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晨到公司的时候，李孝石已经在会议室里了。桌上摊着几份文件。

　　“坐。”李孝石把一份文件推过来，“粉丝名、应援色、周边方案，公司这边都定稿了。你看一眼。”

　　杨晨翻了翻。粉丝名最终确定为他提议的“Lumina”，拉丁语“光”的意思。应援色——晨曦金与晨光白。配色方案由设计部门做了几版，选定了晨曦金为主、晨光白为辅的组合。应援棒的设计图也在文件里——磨砂白灯体，暖金色灯光，顶部内嵌“YC”暗纹。玩偶样品照片也附在最后——白衬衫、碎发、嘴角微微上扬，底座没有字母。

　　“玩偶的衬衫料子能不能再薄一点？现在看着有点硬。”杨晨指着照片。

　　“行。我跟工厂说。”李孝石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应援棒的磨砂质感可以再细腻一点。”

　　“你怎么什么都能挑出毛病？”

　　“因为要出就出最好的。”

　　李孝石看了他一眼，没反驳，低头继续记。“还有一件事。”他合上笔记本，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不到一分钟，门被敲响了。

　　“进来。”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推门而入，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走到桌前，微微鞠躬。

　　“杨晨xi，你好。我是姜始源，从今天开始负责你的经纪人工作。”

　　杨晨愣了一下，看向李孝石。

　　“之前那个跟新人还行，你现在的量级，他接不住了。”李孝石靠在椅背上，“姜始源，之前在Monsta X那边做了五年，后来负责过宇宙少女的巡演统筹。业务能力你放心。”

　　杨晨转过头，重新打量了一下姜始源。

　　“之前在Monsta X，带过solo吗？”

　　“没有。你是第一个。”姜始源的语气不急不慢，“但你的事比带一个团还多。”

　　李孝石在旁边插了一句。“始源在合同谈判和艺人权益这块经验很丰富，你信他。”

　　杨晨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姜始源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递过来。“今天下午一点，KBS有个采访，宣传《First Step》。这是提纲，你先看看。周边预售的事，我会跟工厂那边对接进度。你专心准备音乐就行。”

　　杨晨接过提纲。“你刚到，不用休息？”

　　“不用。”姜始源合上公文包，“时刻准备着。”

　　中午十二点半，杨晨坐上了姜始源的车。

　　“你开车？”杨晨问。

　　“刚来，还没配司机。”姜始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不介意吧？”

　　“不介意。”

　　车拐进主干道，姜始源又开口。

　　“杨晨xi，你的SNS账号，公司之前是你自己管？”

　　“嗯。”

　　“以后我来管。不是要控制你，是帮你过滤。你现在热度上来了，随便发什么都会被放大。”姜始源的语气不像是商量，“你可以提前想几个方向——音乐、日常、公益。别的少发。”

　　杨晨沉默了一会儿。“行。”

　　“还有，”姜始源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一个文件夹递给他，“这是今天采访的主持人背景和节目风格。对方偏好轻松的聊天氛围，不太喜欢照本宣科。你准备几个自己的小故事，比如写歌时遇到的瓶颈、录音棚里的趣事，粉丝喜欢听这些。”

　　杨晨翻了翻，资料做得很细——主持人之前采访过的艺人名单、提问风格、甚至对方在社交媒体上公开表达过对哪些音乐类型的偏好。“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昨晚。你的采访，不能打无准备之仗。”

　　下午一点，KBS。

　　采访在二楼的小演播厅进行，灯光调成了温暖的橘色。杨晨坐在沙发上，姜始源站在导播间外面，隔着玻璃看着他。

　　主持人是金姓女MC，三十出头，语速不快，问题提前对过稿，但现场发挥的空间留得很足。

　　“杨晨xi，欢迎来到我们节目。新专辑《First Step》火热筹备中，快要和大家见面了，你此刻的心情是？”

　　“紧张。也期待。”杨晨顿了顿，“这张专辑准备了很久，从选歌到录音到混音，每一首都反复改了很多遍。终于要拿出来了，有点像是把藏了很久的宝贝给别人看的感觉。”

　　“这个比喻好。”主持人笑了，“那有没有哪一首歌，是‘藏得最深’的？”

　　杨晨想了想。“《Stay》。”

　　“主打歌？”

　　“对。也是最难产的一首。”他回忆道，“英文歌词的发音练了很久，而且这首歌需要情绪的爆发，它不是意义上难唱的那种。需要有代入感，像是对某人说话。”

　　“那个人是谁？”

　　杨晨没有直接回答，嘴角弯了一下。“写歌的时候想过很多人。家人、朋友、还有……”他停顿了一拍，“觉得很对不起的人。想让他们留下，但说不出口。”

　　主持人没有追问，换了个话题。

　　“粉丝们都知道，你之前在SM做了三年练习生。那段经历对你现在做音乐有什么影响？”

　　“影响很大。练习生时期学到的不是技巧，是忍耐。一首歌唱一百遍还不满意，不能摔门走，得继续唱。一个动作练到肌肉颤抖，不能停下来，得继续练。那种‘不能停’的习惯，一直留到现在。”

　　“所以录《Stay》的时候也这样？”

　　“哈哈，是的。”

　　主持人笑了。导播间外面，姜始源靠在墙上，手里拿着笔记本，正在快速记录什么。

　　“《First Step》这个名字，是你自己取的吗？”

　　“是李孝石部长提议的，我也觉得合适。第一张专辑，第一步。”杨晨想了想，“迈这一步，我用了快两年的时间。从出道到拿到一位，再到现在发首张专辑。”

　　“回头看那两年，最想感谢谁？”

　　杨晨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这个问题他没有准备过，提纲上没有。

　　“很多人。公司、工作人员。”他停了一秒，“最重要的是粉丝们，没有他们，就没有我的现在，作为一个外国人，独自在异国他乡奋斗，是“Lumina”们给了我力量，希望《First Step》这张专辑对得起他们的期待。”

　　“从《AnySong》到《信号灯》再到《TooBad》，杨晨xi每一首歌都是精品，”

　　采访快结束的时候，主持人临时加了一个问题。

　　“杨晨xi，网上粉丝很好奇，你会在演唱会上穿那件白色衬衫吗？”

　　“哪件？”

　　“封面那件，完全帅气，粉丝们都很期待。”

　　他点了点头。“可以考虑。”

　　采访结束后，姜始源在停车场等他。

　　“刚才那段回答很好。”

　　“哪段？”

　　“舞台穿衬衫那个回答，粉丝喜欢这种互动。但你别随便答应，答应了就要做到。粉丝会记得。”

　　“知道了。”

　　下午三点，星船官方账号准时发布了消息。

　　“各位Lumina，久等了。杨晨（YC）官方应援色确定为晨曦金与晨光白。应援棒设计图、官方玩偶及小卡样张同步公开。”

　　配图是晨曦金与晨光白交织的海报，一轮初升的太阳从地平线上露出半张脸。评论区在消息发出的几秒内就涌进了数百条留言。

　　“晨曦金是黎明的第一道光，晨光白是光本身——合在一起，就是杨晨名字里的‘晨’！”这条被顶到了热评第一。

　　应援棒的预约页面刚一上线就卡住了，刷新了好几遍才加载出来。姜始源在群里连发了好几条消息：服务器紧急扩容，预约量还在以每分钟几百人的速度往上冲。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一小时，“Lumina”“晨曦金与晨光白”“杨晨应援棒”就齐齐上了热搜。

　　杨晨打开SNS，打了一行字：“谢谢，Lumina。”四个字，没有标点，没有表情。发完就把手机扣在副驾驶座上。

　　姜始源没说什么，发动了车子。

　　晚上，工作人员把最后一批周边样品送了过来。玩偶的衬衫料子换了一版，摸起来比上次软了不少。应援棒的灯体也重新调整了磨砂质感，握在手里不再有那种廉价塑料的滑腻感。杨晨把玩偶放在桌上，打开手电筒照在应援棒上，暖金色的光透过磨砂外壳散开来，柔和不刺眼。

　　姜始源，做事利落，话不多，但每句都在点子上。杨晨手指在桌面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