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晨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装睡，等了半天无事发生，反而是自己迷迷糊糊睡着了。

　　再睁眼的时候，窗帘缝里已经透进来光了。他愣了一下，坐起来。主卧的门关着。他靠在沙发上，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别的什么，去洗手间洗漱。

　　安宥真站在洗漱台前，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看到杨晨走过来，她转过身。“oppa，我是不是胖了？”杨晨认真看了她一眼，“哪有。”“骗人。我昨天晚上称了，重了两斤。”她的语气带着一点懊恼。

　　“体重浮动1-3斤都是非常正常的，这和你每天的摄入有关。”杨晨科普道。

　　“不是的，我昨天和今天都是空腹称的，oppa，我是idol，要做身材管理的，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

　　“呜呜呜～我完蛋了。”

　　杨晨看着安宥真浮夸的演技，单手扶额。“这几天吃的多，又没运动。涨点很正常。”

　　安宥真眼睛一亮。“oppa，你家不是有健身器材吗？你带我锻炼吧。你身材那么好，肯定很会练。”

　　张元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点了点头“我也想锻炼，这几天吃太多了。”

　　杨晨看了两人一眼。“行，下午开始，到时候别说累啊。”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很平常。

　　早上杨晨从沙发上醒来，洗漱，然后听歌。安宥真负责做早餐，张元英偶尔帮忙。中午三人一起吃饭，杨晨负责做菜，安宥真打下手，下午锻炼。

　　杨晨在客厅铺开瑜伽垫，家里不大，只准备了哑铃和弹力带，idol的日常训练包含身材管理，所以安宥真和张元英有锻炼基础。

　　杨晨主要是协助她们锻炼，例如动作不标准的时候去纠正。所以和两人会产生肢体接触，安宥真还会脸红害羞，张元英乐在其中，有时候还会故意做错动作。安宥真心里清楚，气的咬牙切齿，很想告诉oppa平时她在练习室动作可标准了。

　　锻炼完三个人瘫在沙发上喘着气休息，谁也不说话，但这种安静不尴尬，仿佛三个人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

　　金玟庭的视频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杨晨正在主卧整理计划。画面里金玟庭的脸凑得很近，背景是宿舍的床头。旁边的柳智敏靠在枕头上，头发披着，没化妆，安静地看着镜头。

　　“oppa！”金玟庭的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Savage》快发布了！公司预计13号发回归计划，14号开预售！”她叽叽喳喳地说着，语速很快，像一只停不下来的麻雀。“MV好炸！你肯定想象不到那个效果！”

　　杨晨好歹忍住了笑，SM那边已经发给他看过了。“wuli玟廷满意就好。”

　　三人的通话持续了很久，金玟庭还好像想把这段时间没说到的话一次说完，杨晨注意到柳智敏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感觉气氛很诡异。

　　这两人这段时间就像性格对调了一样。

　　“智敏呢？”他主动提起。金玟庭把手机往旁边偏了偏，让柳智敏的脸完整地出现在屏幕里。

　　柳智敏语气淡淡的。“我在，怎么了？”

　　“这段时间累不累？”杨晨问。

　　“还好。”

　　“这次回归，公司期待很高，作为队长，压力应该很大吧。”

　　“都是值得的。”柳智敏认真看了他一眼，杨晨注意到她眼里有波光闪过，还想说什么，柳智敏已经偏过头去。

　　金玟庭凑回镜头前，“oppa，不说了，等你隔离结束，一定要请我们吃大餐。”然后屏幕暗了。

　　杨晨把手机放在桌上，回想起刚才看到的波光，那是她的眼泪吗？

　　张元英和安宥真这边也没闲着。

　　每天锻炼完，两人就窝在次卧里开视频会议。会议人员有公司的运营、经纪人、金秋天、Liz、直井怜、李瑞。内容围绕着出道筹备。

　　杨晨从主卧出来倒水，听到次卧里传出来金秋天的声音“宥真啊，你们在杨晨前辈家还好吧？”安宥真说“挺好的”。杨晨端着水杯走回主卧，没打扰她们。

　　隔离倒数第二天晚上。

　　杨晨睡梦中感觉胸闷，像是鬼压床一样，自己快呼吸不过来了。他猛地睁开眼睛，张元英的脸就在眼前，近到看不清她的五官。她的手臂搂着他的脖子，嘴唇压在他的嘴唇上，舌头用力扫过，想抵开自己的嘴。

　　杨晨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把她从自己身上推开，坐了起来。动作有点大，张元英被他推得往后仰了一下，但她很快就稳住了，坐在沙发沿上，嘴唇上沾着口水，眼神迷离地看着他。

　　杨晨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好。然后他坐在沙发上，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小圆，我们谈谈。”

　　张元英被抓现行，没有表现出害羞害怕的样子，反而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

　　杨晨被这个颜色看得冷汗直流，深吸一口气。“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你有没有想过，你对我这种感觉，到底是不是爱？”

　　张元英眨了眨眼睛，没说话。

　　“那天晚上你差点出事，我推开你。你受了惊吓，又看到我受伤，那种情况下产生强烈的情绪是很正常的。”杨晨的声音不急不慢，像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讲道理。“但是你还小，你这个年纪根本分辨不了什么是恩情，什么是爱情。你现在以为的喜欢只是感激的体现。”

　　张元英安静地听着，没有反驳。

　　“你以前没有接触过同龄的男生，每天练习、表演、跑行程，身边的人都是女生。而我的出现，救命恩人的身份，会让你好奇，会引起你的关注。”

　　张元英低下了头。杨晨看不到她的表情，只看到她垂下来的刘海遮住了半张脸。

　　“我不是在否定你的感受。”他的声音放软了一点，“我只是希望你想清楚。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做出将来会后悔的决定。”

　　张元英沉默了很久。

　　久到杨晨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oppa说的这些，我会好好想的。”

　　杨晨吐了一口气，看来是他误会了，现实哪来什么病娇，你看小圆多懂事啊。他还以为要费很多口舌，以为她会哭，会闹，会反驳。

　　“你能这么想最好。”

　　“嗯。”张元英的声音软软的，“我会认真思考的。我对oppa的感情，到底是感激，还是别的什么。”

　　杨晨看着她，确认她的表情不像是在敷衍。他松了口气，伸手把张元英拉过来，轻轻抱了一下，像是哄小孩一样，手在她背上拍了拍。

　　“时间不早了，回去睡吧。”

　　张元英被他松开，站起来，走到主卧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oppa，晚安。”

　　“晚安。”

　　门关上了。

　　杨晨靠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压在心里的石头好像轻了一点。

　　张元英关上门，背靠着门板。

　　她的双手慢慢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手心传来刺痛。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站了很久。然后走到床边坐下，拿起床头柜上那个男玩偶，攥在手心里，指节泛白。

　　“oppa，没认清内心的人是你。”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感恩？我年纪还小？”她把玩偶举到眼前，看着那张小小的笑脸，“你真的很会讲道理。”

　　她把玩偶放回床头柜，躺下去，拉上被子。黑暗中，她的眼睛还睁着，盯着天花板。

　　“不过没关系。”

　　她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我会帮你认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