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天，什么都没发生，为期十四天的隔离正式结束。

　　今天的早餐是杨晨做得，吃过早饭，两人开始收拾行李。衣服叠好放进袋子里，洗漱用品装进包里，手机充电器从插座上拔下来。安宥真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坐在床边，看着这个住了十几天的次卧。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在上面，窗户开着一条缝，风吹进来，窗帘轻轻晃了一下。

　　“还有点舍不得。”她小声说。

　　张元英从主卧走出来，手里拎着袋子。她站在走廊里，回头看了一眼主卧，那张床，那个电脑桌，还有那个陪她睡了十多天的玩偶，至于另外两个？谁在意呢。她把袋子的拉链拉好。

　　门铃响了。

　　杨晨走过去开门，以为是经纪人。“来了——”门开了，他愣住了。

　　柳智敏站在门口，黑色T恤，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素颜。一个人，没有带金玟庭。

　　“怎么，不欢迎？”她的声音很平淡。

　　“不是。你怎么一个人来了？”杨晨侧身让她进来。

　　“我不能一个人来？”

　　柳智敏换了鞋，走进客厅，目光扫了一圈。

　　安宥真正好从次卧走出来，手里拎着袋子。看到柳智敏，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但还是笑着。“柳智敏xi来了，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安宥真xi。”柳智敏点了点头。

　　安宥真把袋子放在玄关，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端过来递给柳智敏。“柳智敏xi，喝水。”

　　柳智敏接过水杯，目光落在安宥真身上，她穿着白色卫衣和牛仔裤，头发扎起来，和自己一样是素颜。表现出一副对这个家很熟悉的样子。柳智敏端着水杯喝了一口，压下心头的怒火。

　　张元英从主卧走出来，手里拎着袋子。看到柳智敏，她的脚步没有停，把袋子放在玄关，靠墙立好。然后转身看了柳智敏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仿佛溅射出火花。

　　柳智敏看了张元英一眼，又看了安宥真一眼，目光在两人之间的距离上停了一瞬。然后她笑了，笑出声来，声音不大，但三个人都听到了。

　　“wuli杨晨，这几天辛苦两位照顾了。”她说。

　　安宥真回了一个笑脸。“哪有，照顾oppa是应该的。而且oppa照顾我们多一点。”

　　柳智敏看着她，没接话。安宥真也没躲，两个人对视了一秒，谁都没移开目光。

　　张元英站在旁边，冷眼旁观，像在看一场和自己无关的戏。

　　杨晨站在她们中间，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门铃又响了。

　　杨晨走过去打开门，这次真的是经纪人。站在门口，戴着口罩，朝里面点了点头。“宥真，元英，车在楼下。”

　　安宥真收回目光，拎起袋子，走到门口。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杨晨。

　　“oppa好好休息，这段时间辛苦啦，我们在公司等你。”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IVE的制作人大人。”

　　她说完，又看了柳智敏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张元英跟在后面，经过杨晨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oppa，再见。”

　　三人走后，门被关上。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杨晨和柳智敏两个人。杨晨看着关上的门，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智敏，我——”

　　“别说了，先打扫卫生”柳智敏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两块毛巾，扔给杨晨一条。

　　看柳智敏并不想交流，杨晨决定停下想告诉柳智敏昨天才和张元英安宥真一起做过大扫除。

　　柳智敏带着杨晨打扫，不管是拖地还是擦桌子，都非常用力，她要把那两个女人留下的所有痕迹都清除掉。

　　打扫完卫生后，柳智敏走进主卧，把床上的被套拆下来，把枕套也拆下来，团成一团抱在怀里。又走进次卧，拆了被套和枕套，一起抱着。

　　“智敏，你这是……”

　　“扔了。”柳智敏抱着那团床单被套，走到玄关，打开门，走进电梯，杨晨急忙跟上。到负一层垃圾桶旁边，柳智敏把东西塞进去，拍了拍手，转身往回走。

　　杨晨站在垃圾桶旁边，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欲言又止，最后决定从心。

　　回到家，柳智敏从柜子里翻出新床单，抖开，四个角拉平，塞进床垫下面。杨晨很有眼力见，赶紧上前帮忙，还是忍不住解释道。

　　“智敏。”

　　“嗯。”

　　“这十四天，我们没发生什么。”

　　柳智敏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铺枕套。

　　“真的。”杨晨又说了一遍。

　　柳智敏没回头，也没说话。

　　然后他听到了抽泣声。很轻，像怕被人听到，压着嗓子，从喉咙里挤出来。他看过去，柳智敏的肩膀在微微颤抖，手还攥着枕套的边角，指节泛白。

　　杨晨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挤压了一下。

　　他走上前，手抬起来，还没碰到她的肩膀。

　　下一秒，她就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猛地一下扑进了杨晨的怀里，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嚎在杨晨的耳边炸响。

　　不是压着嗓子的抽泣，是放声大哭，像是把这十几天积攒的、压住的、不肯承认的情绪一次性全倒了出来。

　　杨晨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一步，稳住了。他的手慢慢抬起来，落在她的背上。她紧紧搂着他，哭得更大声了，眼泪蹭在他的衣服上，湿了一大片。

　　杨晨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手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拍，像在哄一个摔倒的小孩。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