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又是你,刀疤男
听到响动的管家哈罗德端着一只猎枪冲上了楼,他用钥匙拧开理查德的房门:“少爷,您没事吧!”
“哇,冷静冷静!”理查德拿起手里的纸条,对激动的哈罗德说道,“只是有人丢了块石头,我没事。”
管家提着猎枪来到窗前,谨慎地向外望去。
窗外一片漆黑,路灯昏黄的光线映在花园的篱笆上,风吹动树枝,影子在地上晃了晃,一个人也没有。
“少爷,要不要报警?”哈罗德放下枪。
“报警?”理查德把纸条揉成一团,“今天刚惹过两个警察,你觉得他们会帮我?”
哈罗德把猎枪靠在门边,弯下腰开始捡地上的碎玻璃:“明天我去找人来换玻璃,少爷您今晚……要不要换个房间?”
窗外灌进来的冷风让理查德打了个寒战,他抱起枕头走到门口:“我去客房睡,辛苦你了。”
“应该的。”哈罗德回了一句,继续一言不发地干着活。
转移到了新房间,理查德躺在不那么舒适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滚出伦敦。”
他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在使坏,只是他猜不到格林伍德打算怎么出招,这就是和恶人过招的弊端,他没有下线。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过了很久才睡着。
隔了一天的清早,理查德照常去了工厂。
刚走进车间,他就觉得气氛不对。
往常这个时候,蒸汽机已经轰隆隆地响起来了,工人们各就各位,皮带轮在头顶嗡嗡地转。可今天机器还在转,但人却肉眼可见地少了。
“搞什么鬼,肖恩?”理查德问道,“今天是放什么假我不知道吗?”
肖恩脸色铁青地走了过来:“少爷,出事了。”
“怎么了?”
“今天二十多个工人说要辞职,”肖恩的声音压得很低,“我问他们为什么,有人说‘听说了少爷您的事’,有人干脆不说话,拿了工具就走,我只劝得住其中的一小部分……”
“我的什么事?”理查德懵了,自己每天兢兢业业,根本没有时间干坏事。
肖恩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递了过来。
那是几份廉价印刷的小报,纸又薄又糙,上面印着一行粗大的标题:
“布莱恩兵工厂的老板——爱尔兰恐怖分子的朋友!”
下面是一段恶毒的文字,说理查德“在公开场合为克莱肯威尔爆炸案的凶手辩护”“辱骂执法的警察”“窝藏爱尔兰逃犯”“甚至企图用爱尔兰工人取代英国工人”……一字一句都确有其事一般。
小报最后一行写着:“英国人的工厂,不能让爱尔兰人的走狗来管!”
理查德把小报看完,沉默地思索着。
“这玩意儿从哪来的?”
“街上到处都是,”肖恩挠了挠头,“我今天早上来的时候,工厂的桌子上就放着一摞,我已经让人把它们藏起来了,但少爷,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理查德把小报扔到一边:“走的都是什么人?”
“都是伦敦本地的,有一个是跟着我干了两年的老手。”肖恩攥着拳头,“厂里留下的大都是爱尔兰人和苏格兰人,他们虽然都支持您的决定,但是都对谣言心有余悸。”
理查德能够理解作为爱尔兰人的肖恩,自然在招工的时候会额外照顾自己的同胞,但这多少也引起了厂里普通英国劳工的不满。
“谣言止于智者,但是谣言可不印在报纸上。”理查德嘟囔着。
“您说什么?”肖恩没听清。
“我说,格林伍德这一手够脏。”理查德抬起头,“肖恩,我需要你稳住厂里剩下的人,晚上多留几个人值班。”
“知道了,少爷。”肖恩点了点头。
理查德走进车间,传送带还在转,但空了几个工位,零件堆成一座小山没人处理。
剩下的工人大多低着头干活,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神复杂而狐疑。
“肖恩,”理查德唤来工头,“你去找剩下的工人一个一个谈,就说我理查德·布莱恩不会亏待跟着我的人,干满一周每人额外发一份奖金。”
“少爷,这……”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理查德走向工厂大门,“另外,把塞拉母子安排到远一点的宿舍,让她们避避风头。”
“明白了,少爷。”肖恩小跑着离开。
“你想玩,格林伍德,那我们就玩玩。”理查德拦下一辆马车,直奔老邦德街。
他推开衣装店的大门,埃利诺不出所料的不在,依旧是那个名为米莉的女孩守在前台,两条纤细的胳膊叠在身前。
“布莱恩先生,”米莉看着他,语气里还有些怯生,“埃利诺夫人在工作室。”
“好,谢谢,”理查德点了点头,“你叫米莉,对吗?”
“是的,夫人和您提起过我?”她似乎很惊讶于理查德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就是提了一句,你是个坚强的女孩。”
“谢谢你,先生。”女孩腼腆地笑了。
理查德走过大堂,前往埃利诺的工作室,这次门没有开,而是紧闭着,像是有什么秘密藏在里面。
他敲了敲门,埃利诺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进来。”
理查德推开小门,却见到埃利诺身边站着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人比自己要高出半个头,看起来肩宽膀圆,眼下一道伤痕一直拉到鬓角。
“布莱恩先生,”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近来还好?”
“还不错……”理查德有些犹豫了,这个男人不应该在巴黎吗?于是他开口问埃利诺,“我记得你说过伦敦和巴黎的工作毫不相干。”
“这不是多亏了你吗?”埃利诺戏谑地看着他,“多亏了你的情报,让他在巴黎卧底的日子提前结束了,顺便说一下,他叫汉斯。”
“没错,但是头儿不会让我闲下来的,”汉斯扯了一下衣领,“所以我来这儿了。”
理查德一怔,汉斯的到来无疑让伦敦的事务变得复杂起来,他站在二人面前,想说的事迟迟没有出口。
“我猜,你们两个有话说?”汉斯带上帽子,走向门口,“那我不打搅了。”
汉斯临走时带上了门,理查德还是不放心,特意检查了一下他有没有在门口偷听,确认无误后转向埃利诺。
“你怎么了?神经兮兮的。”埃利诺抽出一支土耳其细烟,搭配着象牙的长烟嘴。
“格林伍德发小报说我是恐怖分子的帮凶,还让警察做了伪证。”理查德焦躁地挠了挠下巴。
埃利诺并不惊讶,而是默默点燃了香烟,吐出一缕白烟:“听说了,我觉得是无稽之谈。”
“当然是无稽之谈,可是他确确实实让我损失了十几个员工。”
“伦敦现在的形式确实很……”埃利诺顿了顿,“紧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