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金玟庭的生日。

　　杨晨从12月中旬就开始想送什么。手链已经送过了，项链也送过了，再送首饰显得敷衍。他想了好几天，最后决定送一双限量版运动鞋——金玟庭练习生时期说过，她想要一双某品牌的联名款，但当时没钱买。杨晨托人从海外代购，花了不少功夫，终于在12月30日拿到手。

　　他把礼物寄到SM公司，附了一张卡片。“玟庭啊，生日快乐。希望你每一天都开心。——杨晨”

　　上午十点，金玟庭发来了消息。

　　金玟庭：oppa，礼物收到了。

　　杨晨：喜欢吗？

　　金玟庭：你还记得？

　　杨晨：Pabo，我当然记得。

　　金玟庭：……谢谢。

　　杨晨：不用谢。生日快乐。

　　金玟庭：嗯。

　　她没有再多说。杨晨看着那个“嗯”字，总觉得不对劲。

　　金玟庭：oppa，你今天有空吗？

　　杨晨：有。怎么了？

　　金玟庭：想见你。

　　杨晨愣了一下。金玟庭很少主动说“想见你”。她不是那种会把情绪挂在嘴边的人。

　　杨晨：出什么事了？

　　金玟庭：……没什么。就是……想见你。

　　杨晨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没有再问。

　　杨晨：几点？

　　金玟庭：四点。汉江公园。

　　杨晨：好。

　　他关掉电脑，拿起外套，出门前看了一眼镜子。镜子里的人，表情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点不安。金玟庭不会无缘无故约他见面，更不会约在汉江公园——那是他们练习生时期偶尔会去的地方，三个人一起，坐在长椅上看日落。她选那里，说明她不想被任何人看到。说明她有话想说，但不想被别人听到。

　　下午两点，金玟庭在宿舍里换衣服。

　　柳智敏从洗手间出来，看到她穿着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正在系围巾。

　　“你要出去？”柳智敏问。

　　“嗯。出去一下。”金玟庭没有抬头。

　　“去哪？”

　　金玟庭顿了一下。“便利店。买点东西。”

　　柳智敏看着她。金玟庭系围巾的手指微微收紧，但没有回头。

　　“哦。”柳智敏说，“那你早点回来。晚上给你过生日。”

　　“好。”

　　金玟庭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的瞬间，柳智敏还站在原地。她知道金玟庭在说谎。便利店不需要穿成这样，不需要戴帽子，不需要用围巾遮住半张脸。她要去见一个人。柳智敏知道那个人是谁。

　　她没有点破。只是走到窗前，看着金玟庭的身影消失在楼下。然后她拿起手机，翻到杨晨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再打，再删。最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没有发。

　　下午四点，金玟庭到了汉江公园。

　　冬天的汉江边风很大，吹得人脸颊发疼。江面上波光粼粼，远处有几只海鸥在飞。杨晨已经在了，站在长椅旁边，手里拿着两杯热咖啡。看到金玟庭，他把其中一杯递过去。

　　“冷吗？”

　　“还好。”

　　两人在长椅上坐下，隔着半个人的距离。江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凉意。金玟庭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那双鞋不是杨晨送的那双——那双还在盒子里。她穿的是旧的，鞋带有点松了。

　　“怎么了？”杨晨问。

　　金玟庭沉默了很久。杨晨没有催她，只是坐在旁边，喝着咖啡，看着江面。

　　“oppa。”

　　“嗯。”

　　“你看到网上的评论了吗？”

　　杨晨心里一紧。“看到了。”

　　“我一直在看。”金玟庭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从昨天晚上看到现在。一条一条地看。”

　　“玟庭……”

　　“我知道不应该看。”金玟庭打断他，“欧尼也说了，黑评不用看。但我控制不住。”

　　杨晨转头看着她。她的侧脸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很白，睫毛微微颤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们说我不配待在aespa。说我跳舞僵硬，表情管理差。说我的艺名WINTER很可笑，因为我这个人比冬天还冷。”金玟庭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还有人说……我是靠关系进的。”

　　“不是。”杨晨说。

　　“他们说的不对。”

　　“我在SM待了三年。”

　　杨晨看着她，“我看着你练习，看着你从什么都不会到能在舞台上站住。你不是靠关系，你是靠实力。”

　　金玟庭没有说话，但她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

　　“那些人，”杨晨说，“他们不知道你面试三次才进入公司，他们没见过你练习的样子。他们不知道你为了一个动作练了多久，不知道你膝盖上的淤青从来就没好过，不知道你发烧39度还坚持彩排。”

　　“但我知道！”

　　“你发烧那次，是我送你去医院的。”

　　金玟庭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杨晨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很认真。

　　“你还记得？”她问。

　　“记得。”

　　金玟庭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她低下头，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

　　“oppa。”

　　“嗯。”

　　“谢谢你。”

　　“不用谢。”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江风吹过来，吹乱了金玟庭的头发。她没有去理，只是安静地坐着。

　　“玟庭啊。”杨晨开口。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送你那双鞋吗？”

　　金玟庭摇了摇头。

　　“因为你说过，你想要一双可以在练习室里穿的、舒服的鞋。不用很贵，但要合脚。”杨晨看着江面，“你说，练习的时候脚太疼了，想要一双好鞋。我一直记着。”

　　金玟庭没有回答。杨晨转头看她，发现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你记性真好。”她的声音有一点哑。

　　“pabo，我们是亲故啊。”

　　金玟庭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一下。“亲故吗”。

　　可是欧巴，我不想只和你做亲故啊。

　　金玟庭低下头，嘴角的弧度没有收回去。

　　“以后我要是再看到恶评，能不能找你？”她问。

　　“能。”

　　“你不嫌我烦？”

　　“不嫌。”

　　“但我建议别看。”

　　金玟庭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两人坐在长椅上，看着太阳一点一点沉下去。天色暗了，街灯亮了。橘黄色的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该回去了。”杨晨站起身。

　　金玟庭也站起来，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我送你。”杨晨说。

　　“不用。经纪人来接我。”

　　杨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路边停着一辆黑色保姆车。

　　“那走吧。”

　　两人并肩走到路边。金玟庭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oppa。”

　　“嗯。”

　　“今天谢谢你。”

　　“不用谢。”

　　“还有，”金玟庭顿了顿，“那双鞋，我很喜欢。”

　　“好。”

　　她钻进车里，车门关上。杨晨站在原地，看着保姆车驶远，尾灯在夜色中越来越小。

　　他转身往地铁站走。手机震了一下。

　　金玟庭：oppa，生日快乐。

　　杨晨愣了一下。今天是金玟庭的生日，不是他的。

　　杨晨：今天是你生日。

　　金玟庭：我知道。但我想跟你说生日快乐。

　　杨晨：为什么？

　　金玟庭：因为你今天让我觉得，这个生日过得没那么糟。

　　杨晨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杨晨：生日快乐，玟庭。

　　金玟庭：（＾ｖ＾）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加快脚步。夜风很冷，吹得他脸颊发疼。但他心里是暖的。

　　晚上，金玟庭回到宿舍。

　　柳智敏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她没有在看。看到金玟庭进门，她抬起头。

　　“回来了？”

　　“嗯。”金玟庭换鞋，没有看柳智敏。

　　“便利店买的东西呢？”

　　金玟庭的手顿了一下。“……没买到我想要的。”

　　柳智敏没有再问。她看着金玟庭走进房间，关上门。客厅里只剩下电视的声音。她拿起手机，翻到杨晨的聊天框。这一次，她打了一行字，没有删。

　　柳智敏：杨晨，明天有空吗？

　　过了一会儿，杨晨回复了。

　　杨晨：有。怎么了？

　　柳智敏：想见你。

　　杨晨：好。几点？

　　柳智敏：七点。老地方。

　　杨晨：好。

　　柳智敏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电视里在播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明天她也有话要说。

　　金玟庭出去了，见了杨晨。她没有点破，但她不能当作不知道。明天，她要问清楚。不是质问，是想知道——在他心里，她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