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一战惊天下
落霞山脉之巅的狂风,足足呼啸了三日三夜才渐渐平息。
曾经云雾缭绕、灵气汇聚的绝顶秘境,此刻满目狼藉。方圆数里的青石崖壁尽数崩裂,深浅不一的拳印、掌痕、腿劲沟壑交错遍布山石,地面布满密密麻麻的龟裂纹路,深达数丈,宛如被天神巨力硬生生撕裂。空气中久久萦绕着两股截然不同的武道余韵,一股阴寒暴戾、带着噬人心魄的邪煞之气,正在缓缓消散,那是影阁至高存在影尊遗留的气息;另一股中正磅礴、刚柔并济,兼具形意之锐、太极之稳、八卦之变的纯粹武韵,牢牢盘踞山巅,经久不散。
三日前那场撼动整个东澜洲武道界的巅峰决战,早已尘埃落定。
纵横江湖数十年、位列武尊境顶尖强者、一手遮天掌控影阁地下格局的影尊,陨于落霞山脉之巅,死于新晋武道强者刘泽宇之手。
这个消息,如同一场席卷千里山河的超级风暴,在短短三日之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了整片东澜洲疆域,继而朝着中州天元洲、南离洲、西荒洲等九州全境武道界疯狂蔓延。
江湖无密事,更何况是武尊境强者陨落这种足以颠覆现有武道格局的惊天大事。
落霞山脉方圆百里的散修武者,最先感知到山巅恐怖的气息消散。无数原本被大战余威震得四散逃离、隐匿在深山各处的低阶武修,在风波平息后纷纷壮着胆子重返落霞山脉。当他们亲眼目睹山巅那毁天灭地的战场遗迹,感受到残留的两股极致武道气息,再看到地面上那几缕早已黯淡发黑、属于影尊专属的暗影真气残骸时,所有人彻底陷入了死寂。
随后,极致的哗然,炸开了整个山野。
“真的……影尊真的死了?!”
“纵横九州江湖数十年,无人敢捋其锋芒的影阁之主,武尊境的绝顶人物,竟然败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后辈?”
“我三日之前远远观望,只看到山巅黑白两道真气冲天对撞,天地变色,本以为是影尊碾压小辈,结局早已注定,万万没想到竟是这般结果!”
“那年轻人到底是谁?此前东澜洲武道界从未听过这号人物,竟能越阶斩杀武尊!这等天赋,堪称千年不遇!”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在山林间此起彼伏,每一个亲眼见证战场遗迹的武者,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武尊境,是当世武道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
气血、凝罡、化境、宗师、大宗师、武皇、武尊。
一步一鸿沟,一阶一天地。武尊强者已然超脱世俗武道桎梏,举手可崩山,覆手可覆雨,是各大武道世家、隐世宗门都要恭敬礼遇的顶尖大能,是能够割据一方、定夺江湖格局的无上存在。
放眼整个九州大陆,现世存活的武尊强者双手可数,每一位都是活了近百年、底蕴深厚、功法通神的老前辈。数十年以来,影尊凭借一身诡异莫测的暗影武道,稳居东澜洲武尊顶尖行列,杀伐果断,手段狠辣,死在他手中的大宗师、武皇强者不计其数,影阁也凭借他的威慑力,稳居九州地下武道第一势力,无人敢招惹。
可就是这样一位站在武道巅峰的霸主级人物,竟然陨落了。
陨在了一个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看似初出茅庐的年轻武者手中。
这个颠覆所有人认知的消息,以落霞山脉为中心,顺着武道人脉、江湖渠道、世家传信,飞速扩散。不过短短三日,东澜平原、千湖泽国、万岛海域各大武道疆域,尽数得知了这场惊世之战的结局。
九州各大隐世宗门、老牌武道世家、江湖一流势力,全部震动。
中州青云宗、紫霞谷各大宗门山门之内,所有长老、宗主齐聚议事大殿,人人神色凝重,反复确认着手下传回的情报,无人言语,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情报属实?影尊确已身死,尸骨无存?”一位白发苍苍的宗门老祖沉声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颤。
汇报情报的弟子躬身叩首,语气笃定无比:“回老祖,千真万确。已有数十位散修亲眼见证落霞山脉战场遗迹,影阁留守山域的暗卫尽数撤离,影阁东澜洲分舵已然群龙无首,彻底溃散,各州域眼线纷纷传讯,绝无虚假。”
一语落地,满殿皆寂。
良久,才有大宗师长老长叹出声:“世道变了。谁能想到,压在东澜洲武道界头顶数十年的影阁大山,竟然被一个后辈硬生生推倒了。”
“此子太过恐怖。以不到二十四的年纪,斩杀老牌武尊,纵观近百年九州武道史,无一人有此等逆天战绩。”
“太极、形意、八卦三门正统内家拳法融会贯通,以大宗师境界逆斩武尊,这份战力、这份武道悟性,已然超越了当世绝大多数天骄。”
“此前此子蛰伏无名,悄然崛起,接连覆灭影阁多处据点,斩杀影阁多位高层,我们尚且以为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如今看来,是我们坐井观天,小觑了天下少年!”
中州各大宗门议事堂内,无数武道宿老纷纷感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在过去数十年里,所有正道势力都活在影阁的阴影之下。影阁行事不择手段,暗杀、掠夺、胁迫,无恶不作,九州正道宗门多次联合围剿,皆被影尊强势镇压,死伤惨重,久而久之,无人再敢与影阁正面抗衡。
所有人都默认了影阁的统治,默认了影尊这座压在东澜洲、南离洲交界武道界的大山。
可今日,这座屹立数十年的大山,轰然崩塌。
不仅仅是中州宗门,南离洲离火圣地、赤焰宗、西荒洲狂刀门、北寒洲凛霜剑派等九州各大洲域顶级势力,全部收到了消息。一时间,整个九州大陆武修界的目光,全部聚焦在了落霞山脉,聚焦在了那个名叫刘泽宇的年轻武者身上。
与此同时,关于这场决战的所有细节,也被各方势力层层挖掘,渐渐公之于众。
世人得知,此战并非刘泽宇单方面碾压,而是一场极致惨烈的生死搏杀。影尊坐镇武尊境多年,底蕴浑厚无比,暗影神功炉火纯青,手段诡异刁钻,曾一度压制刘泽宇,无数杀招险些将其抹杀。
绝境之中,刘泽宇临阵破境,武道心境圆满通透,将三门内家绝学彻底合一,刚柔相变、虚实相生,以极致的武道底蕴、坚韧无比的战斗意志,硬生生破开影尊的无上邪功,最终一掌定乾坤,彻底震杀影尊。
“绝境破境,逆伐武尊!”
“以大宗师之身,斩武尊之命!”
“少年武尊,横空出世!”
一条条劲爆的标签,牢牢贴在了刘泽宇的身上。
短短三日,刘泽宇这个名字,从籍籍无名,一跃成为九州大陆武修界最耀眼、最炙手可热的名字,风头无两,震彻九州。
而曾经让人闻风丧胆、谈之色变的影阁,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动荡与恐慌之中。
影阁总部,陨神洲破碎废墟深处,幽暗深宫。
整座深宫笼罩在无边的阴冷死寂之中,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阴森压抑。
往日穿梭往来、气息森冷的影阁高层尽数闭门不出,无数暗影杀手噤若寒蝉,整个庞大的地下势力,彻底陷入停滞。
影尊,是影阁的根基,是影阁的天,是支撑整个势力屹立九州数十年的唯一支柱。
天塌了。
顶梁柱彻底崩塌,整个影阁瞬间分崩离析。
东澜洲所有分舵全线溃散,中层杀手要么四散逃亡,要么隐匿蛰伏,要么干脆脱离影阁,改头换面混迹九州江湖。无数依附影阁生存的小势力、地下武者,纷纷倒戈,切割所有关联,唯恐被牵连清算。
几位留守总部的影阁元老,皆是面色惨白,双目通红,浑身气息躁动暴戾,却无一人敢踏出深宫半步。
他们之中,修为最高者不过武皇巅峰,放在以往,也是一方强者,可在武尊陨落的大势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连影尊都败亡身死,他们这些留守之人,更是无力回天。
“数十年基业……毁于一旦……”一位白发元老沙哑低语,语气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一个毛头小子,毁了我影阁九州百年布局,杀我阁主,此仇不共戴天!”
“可如今,我们拿什么报仇?连武尊都挡不住他的武道,我等前去,不过是送死而已!”
愤怒、不甘、绝望、恐慌的情绪,蔓延在每一位影阁高层心中。
但无人敢轻举妄动。
落霞山脉一战,彻底打垮了影阁的傲气,也打怕了所有影阁之人。
他们清楚地知道,从今往后,影阁再也没有资格称霸九州地下武道,再也没有能力横行江湖。昔日的九州无上霸主,已然沦为丧家之犬,沦为整个九州武道界的笑柄。
而这份翻天覆地的格局变动,仅仅始于一场少年与武尊的巅峰对决。
……
落霞山脉,山顶崖边。
三日时光悄然流逝。
大战过后的狼藉山巅,已然被山间清风、晨雾细雨稍稍冲刷,空气中的暴戾煞气散去大半,只剩下纯粹厚重的武道气韵萦绕不绝。
崖边青石之上,一道挺拔的身影静静盘坐。
刘泽宇双目紧闭,身姿端正挺拔,周身真气平稳流转,气息浑厚沉稳,相较于三日前大战之时,少了几分凌厉杀伐,多了几分内敛深邃。
黑色劲装之上,依旧残留着大战的破损痕迹,边角撕裂,布满细微的血痕与尘土,却丝毫无损他挺拔如松的身姿。三日前与影尊死战,他身负重创,经脉震颤、气血透支、脏腑受震,险些油尽灯枯。
这三日时间,他始终留守山巅,借助此地残留的浓郁武道气韵,配合自身精纯的内家真气,静心调息,修复重伤的身躯,稳固刚刚突破的武道境界。
经此一战,他彻底脱胎换骨。
生死绝境之中的突破,远比闭关苦修、资源堆砌得来的境界更为稳固、更为通透。
原本刚刚踏入大宗师初期的境界,在三日的沉淀调息之中,彻底稳固、夯实,根基牢不可破。同时,太极的圆融、形意的刚猛、八卦的变幻,三门绝学彻底融为一体,不再是各自为战,而是水乳交融、随心而动,真正做到了心中有道、周身有法,虚实刚柔,尽在掌控。
他的武道心境,更是抵达了前所未有的圆满通透之境。
经历过武尊级别的生死搏杀,直面过顶级强者的杀伐大道,走过生死玄关,他的眼界、格局、心性,都完成了质的飞跃。
此刻的刘泽宇,看似气息内敛,如同寻常山野少年,毫无锋芒毕露之感,可若是有九州武道强者在此,便能清晰感知到,他身躯之内蕴藏着何等浩瀚磅礴、深不可测的力量。
内敛于腑,藏锋于骨,不动则已,动则雷霆万钧。
良久,盘坐的身影缓缓睁开双眼。
两道清亮深邃的眸光自眼底迸发,转瞬即逝,重归平和。眸中没有杀伐戾气,只有历经生死后的沉稳通透,宛若历经风雨的山岳,沉静而厚重。
刘泽宇缓缓起身,舒展四肢,周身筋骨瞬间响起一连串密密麻麻、如同爆豆般的噼啪脆响。
一股远比战前雄浑数倍的磅礴气血,自体内轰然升腾,周身微风自动流转,衣袂轻轻翻飞,无形的武道气场悄然散开,席卷整座落霞山巅。
体内所有暗伤尽数修复,损耗的气血圆满充盈,经脉宽阔坚韧,真气流转圆融无碍,状态抵达前所未有的巅峰。
“武尊之境,果然名不虚传。”
刘泽宇轻声开口,声音平淡,带着一丝真切的感慨。
三日前的死战,至今历历在目。影尊的实力,远超他此前交手过的所有对手,数十年的武道沉淀、武尊境的规则之力、诡异霸道的暗影神功,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绝杀之威,若非他三门武学合一,心境突破桎梏,换做任何一位同阶大宗师,早已身死道消。
这场胜利,绝非侥幸,是他以命相搏、破尽极限换来的结果。
也是这场大战,让他真正触摸到了武尊境的门槛,清晰窥见了更高层次的武道天地。
大宗师与武尊,看似只差一阶,实则是天壤之别。
大宗师,依旧困于人力,修气血、修真气、修招式;
而武尊,已然触摸武道规则,可引天地之力入体,凝练武道真意,超脱凡人桎梏。
“此次一战,虽险死还生,却获益无穷。”
刘泽宇抬手远眺,目光穿透层层云雾,望向东澜洲腹地方向,那里是落霞水城的所在。
离开落霞水城、踏入落霞山脉至今,数月时光,他从初入大宗师,一路浴血奋战,斩杀影阁无数高手,历经数次生死危机,最终登顶落霞山脉,逆斩武尊,彻底击碎影阁的东澜洲霸权。
一路走来,步步浴血,步步突破。
如今风波已定,影尊已死,东澜洲影阁势力尽数溃败,落霞山脉危机彻底解除。
也是时候下山,回归落霞水城了。
心中念头刚落,一道爽朗的笑声自山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快速登顶。
“泽宇!你终于调息完毕!”
冯建平大步流星冲上山顶,一身劲装利落,气息雄浑,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振奋与激动。
这三日,他一直守在山下,时刻关注山巅动静,见证了这场风波传遍九州天下的全过程。这三日,他听得最多的,就是九州各地武修对自家兄弟的赞叹与惊叹,心中的自豪与快意,无以言表。
从最初跟随刘泽宇闯荡江湖,见证他一路崛起,到如今斩杀武尊、名震九州,短短数月,翻天覆地。
冯建平走到刘泽宇身侧,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炽热:“现在整个九州武道界,全都在传你的名字!谁能想到,压了江湖几十年的影尊,竟然栽在了你的手里!从今往后,你就是整个九州大陆最顶尖的年轻强者!”
刘泽宇闻言,微微含笑,并未过多自得,只是淡淡道:“不过是一场生死之战罢了,胜败而已。”
他心性早已沉淀,历经生死,看淡虚名浮利。天下扬名固然耀眼,但对他而言,武道之路漫漫,斩杀影尊只是前路的一块基石,绝非终点。
“你倒是淡定。”冯建平哈哈一笑,随即收敛神色,正色道,“如今影阁东澜洲势力彻底崩盘,各地残留的影阁余孽已成惊弓之鸟,不成气候,中州青云宗、紫霞谷各大宗门也纷纷表态,肃清洲域境内影阁残余,整片东澜洲地界,彻底安稳了。”
顿了顿,他补充道:“苏老和墨老昨日便已出关,查看了落霞山脉战场遗迹,两人对你的评价,高得吓人,直言你是九州百年难遇的武道奇才,未来可期,足以问鼎九州武道巅峰。”
刘泽宇微微颔首。
苏老与墨老皆是九州隐世高人,眼光毒辣,有他们认可,也算不虚此役。
“对了。”冯建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封烫金封缄的古朴请柬,递到刘泽宇手中,神色郑重,“就在今日清晨,东澜洲落霞水城轩辕世家专人赶赴落霞山脉,辗转找到我们,送来一封轩辕老爷子的亲笔请柬,专程邀你回归落霞水城,赴轩辕家做客。”
“轩辕家?”
刘泽宇眸光微动,指尖触碰到请柬古朴温润的质感,心中瞬间浮现一道清丽窈窕的身影——轩辕琼。
他从未忘记女主轩辕琼,更未曾忘记那位一身风骨、武道高深、慈祥厚重的轩辕家老祖,轩辕苍。
自上次落霞水城一别,已有数月未见。
当初在落霞水城,他初遇轩辕琼,两人并肩相处,默契相知,情愫暗生。轩辕苍老爷子更是慧眼识珠,对他多有赏识提携,礼遇有加。只是后来影阁祸乱渐起,他奔赴落霞山脉迎战影阁势力,辗转生死,一直无暇回归落霞水城。
如今一战惊九州,名动天下,轩辕家第一时间送来请柬,情理之中。
“是轩辕苍老爷子的邀请?”刘泽宇轻声问道。
“没错,是轩辕老爷子亲笔所书。”冯建平点头,感慨道,“轩辕家作为东澜洲落霞水城第一武道世家,底蕴深厚,眼光独到。你如今斩杀影尊、威震九州,老爷子特意遣人千里送柬,一来是庆贺你大胜归来,二来,怕是也想与你论道叙旧。”
刘泽宇缓缓拆开请柬,纸张质地精良,墨字苍劲古朴,笔锋沉稳厚重,字里行间透着老一辈九州武道强者的风骨气度。
请柬内容简洁诚恳,言辞温和,轩辕苍得知他落霞山脉大胜、斩杀影尊,心中甚是欣慰,特邀他归落霞水城轩辕府邸小住,设宴庆贺,共叙武道,闲话家常。
寥寥数语,真诚恳切,毫无世家居高临下的架子,满是长辈对后辈的赏识与期许。
看着请柬上熟悉的字迹,刘泽宇心中暖意涌动。
轩辕苍一生正直,武道高深,为人谦和豁达,在东澜洲武道界德高望重,是值得敬重的前辈高人。而轩辕琼温柔坚韧、灵动纯粹,数月未见,他心中早已颇多挂念。
“既然轩辕老爷子相邀,那我们便即刻动身,回归落霞水城。”刘泽宇合上请柬,收入怀中,目光笃定。
本就打算下山归城,如今恰逢轩辕家邀约,正好顺势而归。
“好!”冯建平应声答应,眼中闪过期待,“在落霞山脉深山奔波数月,浴血厮杀,总算能回落霞水城休整一番,好好放松几日了!”
两人不再多言,简单收拾行装。
历经大战,身无长物,唯有一身武道、一腔初心。除却随身衣物兵器,再无多余物件。
辞别驻守落霞山脉、清扫残余隐患的中州各大宗门修士,辞别苏老墨老两位前辈,两人并肩转身,迈步走下落霞山脉之巅。
来时,两人初入深山,前路迷雾重重,危机四伏,步步惊心,面对的是影阁铺天盖地的追杀、无尽的杀机绝境。
去时,两人一身风霜褪去,一身荣光加身,前路坦荡开阔,万丈锋芒在身。
下山的路途,步履从容,身姿挺拔。
山间云雾缭绕,清风拂面,吹散了数月来的杀伐戾气,带来了久违的安宁松弛。
一路穿行山林,沿途所有散修武者、中州宗门弟子,但凡见到刘泽宇的身影,无不驻足侧目,纷纷躬身行礼,神色恭敬无比。
“见过刘宗师!”
“刘先生大胜归来,威震九州!”
“恭送刘先生下山!”
此起彼伏的恭敬问候声沿途不绝。
三日时间,刘泽宇逆斩影尊的战绩早已深入人心,在所有东澜洲乃至九州武修心中,他已然是当之无愧的武道宗师,是拯救东澜洲武道界于阴影之中的救世主,地位超然,无人敢不敬。
面对沿途众人的礼遇,刘泽宇始终神色平和,微微颔首回应,不骄不躁,淡然从容。
这份心性,更是让无数九州武者暗自敬佩。年少成名,立此惊天大功,却依旧谦逊平和,不恃武傲物,实属难得。
一路穿山越林,日夜兼程。
两人皆是大宗师强者,体魄超凡,身法迅捷,赶路速度远超常人。一路不做停留,跨越东澜平原山川河流,穿过洲域城镇乡野,只用了短短一日一夜,便彻底走出落霞山脉疆域,踏入东澜洲腹地,朝着落霞水城疾驰而去。
路途之上,随处可闻关于落霞山脉之战、关于刘泽宇的议论之声。
无论是东澜洲市井街巷,还是武道茶馆,亦或是各州域世家府邸,所有人谈论的话题,尽数围绕着这场惊世之战。
“你们听说了吗?落霞山脉一战,影尊彻底陨落!”
“那位刘泽宇先生,当真是九州千古天骄,以少年之身斩杀老牌武尊,古今罕见!”
“影阁横行九州数十年,作恶无数,今日终于覆灭,大快人心!”
“听闻东澜洲轩辕世家已专程遣使邀约刘先生归城,怕是要亲自礼遇这位新晋的九州武道巨擘!”
流言蜚语,声声入耳,皆为赞颂。
冯建平听着沿途的赞誉,心中畅快不已,转头看向身侧淡然前行的刘泽宇,笑道:“泽宇,如今你可是真正的九州闻名,走到哪里都是焦点。此番回归落霞水城,整个东澜洲武道界,怕是都要为你震动。”
刘泽宇脚步未停,目光望向远方繁华都市的轮廓,轻声道:“虚名皆是外物,武道之路,永无止境。斩杀影尊,只是起点,而非终点。”
他心中始终清醒。
武尊之上,尚有武圣、武帝之境,九州武道浩瀚无边,前路遥遥无期。影尊之强,不过是他登顶武道长路的一块垫脚石。
当下的盛名、赞誉,转瞬即逝,唯有自身实力,才是立身根本。
冯建平闻言,深深点头,心中越发佩服自家兄弟的心境。这般沉稳心性,配上逆天的武道天赋,此子未来,绝对可纵横九州、登顶巅峰。
一路疾驰,天色渐亮。
翌日清晨,朝阳破晓,金光万里,洒落在东澜洲腹地最繁华富庶的落霞水城大地。
这座东澜洲第一大都会,车水马龙,高楼林立,烟火鼎盛,繁华依旧。
数月之前,刘泽宇从这里出发,奔赴险地;数月之后,他浴血归来,载誉而归。
时隔数月,再次踏入落霞水城地界,熟悉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褪去了深山的肃杀凛冽,多了几分人间温情。
踏入城区,两人放缓脚步,褪去赶路的急促,从容漫步在街头大道。
东澜洲武道界早已收到消息,知晓刘泽宇今日返程归城,轩辕家更是提前做好迎接准备。
街道暗处,无数洲域武道界的眼线、各大世家的探子默默观望,无人敢上前打扰,只敢远远注视着那两道并肩而行的挺拔身影,心中满是敬畏。
落霞山脉一战,彻底奠定了刘泽宇在东澜洲乃至整个九州年轻一辈的无上地位。
如今的他,已然是东澜洲武道界最顶尖的存在,无人能出其右。
不多时,一辆古朴雅致的黑色专车,缓缓停靠在街边。
车门打开,一位身着正装、气质沉稳的中年管家快步走出,恭敬地走到刘泽宇身前,躬身行礼,态度谦卑恭敬:“晚辈轩辕府管家,奉家主轩辕苍老爷子之命,专程在此等候刘先生、冯先生归来,恭迎两位先生移步轩辕府邸。”
轩辕家作为东澜洲顶级武道世家,底蕴深厚,礼数周全,即便面对年少的刘泽宇,依旧极尽礼遇,毫无半分怠慢。
“有劳管家费心。”刘泽宇微微颔首。
“两位先生请。”管家侧身引路,姿态恭敬。
两人顺势上车,专车平稳启动,朝着落霞水城核心地段的轩辕世家府邸缓缓驶去。
车子穿行在繁华闹市,窗外人流如梭,烟火喧嚣。
刘泽宇静坐车内,目光透过车窗,看着熟悉的城市景象,心境愈发平和。数月浴血厮杀的疲惫,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冯建平靠在座椅上,轻松笑道:“早就听闻轩辕府邸雅致清幽,底蕴不凡,是东澜洲数一数二的武道世家庭院,今日总算能好好见识一番了。轩辕老爷子亲自设宴款待,这份排面,整个东澜洲,也就你能享受到了。”
刘泽宇淡淡一笑,并未多言,心底却悄然泛起一丝期待。
期待再见那位慈祥厚重的轩辕老爷子,更期待再见那位萦绕心头的清丽身影——轩辕琼。
数月未见,不知那个灵动温婉、习武初心不改的少女,如今可好。
车子一路直行,驶入落霞水城最核心的别墅区,穿过层层林荫古道,最终在一座占地极广、古色古香的恢弘府邸门前缓缓停下。
朱红大门,青石台阶,飞檐翘角,古松林立。
轩辕府邸依山而建,庭院错落,青砖黛瓦透着千年世家的厚重底蕴,没有世俗豪门的奢靡浮夸,唯有九州武道世家的清幽肃穆、古朴大气。
车刚停稳,府邸朱红大门缓缓大开。
一道苍老却挺拔的身影,率先迈步走出。
老者一身素色宽松武道长衫,须发花白,面容慈和,眉眼深邃,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气息温润厚重,无形的武道气韵流转周身,正是轩辕家老祖——轩辕苍。
在轩辕苍身侧,立着一道窈窕清丽的身影。
少女身着一袭素雅白裙,长发束起,眉眼清亮如画,肌肤莹白如雪,身姿窈窕挺拔,气质清冷灵动,兼具温婉与飒爽。
正是轩辕琼。
数月未见,少女褪去了几分青涩稚嫩,多了几分沉稳通透,眉眼依旧清澈纯粹,眼底深处,藏着难以掩饰的思念与欣喜。
当看到车门打开,那道挺拔熟悉的身影走出的瞬间,轩辕琼清亮的眼眸瞬间亮起,眼底的光亮如同星河坠落,嘴角不由自主扬起一抹温柔真切的笑意。
数月牵挂,数月担忧,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满心欢喜。
落霞山脉大战,影尊出世,生死难料。远在落霞水城的她,日日牵挂,夜夜担忧,生怕传来不好的消息。直到三日前,影尊陨落、刘泽宇大胜的消息传回水城,她悬着多日的心,才彻底落地。
今日终于再见故人,平安归来,风采更胜往昔。
轩辕苍目光温和,看着身前身姿挺拔、气度沉稳的少年,眼底满是欣慰与赞赏,快步上前,朗声笑道:“泽宇!一路辛苦,欢迎归来!”
声音洪亮,带着长辈的慈爱,也带着由衷的庆贺与敬重。
刘泽宇迈步上前,微微躬身行礼,态度恭敬有礼:“晚辈刘泽宇,见过轩辕老爷子。劳老爷子亲自出迎,晚辈愧不敢当。”
“当得起,绝对当得起!”轩辕苍抬手扶起他,目光灼灼,满心感慨,“落霞山脉一战,你以少年之身,逆斩武尊,荡平影阁九州数十年祸乱,救东澜洲武道界于水火,立下盖世大功!你今日之成就,足以让九州天下武道宿老侧目,老夫亲自出迎,理所应当!”
话语真诚,毫无吹捧。
轩辕苍活了近百年,见证了东澜洲武道界数十年的风雨变迁,亲眼看着影阁一步步壮大,看着影尊横行九州、无人能制。数十年来,无数正道强者折损于影阁之手,无人能撼动其分毫。
如今,这个盘踞九州江湖数十年的毒瘤,被眼前这位少年彻底拔除。
这份功绩,足以冠绝当代。
一旁的轩辕琼静静伫立,目光落在刘泽宇身上,细细打量着他。
少年衣衫朴素,带着些许远行的风尘,身姿却愈发挺拔巍峨,周身气质内敛深邃,褪去了往日的青涩锐利,多了几分历经生死后的沉稳厚重。明明站在眼前,却仿佛自带山岳气场,沉静悠远,让人安心无比。
察觉到少女温柔的目光,刘泽宇转头望去,四目相对。
一眼相望,万般情愫尽在不言之中。
刘泽宇眼底泛起温和笑意,轻轻点头示意。
轩辕琼脸颊微暖,眉眼弯弯,轻声开口,声音清柔悦耳:“刘泽宇,欢迎回来。”
简单五个字,没有盛大的夸赞,没有隆重的贺词,只有最纯粹的牵挂与欢迎,温柔治愈,直击人心。
短短数月的分别,却仿若隔了许久。
深山浴血,生死搏杀,风雨独行。归来之时,有故人等候,有温情相待,便是这世间最好的光景。
刘泽宇心中暖意融融,轻声回应:“我回来了。”
一旁的冯建平看着两人眼底的默契温情,嘿嘿一笑,很识趣地退后半步,不打扰两人久别重逢的氛围。
轩辕苍目光何其通透,瞬间看透两个年轻人之间的情愫,眼底露出一抹了然温和的笑意,并未点破,只是笑着抬手引路:“一路奔波劳累,快快入府歇息。老夫早已备好宴席,备下清茶佳酿,今日便好好庆贺泽宇你大胜归来,我们祖孙三人,正好闲话叙旧。”
“多谢老爷子。”
刘泽宇微微颔首,随后与冯建平、轩辕琼一同,跟随轩辕苍的脚步,迈步踏入这座底蕴深厚的轩辕府邸之中。
庭院深深,古木参天,青石小道蜿蜒曲折,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流水潺潺,鸟语花香,清幽雅致,隔绝了外界的喧嚣繁华,自成一方静谧武道天地。
一路走来,随处可见武道底蕴。庭院角落的练功石、墙边悬挂的武道典籍、空气中萦绕的淡淡真气气韵,无一不彰显着轩辕世家千年武道传承的厚重。
穿过层层庭院,众人来到正中的待客庭院。
庭院石桌之上,早已摆满精致菜肴、清茶佳酿,布置简洁雅致,温馨静谧,并无盛大铺张,却尽显真诚厚重。
轩辕苍抬手示意众人落座,待几人坐定,便亲自为两人斟上清茶,目光落在刘泽宇身上,感慨万千地开口。
“泽宇,落霞山脉一战,惊心动魄,九州震惊。老夫得知消息之时,心中震动不已,由衷为你欢喜。”
轩辕苍语气郑重,缓缓道来:“影尊纵横九州武道界数十年,武尊境底蕴深厚,手段狠辣诡异,无数九州武道前辈折戟其手,无人能敌。你以大宗师之境,逆势而上,生死破境,最终将其斩杀,这份战力、这份心性、这份魄力,纵观百年九州武道史,无人能及。”
这并非刻意吹捧,而是一位老牌九州武道强者发自内心的认可。
面对轩辕苍的赞誉,刘泽宇神色平和,微微欠身:“老爷子过誉了。此战凶险万分,数次濒临死境,不过是晚辈侥幸得胜,拼尽所能而已,不敢居功。”
“绝非侥幸。”轩辕苍轻轻摇头,眼神笃定,“武道之路,从无侥幸。绝境不破境,生死不蜕变。你能在必死之局中杀出生路,斩杀强敌,靠的是你的武道根基、你的坚韧心境、你的临阵魄力,是你日复一日的沉淀与积累,是你应得的荣耀。”
一旁的轩辕琼静静听着爷爷与刘泽宇的对话,眸光始终落在刘泽宇身上,眼底满是骄傲与安心。
她不懂极致的武道强弱,却知道这场大战的凶险,知道他是从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硬生生赢下了这场守护正道、平定九州祸乱的胜利。
冯建平坐在一旁,笑着附和:“老爷子说得没错,泽宇这一战,是真的打穿了九州年轻一辈的天花板,从今往后,无人再敢小觑我辈少年武者!”
轩辕苍闻言抚须含笑,目光悠远:“经此一役,你之名,响彻九州,彻底立足武道之巅。影阁大势已去,百年阴霾一朝散尽,东澜洲乃至整片九州正道武道界,终将迎来太平盛世,你居功至伟。”
话语落下,他话锋微转,神色多了几分温和期许:“你此番归来,便在落霞水城安心小住休整。轩辕府邸,随时为你敞开。日后你的武道之路,若有困惑瓶颈,老夫虽修为浅薄,却也可与你论道切磋,尽我所能,助你前路坦荡,纵横九州。”
此言一出,便是实打实的提携与庇护。
轩辕苍身为老牌武皇强者,扎根东澜洲武道界近百年,人脉遍布九州各大洲域、宗门世家,眼界高远、底蕴无穷,有他这句话,整个九州武道界,无人再敢轻易招惹刘泽宇。
这份器重与礼遇,放眼整个九州年轻一辈,唯有刘泽宇一人独享。
刘泽宇心中感激,郑重起身道谢:“多谢老爷子厚爱提携,晚辈铭记于心。”
“坐下吧,无需多礼。”轩辕苍抬手示意他落座,笑容温和,“你与琼儿相识相知,性情相投,皆是心性纯良、心怀正道之人。往后你便将此处当做自家居所,无需拘束,自在便可。”
话音轻柔,却暗含深意。
轩辕琼闻言,耳尖微微泛红,低头轻抿清茶,心底暖意融融,却无半分羞涩抵触,只有满心的欢喜。
刘泽宇心中了然,颔首落座,目光掠过身侧温婉清丽的少女,心中一片澄澈温柔。
阳光穿过庭院古树枝桠,洒落斑驳光影,微风拂过,带来满院清香。
庭院之内,清茶袅袅,笑语温温。
历经万丈杀伐,终得一隅安宁。
少年一战惊九州,载誉归城,故人相待,温情相伴。
属于刘泽宇的全新九州武道篇章,伴随着落霞水城的暖阳清风,伴随着世家温情,正式缓缓开启。而蛰伏陨神洲废墟的影阁残余势力、九州各大宗门的暗流博弈、其余大洲域的觊觎目光、更高层次的武道纷争,也正在这片太平光景之下,悄然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