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欧陆1867:开局继承兵工厂

第73章 安排好的退场

  理查德的寒毛炸起,他知道塞拉要干什么,但他已经来不及阻止。

  “不不不,别……!”理查德迈出了一步。

  砰!砰!

  扳机被扣动了。

  枪声就响在理查德耳畔,可不止一声,是两声。

  两声枪响几乎叠在一起,像两块被同时敲碎的玻璃,第一声来自塞拉的枪口,第二声来自街道的另一侧。

  理查德条件反射地眨了下眼睛。

  可他再睁开眼时,塞拉正捂着自己的胸口。

  深红的血从她的指缝里渗出来,她低着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又抬起头,看向理查德。

  她的眼睛变得浑浊,像一口大染缸,把痛苦、茫然和不甘全倒进去搅拌,最后染在一匹红布上。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理查德的肩膀,看向他的身后。

  理查德猛地转过身。

  街道的另一头,一队士兵正举着步枪排成两列,而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士兵,枪口冒着一缕白烟。

  理查德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没有报警更没有叫陆军来,他哪有这个时间?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理查德转过头看着塞拉,血还在流,甚至染红了她的衣领。

  她咬着牙,用尽最后的力气转过头,对着矮墙后面那个错愕的流浪汉喊了一声。

  “快跑!”

  流浪汉的脑袋猛地一颠,他看着塞拉正在向后倒去的身体,她的后脑勺磕在马车翻倒的车轮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她的头歪向一侧,再不动弹。

  流浪汉的眼睛红了。

  “不!”他绝望地嘶吼着,他抬起头看向理查德。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理智了,只剩下纯粹肆虐的仇恨。

  “你和他们是一伙的!”他的枪口在发抖,“你故意来拖延时间!你们……都是一伙的!”

  理查德张开嘴刚想解释,说自己完全不知情,只是想救人。

  但没有机会了。

  理查德的手探向腰侧,瞬间抽出手枪,拇指扳下击锤,几乎与一直瞄准着自己的流浪汉同时开枪。

  砰!

  枪口喷出火舌,铅弹瞬间出膛,划破街道的空气,一头扎进了理查德的身体。

  那感觉像是被一匹狂奔的战马猛地撞在小腹,而理查德的子弹打穿了他的咽喉,鲜血喷溅出来,像破了口的红酒桶。

  理查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击中的部位,疼痛如约而至,从腹部某个灼热的点向外扩散,每扩散一圈,疼痛就加深一层。

  他膝盖一软,跪倒在冰冷的石板路上,双手捂住腹部,感觉到温热黏稠的液体从指缝里渗出来。

  不是很多,但他知道子弹进去了。

  然后他听到了十几把步枪一同扣动扳机,像七月郊外的一声炸雷。

  被打穿喉咙而摇摇晃晃的流浪汉,胸口瞬间多了五六个空洞,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手里的恩菲尔德滑落,靠着矮墙慢慢滑下去,身下的路面积出一汪血池。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理查德向后仰倒在碎石路上,他知道体内的子弹此时就像塞子一样,只有往后倒才能避免失血,于是他这样做了。

  他眯着眼,看着好不容易放晴,又半步迈入黄昏的天穹。

  细碎的脚步声从远处传过来,他听到有人喊:“报告长官,三个全倒了”。

  这时,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理查德抬眼看去,他面前是一双锃亮的牛津皮鞋,没有沾上一滴血或是一粒灰。

  皮鞋的主人是鼻子先生。

  鼻子先生看着地上躺得横七竖八的三人,把手一摊,对着身边那个正在指挥士兵的军官开口说:“看在上帝的份上,你们哪个蠢货打到他了?”

  那个军官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转过身向鼻子先生敬礼:“萨默塞特先生,不是我们,是那个流浪汉,他比我们先开枪。”

  鼻子先生盯着那个军官看了两秒,然后摇摇头,嘴里低语道:“麻烦。”

  他正要下达什么指令,理查德的头顶传来一个急促的脚步声。

  露易丝从街角跑出来,裙摆被她提在右手里,左手则压着帽子。

  她看见了理查德倒在地上,蜷着身体,衣服上全是血。

  她的脚步停了一瞬,然后更快了。

  她跑到他身边,跪下来用手捧住他的脸,把他的头从地上抬起来,露易丝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理查德,”她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小心,“理查德,你看着我,看着我……”

  理查德强撑着对她笑笑,然后含糊地说了句:“嗯。”

  露易丝用手压着他的伤口,血染红了她的袖口,比她那件玫瑰色的衣服要鲜红得多。

  露易丝抬起头,看向鼻子先生,鼻子先生看着她,二人都忽然一愣。

  “雷金纳德?”

  “公主殿下?”

  鼻子先生吃惊地看向露易丝,他没料到会在这里看到露易丝,她这时理应还在巴黎。

  露易丝见是自己认识的人,于是焦急地对他发号施令,像是一下子取得了最高指挥权:“别在那傻站着!叫人来帮忙!”

  鼻子先生恭敬地把帽子夹在腋下,朝身边勾了一下手指。

  两个士兵跑过来,蹲在理查德两侧。

  他们解开了理查德的外套扣子,用军刀割开了他的马甲,然后他们看见了下面的东西。

  几十层叠起的重磅丝绸,厚实得像帆布,被缝成一件贴身的背心,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腰际。

  丝绸背心下面,胸口和腹部的位置,镶着两片钢板。

  钢片被细心打磨过,面泛着冷白的光,而那颗铅弹打穿了丝绸和钢板,嵌在了理查德的皮肉里,像一颗浅灰色的小蘑菇。

  鼻子先生看到他这身打扮,蹲下来用手在上面按了按,理查德倒吸了一口气,露易丝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背上:“干嘛!”

  鼻子先生尴尬地直起身,手在裤腿上擦了两下。

  “有点儿胆子,”他冲理查德点了点头,“穿两层铁皮就敢来接子弹。”

  随后,他朝那两个士兵挥了挥手:“抬起来,小心他的腰,去找最好的大夫。”

  理查德被抬上了军队随行的一辆马车,车厢更宽,地板更平。

  有人在他身下垫了叠起来的毯子,把他的头放在一个临时卷起来的外套上,再用一条绷带绕在他腰上,缠了几圈,打了结。

  露易丝跟着他上了马车,坐在他旁边,鼻子先生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对随行的士兵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马车关上门,向街尾驶去。

  鼻子先生转过身看向翻倒的马车,流浪汉和塞拉不动了。

  但车厢里传来了动静,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然后是半个身体。

  格林伍德竟然爬了出来,他脸上全是灰,肩膀在滴血。

  塞拉打出的那颗铅弹,扎进了他的肩胛骨里,他的整个左臂都垂在身侧,像一个被扯坏了的布偶。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看见了塞拉已经躺在血泊里,脸侧向一边,眼睛半闭,嘴唇呈青紫色。

  他走上前吐了一口混着血丝的痰,落在塞拉手边不远处的碎石路上。

  “疯女人。”他骂道。

  他转过头,看见了鼻子先生和那辆正在远去的马车。

  “给我找一辆马车,”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颐指气使的调子,“我得去看医生。”

  鼻子先生叹了口气,他不紧不慢地走过格林伍德。

  “你耳朵聋了?我让你给我找辆车!”格林伍德提高些音量。

  鼻子先生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塞拉的枪。

  他翻过来看了看,弹巢还剩四发子弹。

  格林伍德看到鼻子先生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一股寒意像一盆冰水劈头盖脸地浇下来。

  “你、你要干什么?”他的声音变了,甚至夹着一丝哭腔,“你不敢杀我,你不能杀我!我的上司认识迪斯雷利!本杰明·迪斯雷利!首相!”

  “我知道,”鼻子先生瘪了瘪嘴,“可惜当不了多久了。”

  “什……什么意思?”格林伍德僵住了,不解地看着鼻子先生。

  “抱歉,”鼻子先生说,“这是已经为你安排好了的退场。”

  他举起枪,扣动了扳机。

  砰!

  猩红和灰白的东西从格林伍德的后脑勺迸出来,在暮色里像一朵绽放的花,他的眼睛睁得溜圆,好似不敢想象这真的发生了。

  接着身体一软,往后倒去,后脑勺同样砸在那只脱轨的车轮上,四肢摊开,再没了动静。

  鼻子先生把枪放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塞拉。

  “你们两个,估计有仇吧。”他喃喃自语道。

  他走上前对着格林伍德的胸口,又连开了三枪。

  砰!砰!砰!

  弹巢的子弹正好全部打完,接着他把枪随手丢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上溅到的血。

  “这下报告好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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