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欧陆1867:开局继承兵工厂

第67章 暴乱开始?

  与此同时,伦敦平坦的马路上,一队骑兵正缓缓行进。

  皇家骑兵团几乎清一色的黑色战马走在最前面,厚重的皮革马具挂着黄铜环扣,马蹄踏出一连串像鼓点般沉闷而整齐的声响。

  马背上的人穿着深红的制服,袖口和领口有着蓝色的翻边,抛光钢盔上红色的马毛饰物在队列前格外扎眼,那是名为阿尔伯特头盔的近卫骑兵标志。

  他们身后跟着陆军的野战炮,深灰色的炮管被粗重的铁链固定在炮架上,轮子比一个成年男人还高,由重型马匹牵引着,每走一步,轮轴都吱嘎吱嘎的作响。

  光看着那些轮子转,都替拉车的马儿感到吃力。

  队伍沿着大路向东行进,两旁的行人纷纷避让。

  没有人敢拦他们的去路,伦敦人已经习惯了军队的车马在街上横行霸道。

  就在队伍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左侧的道路忽然冲出一辆运菜的马车。

  驾车的马匹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到了,嘶鸣着扬起前蹄,车夫拽着缰绳,嘴里叽里咕噜喊着听不懂的爱尔兰话。

  十几个大木桶从车上倾倒下来,在石板路上摔开。

  深绿的腌黄瓜滚了一地,一个个都胖墩墩的,泡制的汁水溅得到处都是,空气里散开酸酸甜甜、带着蒜和莳萝的水汽。

  领头的骑兵连忙勒住缰绳,整支队伍被迫停下来,后面的人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炮管差点撞上前者的马屁股。

  一个军官从队伍后面骑马赶上来,翻身下马,走到那个赶车的马夫面前,劈头盖脸一顿骂。

  但那个马夫一脸无辜,摊着双手,嘴里蹦出来的单词,全是浓重爱尔兰英语,或者说那是盖尔语和英语的杂交产物,军官听了三遍,只听懂了一个词:“该死的。”

  两侧的贫民在最初的愣怔之后,迅速回过神来。

  一眨眼,十几个人冲上去,蹲在地上,开始抢那些滚落一地的腌黄瓜。

  这就是生存,腌黄瓜是国民级的菜品,当时不论是昂贵的炖肉,还是廉价的稀粥,都需要些酸甜来调味。

  这下一地的黄瓜,拿回家涮涮就能吃,省下了一顿咸菜钱。

  军官皱了皱眉,看向眼前这幅乱糟糟的场面。

  马夫还在手舞足蹈地解释,贫民还在埋头抢黄瓜,道路被堵得水泄不通。

  他咬了咬牙,朝身后的队伍挥了一下手。

  “绕路!”

  部队重新启动,马匹绕过满地狼藉的十字路口,拐进了另一条街道。

  炮车轮子碾过石板路,沉重而缓慢地转向。

  没有人注意到,那个还在用手比划着解释的马夫,在部队拐弯的那一刻,背过身去,嘴角弯了一下。

  炮车行动笨拙,而且极度依赖平整的道路,在伦敦狭窄的街道上,被迫绕路意味着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而前面还多的是这样的小意外呢。

  他蹲下来,假装帮忙收拾散落的木桶,把几个还没翻倒的木桶扶正。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队伍消失的方向,低下头,继续干活。

  同一时刻,布莱克维尔兵工厂附近的一处国教教堂大门被一脚踹开,几个正在擦拭圣坛的教徒被吓得缩作一团。

  这座教堂坐落在格林伍德工厂以东不到半英里的地方,平日里来祷告的人不多,而这次进门的,是芬尼亚的人,他们可不是来祷告的。

  十几个人鱼贯而入,清一色的浅蓝外套,手里没有拿武器,至少现在没有。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修女从侧门走出来,手里还握着一串念珠。

  她看见这群人,脚步顿了一下,嘴唇翕动,想要上前阻拦,但那群人哪里顾得上她。

  他们径直走向教堂存放棺材的区域,按照当时的习俗,无人认领或没钱下葬的尸体都会暂时存放在教堂某处。

  “你们不能……”修女惊恐地说。

  两个芬尼亚的人走上前,一左一右,毫不犹豫地把棺盖撬开了。

  修女见状吓得跪了下去,念珠从手里脱落,散了一地。

  她双手合十,在胸前飞快地画着十字,嘴唇哆嗦着念着拉丁文的祷词,低头闭上了眼睛。

  棺盖被掀翻在地。

  里面不是尸骸,或者白骨,而是一支支被油纸包裹着的步枪,枪托朝上,枪管朝下,整齐地堆放在棺椁内部。

  亚麻籽油的气味从石棺里涌出来,混合着教堂里原本的乳香味,诡异得让人不安。

  那些教徒和信众看到了这一幕,纷纷捂住了嘴,他们从来不知道,他们每周来做祷告的地方,离上帝最近的地方,藏着十几支杀人的枪。

  芬尼亚的人看着眼前震惊的人们,表情没有一丝波动。

  对他们来说,这里不是圣地。

  这里是英国国教的教堂,是敌人的地标,是压迫者的神庙。

  站在这里,他们感受不到亵渎神灵的恐惧;相反,他们无一不沉浸在挑衅权威的快感之中,像是在敌人的脸上吐了一口痰,再用敌人的脸擦鞋底。

  领头的男人弯下腰,从石棺里取出一支步枪,撕开油纸,他拉动枪机。

  咔嗒!

  声音清脆利落,于是他把枪一支支递给身后的人。

  同一时刻,格林伍德工厂的楼顶。

  加文·道森用铁杆卡在清灰口的边缘,煤烟从开口处喷涌而出,呛得他猛烈咳嗽。

  他接着一用力,将清灰口的铁框彻底拉开,另一只手在腰间摸索着那团浸透了油的抹布。

  他本该在监狱里,因为那两个纵火的家伙供出了他。

  但理查德找到了他,给了他一个选择,帮我一件事,办成了就不用蹲苦牢。

  他当时觉得这是一张空头支票,一个骗子对另一个骗子开的玩笑。

  但他没有太多选择。

  “只需要往烟囱里丢几团燃烧的抹布,”理查德说,“清灰口在烟囱底下,你爬到楼顶就能够到,撬开铁盖,把抹布塞进去,然后赶紧跑。”

  加文问他为什么不让自己的人去做这件事。

  “因为我的人不会打我的工头。”理查德回道。

  加文被噎住了,他知道理查德说的是肖恩被打的事。

  他点燃了那团抹布,火苗迅速地蔓延开,将整团抹布变成了一颗滚烫的火球。

  他把抹布往清灰口里一塞,然后转身,顺着铁梯往下爬,心里想着终于自由了。

  但坏消息是,理查德骗了他,他怎么样都得进牢房。

  他的动作比上来的时候快了不知多少倍,梯子在他脚下晃动,仿佛转眼就要散架一样。

  他不敢回头,但他听到了,抹布落入烟囱内部后,沉默了一秒,然后是震耳的轰鸣。

  烟囱内的煤灰被瞬间点燃,火焰沿着烟道向上蹿升,带起一股灼热的气流和大片明亮的火星,从烟囱顶端喷射而出。

  烟囱顶端的铁帽被气流冲击得晃了几下,发出一连串刺耳的金属颤音,好像在告诉布莱克维尔所有的人,这里马上就要出事了。

  车间里,锅炉旁边的工人最先察觉到不对劲。

  那是他们最为恐惧的声音,因为他们每天都在听锅炉的噪声,而此刻那个声音变了。

  排烟阀里涌出了黑烟,紧接着蒸汽管道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嘶鸣。

  “锅炉要爆了!”一个老工人最先反应过来,他扯着嗓子大喊。

  所有人在同一瞬间停下了手里的活,抬起头,看向那个老工人的方向,然后他们也见到了从炉膛缝里涌出的黑色的浓烟。

  工人扔掉手里的工具,童工从凳子上跳下来,刚才还在吆五喝六的守卫第一个拔腿就跑。

  如果锅炉爆炸,其威力极有可能将整个工厂夷为平地。

  他们涌向车间的大门、侧门、任何一个能通向外面的出口。

  有人被门槛绊倒了,来不及爬起来,身后的人从他身上跨过去;有人跑掉了鞋子,光着一只脚踩在碎石路上,跑得比谁都利索。

  整个工厂转眼的功夫就被清空了。

  但锅炉并不会爆炸,因为抹布燃烧的热量根本不及锅炉内燃烧的煤炭释放的热量,它不足以达到锅炉内材料的极限压力。

  但高温的气体绝对会冲破管道的焊接处,并且制造出一种锅炉马上就要爆了的错觉,这样一来,等芬尼亚的人到了,迎接他们的不是什么圣战,而是空无一人的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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