开,他引领着二人走上门前光洁的石阶。

  正门的壁炉里燃烧着整根的原木,空气里弥漫着松脂的香气,烛台上点着些细长的乳白色蜡烛。

  成排的男仆戴着白手套,端着银盘,上面放着醒酒器和几只高脚杯。

  有的站在壁炉旁边,手里拿着一把铁钳,随时准备给炉膛里添加木柴。

  正厅的墙上挂满肖像画,从天花板的石膏线一直挂到护墙板的边缘,最上面那几幅已经稍有发黑,油画的表面布满龟裂,成了些模糊而暗沉的色块。

  理查德还没有来得及细看,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两个男人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前面的那位留着银色的卷发,从额前向后梳去,露出宽阔而光亮的额头,像一头暮年的雄狮。

  他留着经典的连鬓胡,穿着一件深黑色的双排扣长礼服,拄着一根金头手杖。

  那就是查尔斯·摩根。

  他已经年近八十,可他的神色却没有一丝老态,只是膝盖有些微微地颤动。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子,三十岁上下,棱角分明的脸高高抬起,八字胡两端向上翘起。

  毫无疑问,他就是摩根家族的次子,戈弗雷·摩根。

  查尔斯走到拉姆齐面前,伸出手。

  拉姆齐握住他的手,两个人同时欠身,动作的幅度都不大,但尤为郑重。

  “欢迎来到特雷迪加庄园,拉姆齐爵士。”查尔斯的声音听上去没有想象中那么有威严,反而像是一个久经磨练的商人。

  而拉姆齐的嗓音还是那样洪亮:“感谢您,特雷迪加男爵。您本不必邀请我们来您的庄园的。”

  查尔斯笑道:“哪的话,女王陛下的臣子来到威尔士,我有必要尽好地主之谊。”

  拉姆齐侧过身,把手朝理查德的方向一展:“这是我的学生,理查德·布莱恩。”

  理查德上前一步,浅鞠一躬,伸出手。

  “您好,男爵,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查尔斯简短地握了握他的手,开口说道:“拉姆齐爵士在信中提过你,欢迎。”

  说完,他朝走廊的方向偏了一下头:“二位请。”

  理查德转过身,看向站在查尔斯身后、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的戈弗雷·摩根。

  他的胸脯挺得比他父亲还高,脸上却挂着怀疑的表情,他盯着理查德看,若有所思地捏着八字胡。

  理查德扭过头,跟在拉姆齐身后走进走廊。

  不过他注意到,走在前面的查尔斯和儿子之间保持着距离,他们没有并排行走或者交谈,甚至没有眼神接触。

  父子之间那种疏离感,像克莱达克冰冷的河水,横亘在两个人之间。

  理查德知道为什么,这也是他这次谈判的筹码之一。

  餐厅在走廊的尽头,两扇橡木门敞开着。

  里面的长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上面是成排的银质烛台。男仆们站在椅背后,尊敬地为他们拉开椅子。

  几人分主次落了坐,理查德就坐在戈弗雷的对面。

  很快,侍者端上了野鸡汤和鹿肉,拉姆齐切了一块野鸡,送进嘴里。

  接着端起面前的波特酒,朝查尔斯举了一下杯,查尔斯也举起杯,两个人同时抿了一口。

  拉姆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开口问道:“怎么没见到您的三儿子,弗雷德里克?”

  “他在纽波特的宅子里,准备教区的演讲呢。”查尔斯说,“我听说最近尤为顺利。”

  戈弗雷将叉子上的鹿肉咽下,眯着眼睛看向理查德。

  “忙的都没空来吃一顿晚餐。”他说。

  餐桌上的气氛凝固了一瞬。

  蜡烛的火苗在穿堂风里晃了一下,男仆们站在椅背后,一动不动,目光平视前方,像什么都没有听见。

  查尔斯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似乎对戈弗雷的插话并不满意,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给我讲讲吧,拉姆齐爵士。”查尔斯故作从容地问,“你们这次研学,都在搞些什么名堂?”

  拉姆齐放下刀叉:“没什么新鲜的,主要是带理查德到处走走看看,他是我见过的最有天分的学生之一。”

  理查德微微颔首:“您太过奖了。”

  戈弗雷把叉子放下,靠在椅背,再次开口道:“不必过谦,布莱恩先生,既然拉姆齐爵士,这位地质学的权威都对您赞赏有加,不如您就给我们讲讲这次考察的主题吧。”

  “但别太学术,”他的话里带着一丝讥讽,“毕竟我们比不上您博学。”

  理查德轻轻笑了一下:“既然您都这样说了,我就避开那些泥盆纪、奥陶纪这类拗口的词。毕竟,谁在乎亿万年前发生了什么呢?”

  他顿了一下。

  “但是,那些废弃的矿洞,则是另一个故事了。”他的语气加快了些,“那些替您家挖煤的公司,之所以到处打洞,是因为他们只盯着煤看,而不是煤下面的岩层。”

  他用手在桌面上比划着。

  “您瞧,煤炭就像地毯一样,铺在石灰岩的基座上,如果地底发生了褶皱或者断层,上层的煤炭就会忽然消失,矿工管这叫‘断脉’。”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划出一条线,“但实际上,是他们不理解地质的构造变动。”

  查尔斯端着酒杯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的目光被理查德话语吸引住了。

  “你的意思是,”查尔斯问,“地质学可以帮我们赚钱?”

  “当然。”理查德的身体前倾,“拉姆齐爵士可以通过测量石灰岩的走向和倾角,来判断基底的走向。这样未来的矿井就不必像赌博一样,打十个孔,赌其中三四个有货。”

  查尔斯的手微微颤抖,这种颤动从手指尖传到手腕,连同杯中的波特酒一同晃动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拉姆齐:“他说的,都是真的?”

  拉姆齐犹豫了一下,认真地思考着理查德的话,然后点了点头。

  “如果您愿意让地质学家介入您的生意,理论上,”他强调了一下“理论上”这个词,“当然可行。”

  查尔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理查德看到他的嘴角露出了笑。

  “果然是名师出高徒。”他的语气有些惊讶,“你确实是他最好的学生。”

  “您过奖了。”

  这时的理查德再看向戈弗雷,他那张傲慢的脸,平添了几分算计。

  也许是自己的说辞也打动了他,或者是他对理查德的身份有了怀疑。

  理查德很快就会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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