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欧陆1867:开局继承兵工厂

第30章 工人宿舍

  紧张这个词,不足以形容现在的形势。在政府把克莱肯威尔爆炸案定性为“针对普通民众的野蛮暴行”后

  就连先前对爱尔兰裔表示同情的伦敦民众,现在都被激怒,被推向反爱尔兰集会的怀抱,毕竟不能要求劳苦大众,为了芬尼亚的荣耀而让自己被炸飞。

  “芬尼亚兄弟会,你了解他们吗?”理查德问。

  “除了他们是一群莽夫,还把整个爱尔兰裔的名声搞臭了之外,我不了解,”埃利诺摇了摇头,“而且伦敦的警察都盯着他们呢,我才不想引火上身。”

  不止伦敦的警察,事实上英国情报部门的前身,秘密勤务处,就是专门用于监视芬尼亚运动的。作为普鲁士间谍的埃利诺,和他们保持距离也情有可原。

  理查德沉思半晌,开口问道:“你能再查查格林伍德吗?重点关注他对爱尔兰裔的态度。”

  “这么快就想明白是谁在搞你了?”埃利诺夹着烟走到桌旁。

  “我在伦敦可没有那么多敌人,”理查德看着埃利诺把烟灰弹进一个贝壳形的烟灰缸里,“格林伍德算一个,昨晚砸我窗户的算一个,但大概率也是他的人。”

  “所以你想让我帮忙?”埃利诺浅笑着,像一只猫按住了老鼠的尾巴。

  “……是,”理查德说,“我请你帮忙。”

  “可以,”埃利诺把烟掐灭,“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还没想好。”

  理查德皱了皱眉:“什么叫还没想好?”

  “现在还没有用得上你的地方,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埃利诺坐了下来,“到时候我不想听你磨磨唧唧的。”

  “那你会让我做什么?”理查德有些担心。

  “放心,不会让你杀人放火,也不会让你出卖英国。”她托着下巴,“答应,我就帮你,要不然你自己跟格林伍德玩去。”

  理查德犹豫了,要是格林伍德真是历史上某个出名的人物,他完全不必来求埃利诺,但眼下他的选择不多了。

  “行,”他说,“我欠你一次。”

  “成交,”埃利诺的眼睛亮了一下,“后天,新门监狱见。”

  理查德不明白:“新门监狱?为什么要去那儿?”

  “你不知道?”埃利诺挑了挑眉,“后天克莱肯威尔爆炸案的案犯要在那里公开绞刑,伦敦的百姓最爱看这个,比过圣诞节还热闹。”

  理查德的胃抽搐了一下,他知道十九世纪还有公开处决,但从没想过自己会主动去看。

  “你要我去看绞刑?”

  “我要你去那儿跟我碰面,”埃利诺纠正他,“人越多的地方,越不容易被注意,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绞刑架,没人会在意两个站在角落说话的人。”

  理查德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拧开工作室的大门:“到时候别迟到。”

  “这话该我说。”

  理查德转身离开,经过大堂的时候,米莉正在整理一排挂在衣架上的斗篷,见他出来,微微鞠了一躬。

  “您慢走。”

  “嗯。”理查德点头致谢,推门出去。

  门外的光线比里面亮得多,他眯了眯眼,拦下一辆马车。

  “去哪,先生?”车夫问。

  理查德想了想,现在回工厂,除了盯着那几条空着的流水线之外什么也做不了,不如去宿舍看看,肖恩把塞拉母子安顿在那儿,他也想看看工人们住的地方到底怎么样。

  于是马车直奔工人宿舍而去。

  理查德付了车钱,跳下车,环顾四周。

  这一带全是连排的砖房,窗框上的油漆剥落了大半,街道不宽,石板路坑坑洼洼,积着昨夜的雨水。

  几个孩子在巷口踢一只旧布条捆成的球,看见理查德从马车上下来,好奇地围过来。

  “嘿,孩子们。”理查德蹲下身,用手比量着,“你们认不认识一个叫伊蒙的小孩,红发,大概这么高?”

  孩子们摇了摇头,眼睛齐刷刷地盯着理查德烫得笔直的西服和锃亮的皮鞋。

  “这样吧,”理查德从口袋里掏出几先令,“你们去买一个真的皮球,但是你们要是见到他,得邀请他一起玩。”

  孩子们默不作声,最前面的那个男孩伸手接过了先令,在掌心里翻了翻,然后飞快地塞进裤兜,像是怕理查德反悔似的。

  “谢谢先生!”男孩咧嘴笑了,露出一排缺了门牙的牙龈。

  “去吧,”理查德站起来,“记住,伊蒙,红头发。”

  孩子们一哄而散,先前的破球被风吹着滚到了墙角。

  理查德转身走进巷子,找到了第三排房子的入口,铁门半掩着。

  他推门进去,走廊尽头是一个不大的院子,中间堆着一座煤山,旁边放着几把铁锹。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地上,用一个破铁盆往桶里装煤球。

  “肖恩。”理查德喊道。

  肖恩抬起头,脸上蹭了一道黑印子,看见来人是理查德,他赶紧站起来:“少爷,您怎么来这儿了?”

  “就来看看。”理查德走过去,看了一眼那个铁盆,里面装的煤球大小不一,有些已经碎成了渣,“这煤球哪来的?”

  “工厂发的,每周一桶。”肖恩擦了一把汗,“他们都说今年冬天特别冷,我怕不够烧,多装一点,晚上给塞拉她们屋里添个炉子。”

  理查德弯下腰,从煤堆里捡起一块捏了捏。

  质地很松软,也就意味着杂质很多,烧起来烟大、热量低。这是最便宜的那种,伦敦东区家家户户都用这个。

  “少爷,您还是别碰了,脏了您的手。”肖恩想阻拦,可他的手上早就沾满了煤灰。

  “我没那么金贵,”理查德把煤球扔回煤堆,拍了拍手,“塞拉她们住哪?”

  “跟我来吧,少爷。”肖恩放下盆,推开院子里的一扇木门。

  屋里的铁架床靠在墙边,床上铺着粗布床单和一条洗得发白的毛毯,桌上只有一盏油灯,灯芯被拨得很小,火苗只有黄豆那么大。

  塞拉坐在床边,正在缝一件旧外套,伊蒙蹲在墙角,用一根木棍在地上画着井字棋。

  看见理查德进来,塞拉赶紧站起来:“布莱恩先生!”她有些手足无措,“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们安顿得怎么样,”理查德环顾四周,“吃得怎么样?”

  “好,好得很。”塞拉连连点头,“肖恩先生给我们送了面包和盐,还有一小块黄油。伊蒙昨天吃了两碗粥,比在街上吃得多多了。”

  理查德看了一眼伊蒙,他站在墙角,手里还攥着那根木棍。

  “他还不爱说话?”理查德问。

  “以前……没什么人跟他说话。”塞拉的声音小了一些。

  理查德点了点头:“他可以多去外面玩玩,这里有不少他的同龄人。”

  肖恩把手上的煤灰往裤子上擦了擦:“少爷,宿舍条件虽然不算好,但比济贫院强多了,至少他们母子还能在一起。”

  肖恩说的是实话,这个时代的工人宿舍,能有一张床,有个炉子,已经算不错了。

  他给工人的待遇比大多数东区的工厂要好,至少不会拖欠工资,更不会让工人睡在一根麻绳上。

  但也好不到哪去。

  “肖恩,”理查德转过身,“明天你去买两床厚毯子,一袋好煤,送到塞拉屋里,到时候找我算账。”

  “是,少爷。”

  “还有,”他看了眼伊蒙破了的鞋底,“给伊蒙找一双好鞋,天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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