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得多,休得少,这就是在离棠的大伙现状。
魂魄修士早已不是凡俗,但内景修士真遭罪。
饶是如此,晨练是不能懈怠的。
每天起床,内景勾连天地,打上一套花招,壮大己身气机,体悟五行转换……然后服下由货船运来的药材熬制的养身汤,弥补每日的亏空。
大伙都看得到对方眼中的疲惫,也看得到努力的结果:拒魔阵不仅稳固下来,还往外延伸了几十米。
不过嘛,要想拒魔阵覆盖全离棠,光有眼下的进展实在太慢。
因此,外出探索的人员,首要任务就是找到天然的五行神异,并将拒魔阵与之连接,大增阵法力量。不然就只能等后方再炼制几份拒魔阵核心出来——这玩意可不好整。
而外出探索的人员大多是魂魄境,没别的原因,实力使然。
内景境则留在阵内,修炼强身,枕戈待旦。
许央、江闾、徐浣三人,就在野外空地上摆开阵势,结出刚登岛那一战时用过的阵法,修炼五行相生。
而因为徐浣功力最浅,也就勉强能完成五行变化,所以对她的照顾相应最多。许央、江闾修为相近,都能熟练地完成五行变化,并且他们各自最熟悉的土、金变化正好是徐浣目前最薄弱的部分。
“这阵法是你自己研究的?”
“没错,不过我学识尚浅,大多照本宣科,脱不得前人窠臼。”
三人成阵,取天地五行,又放回天地——这样虽效用缓慢,但不用消耗自身气机,适合长时修行。
又是一轮五行运转,三人齐齐运功,许、江二人为徐浣助力,由她在十步开外拔起一大块土地,催其产生生机,爆发绚丽,又转为沉降,收缩还原,归于沉寂。
“多谢相助,我感觉又有进步了。”
话音刚落,旁边一处山体轰隆作响,竟凭空塌陷。
“是我们的干系?”
“大概吧,我们修炼时动静不小。”
向塌方处看去时,江闾忽然发现有截人手露在石砾外,她赶忙招呼另外两人上前清理,可别把人压死了!
另一边,某处山头。
安桢林边记录周边环境,边跟王灼云聊天:“不挡凶神煞,悲困山巅笼。”
“你倒有点才气,不过我听不懂,啥意思?”
“山下处处是废墟,而上山这一路哪里都是防御工事的残垣断壁,困于一隅,苦挡天魔呦。”
他们有没有逃出去?嗯……看现场起码防御工事被攻破了,人的下场不会太好——天魔对一切生灵都是以碾作齑粉为前提地赶尽杀绝。
也有例外,虽然下场不咋样,但起码……有个尸首。
石砾堆中,半截人身露在外面,尸体腐烂程度很轻,但血已经流干,焦黄的皮肤在脸上凝结成一个惊恐的表情。
清开更多石砾,只见更多死状凄惨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这共同表明他们的死因——塌方掩埋。
“是压死的,但不是刚刚压死的。”
许央无奈地叹气,为眼前死者哀悼,随后三人把所有尸体都挖出集中焚烧了,免得散播病害。
“既见生灵,唯余杀气,不作齑粉,不罢休也。书上写是这么写,但我是前几天才亲眼见过……”王灼云讲完,端着后半句看向安桢林。
安桢林瞥见他的眼神,叹道:“我也差不多,在西山出任务的那段日子没死过人。”
两人一时无言,也许想到了各自的熟人。
但此时传来一声不合时宜的嘶吼,打断了二人的感怀。
“这潮巴……”王灼云骂了一句。
他们看到了拒魔阵外的一只蜥形天魔,那蜥形天魔也看到了他们。它正眼露凶光,想上前大开杀戒,却又受制于阵法与残存的一丝理智,踌躇不前。
“哼哼,想死又不敢死。”
王灼云话音刚落,周身气息就已大变。安桢林刀已出窍,杀气外露。
奔下山坡,来到阵法边缘,二人转为无言地交流:“安桢林,你掠阵,别让它吃痛跑掉。”
待他们跑出阵法,蜥形天魔眼中最后一丝理智散去,唯余对毁灭的欲望。它甩动长舌卷来,滴滴毒液入土,触之即腐。
安桢林当先,风随刀起,吹散毒液,荡开长舌。不等蜥形天魔有下一步动作,他在半空一个空翻,左手瞬间点出十几下,根根风刺扎入天魔四肢百骸,让它在王灼云运功完毕前都动弹不得。
挨上这么一下,又感受到面前热浪逼近,天魔对死亡的恐惧压过了暴虐,顿显惊恐。下一秒,一股火热且沉重的力道压到了它头顶,碾碎、烧尽。
战斗顷刻间结束,从奔出阵法,到最后顺带把天魔踢进阵法里“分解”,总共不到十秒。
“就这也敢来叫阵?”
与此同时,不出所料,阵法外的人味就像海洋里的血腥气,引得十几只天魔如鲨鱼般涌来。
“打,还是走?”安桢林问。
“叫人!”王灼云答。
看他们表情,都是专注中带着高昂的战意,肯定是早有干一架的打算,也包括那些闻讯赶来,生怕落后的十几号人。
他们个个是闲了好几天的主,正想拿天魔试招。于是这片刚归于平静的战场,又在人魔交战中热火朝天。而更激烈的交战引来更多人与魔,一时间似乎重回登岛那天。
但与那天不同的是,受了伤的人不再需要搏命,随时可以退到阵法内。因此打得虽凶,无人死亡。天魔那边不一样,它们没有后路,只凭着一身杀意,破不开拒魔阵的威能。
这段小插曲随着双方魂束境个体的出现而收场,转而演变为高端战力的独秀。
安桢林与王灼云撤退时回望战场,看到那飞天遁地的神通,无不心生向往。王灼云问道:“大诗人啊,眼下这大场面不得吟诗一首?”
安桢林回答道:“我记得文学典故里有一段挺适合,q开头的。”
“嗯……千难万险吾亦往?”
“不,是强人所难!”
自己肚子里几点墨水安桢林是清楚的,还搞上七步成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