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0日，周二，Billboard放榜日。

　　杨晨是一早守在电脑前，屏幕上是Billboard Hot 100的页面，时间一到，榜单刷新。

　　“Hot 100:‘Stay’ debuts at No. 54.”

　　第54位。空降。

　　杨晨盯着那个数字，以为自己会很激动，但是此刻他却如此的淡定，有一天他的名字会出现在Billboard上。

　　“来公司。马上。”

　　李孝石打来电话，压着嗓子，杨晨没问为什么，挂了电话，翻身下床。

　　到星船的时候，李孝石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手机。姜始源也在，靠在墙边，平时古井无波的脸上带着一丝激动面，手指在裤缝上一下一下地敲。看见杨晨走开，把手机给他。

　　“空降54。”李孝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尾音有一点抖，“直接跳进中段。”

　　杨晨把手机递回去，他已经看过了。

　　“接下来呢？”

　　“接下来——”李孝石带着一丝笑意看着他，“接下来，你准备好接受采访吧。”

　　aespa宿舍。

　　柳智敏刚从练习室回来，头发还没干，盘了个丸子头，盘到一半散下来，懒得再弄，就那么半搭着。她盘腿坐在床上，翻手机。

　　客厅里NINGNING在拆外卖的袋子，炸鸡的味道瞬间弥漫整个房间。“欧尼！炸鸡到了！出来吃！”

　　“等一下。”

　　柳智敏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新闻标题：“Breaking: Korean soloist YC enters Hot 100 at No. 54.”

　　她盯着那行字，一动不动。

　　“欧尼——”NINGNING端着炸鸡盒子推门进来，看到她那个表情，“怎么了？”

　　柳智敏没说话，把手机转过去。

　　NINGNING凑过来一看，炸鸡盒子差点没端稳。“……大发。”

　　“大发什么？”GISELLE从走廊路过，探了个头进来。

　　“杨晨前辈，Billboard第54位。”

　　GISELLE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进来，挤到NINGNING旁边看屏幕。三个人挤在一张小床上，盯着那个数字。

　　“第54位？”GISELLE的声调提高了半度，“空降？”

　　“空降。”柳智敏说。

　　NINGNING把炸鸡盒子放在床头柜上，顾不上吃了，拿起自己的手机刷新闻。“真的是54位……韩媒已经炸了，‘东大solo歌手最高纪录’……”

　　GISELLE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嘴角带着笑。“《Next Level》我们还没录完，制作人已经Billboard了。”

　　NINGNING从手机后面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大发，那我们是不是也沾光了？”

　　“你先把你副歌那段练好再说。”GISELLE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NINGNING捂着额头“哎哟”了一声，转头看向柳智敏。“欧尼，你不吃炸鸡吗？凉了就不好吃了。”

　　柳智敏把手机放在床上，接过炸鸡盒子，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嚼了嚼。

　　“好吃吗？”NINGNING问。

　　“嗯。”

　　其实她没吃出味道。第54位——杨晨进SM那年，连“你好”都说不清楚。现在他的名字在Billboard上。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块咬了一半的炸鸡，忽然笑了一下。

　　“欧尼你笑什么？”NINGNING歪着头。

　　“没什么。炸鸡太烫了。”

　　“烫？刚拿出来的时候你不吃，现在凉了你说烫？”

　　柳智敏没回答，又咬了一口。

　　走廊尽头，金玟庭的房间门关着。

　　她没有出来。NINGNING喊“炸鸡到了”的时候，她听到了。GISELLE说“大发”的时候，她也听到了。但她没有动，坐在床边，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那条新闻。

　　她认真看完每一个字。然后打开音乐软件，点开收藏，找到《Stay》，点击播放。耳机里传来前奏，她把手机放在枕边，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首尔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四月的风吹进来，带着一点凉意。

　　《Stay》播到副歌，那句“I need you to stay”从耳机里传出来。她靠在窗框上，闭上了眼睛。

　　IZ*ONE宿舍。

　　安宥真正在客厅的地板上做拉伸。明天有行程，经纪人说要拍画报，她得保持状态。趴在地上，下巴搁在瑜伽垫上，两条腿轮流往后弯。电视开着，声音不大，播的是重播的综艺。

　　金采源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手机，边走边看。走到客厅中间的时候，脚步突然停了。

　　“怎么了？”安宥真抬起头。

　　金采源没说话，眼睛盯着屏幕，嘴巴慢慢张开了。

　　“呀，金采源，你倒是说话啊。”安宥真翻了个身，坐起来。

　　“杨晨前辈……”金采源把手机转过来，“Billboard第54位。”

　　安宥真愣了半秒，然后扑过去抢手机。金采源没防备，手机被她一把夺过去。安宥真盯着屏幕，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

　　“啊——！”她从地板上弹了起来，赤着脚在客厅里转圈，“大发！大发大发大发！”

　　“呀！拖鞋！”曺柔理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着一盒牛奶，“什么大事这么激动？”

　　“杨晨前辈！Billboard第54位！”安宥真举着金采源的手机，像举着一面旗帜。

　　曺柔理手里的牛奶盒停在半空，眨了眨眼。“那个唱《Stay》的？”

　　“就是他！”安宥真跺着脚，脸上笑得像自己拿了奖，“空降！直接第54位！”

　　曺柔理走过去看金采源的手机屏幕，看完“啧”了一声。“真的诶，Billboard……大发。我们之前跟他在《认识的哥哥》同框的时候，他还只是个新人。”

　　“那不一样。”安宥真的嘴角翘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得意，“他马上就是我们的制作人了。公司的企划，你们都知道的吧？新女团。”

　　“知道知道。”金采源笑着摇头，“你说了不下十遍了。”

　　曺柔理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看着安宥真。“杨晨前辈给你们写歌，那你们岂不是第一批听到他新歌的人？”

　　“那当然。”安宥真叉着腰，下巴微微抬起来，“而且他写的歌，就没有不好听的。”

　　“啧，看把你美的。”曺柔理用手指戳了一下安宥真的腰，“人家进Billboard，你美什么？”

　　安宥真躲了一下，笑得眼睛弯弯的。“他是我们的制作人啊！制作人厉害，我们当然也跟着厉害。这叫什么——这叫与有荣焉！”

　　“你还知道‘与有荣焉’这种词？”金采源惊讶地看着她。

　　“我查过字典的！”安宥真理直气壮。

　　几个人的笑声在客厅里散开。安宥真坐回瑜伽垫上，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条新闻。她的嘴角一直没放下来。

　　这时候张元英从另一个房间走出来。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袖T恤，头发披着，手里拿着一个空水杯。看到客厅里几个人围在一起，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下来，径直走向厨房。

　　“元英啊，你知道吗？”安宥真喊住她。

　　“知道什么？”

　　“杨晨前辈进Billboard了，第54位！”

　　张元英站在厨房门口，水杯握在手里，没有去接水。她看着安宥真兴奋的脸，表情没什么变化。

　　“嗯。看到了。”

　　“嗯？”安宥真皱了皱眉，“你不觉得大发吗？”

　　“大发。”张元英说，语气平得像在念课文。

　　曺柔理看看张元英，又看看安宥真，笑着说：“宥真也是，元英也是，杨晨前辈是你们的制作人。你们两个以后有福了。”

　　“可不是嘛。”安宥真用胳膊肘碰了一下张元英，“喂，你高兴就高兴，别硬憋着。”

　　张元英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走进厨房倒了水。她站在饮水机前，水哗哗地流进杯子里，她的眼睛盯着水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曺柔理压低声音对安宥真说：“她是不是跟杨晨前辈不太熟？”

　　“熟。”安宥真说，音量不大不小，“熟得不得了。”

　　金采源和曺柔理对视了一眼，没再追问。

　　张元英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经过安宥真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第54位。”她轻声说。

　　“嗯？”安宥真抬起头。

　　“什么时候能不大惊小怪，这只是开始。”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安宥真听到了。然后她走了，拖鞋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

　　“呀！张元英！我是欧尼！”

　　安宥真看着她的背影愣了一下，笑着喊道。金采源问她笑什么，她摇头说没什么。

　　张元英回到房间，关上门，把水杯放在桌上。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

　　他做到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低头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新闻推送。

　　嘴角弯了一下。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