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兄弟重逢
顾长安和几人来到坊市入口时,已经是正午最热的时候。
远远看见门口立着一个熟悉的人影,他脚步顿了顿,然后加快了几分。
那人也看见了他,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
顾长安走到他面前,站定。
两人对视了一瞬。
顾长宁伸手,在他肩上按了按。
手很瘦,骨节分明,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力道。
“几个月不见,又壮了些。”
顾长安看着哥哥额头未擦的汗渍。
“哥,这么热的天,你怎么在这等着。”
“闲来无事,就想来这逛逛,没想到碰巧等到你们了。”
顾长宁说着,从储物袋中拿出一盒桂花糕,递给顾长安,
“刚出炉的,趁热吃吧。”
顾长安点了点头,拿出一块放入嘴中,“好吃。”
“长安师弟,有好吃的也不知道分享。”
伍寒笑嘻嘻地凑了过来。
顾长安把盒子往伍寒手里一塞。“自己拿。”
其余几人也走了过来,带着笑意。
“白然前辈,好久不见。”
顾长宁先向白然拱手感谢,白然点了点头。
“顾道友,你陪长安他们逛一下坊市,我和白兄有事先离开了。”郑天行对顾长宁说道,然后看向白然:“白兄,我们走吧。”
白然点了点头,与郑天行并肩离开。
“这两位是?”顾长宁看向伍寒和温青。
“哥,这是伍寒师兄,炼气六层。”顾长安侧过身,“温青师姐。信里跟你提过的。”
顾长宁多看了温青一眼,对两人拱手一礼。
“多谢二位照顾长安。”
伍寒嘴里还塞着桂花糕,含混道:“哪里哪里,是长安师弟照顾我们。”
温青回了一礼,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顾长宁收回目光,侧身让开半步。“诸位远道而来,先随我来吧。铺子在后街,地方不大,但茶水是现成的。”
伍寒捧着桂花糕盒子跟在后头,一路东张西望,嘴里没停过:“长宁道友,你们坊市的摊位比宗门坊市还密,这家卖的是什么?那家挂的兽皮质量怎么样?”
顾长宁偶尔答一句,偶尔被问住了便摇头,说自己平时也不怎么逛。
温青走在靠后的位置,目光从街边的符箓摊上掠过,又落回前方顾长安的背影上。
拐进后街,人声轻了几分。
铺子门面不大,门楣上新挂了一块木匾,上面刻着一个“顾”字。
顾长宁推开门,侧身让众人进去。
铺子里收拾得干净,货架上整齐码着符箓,靠墙一张木桌、几张木椅,上面搁着一壶灵茶,灵气飘香。
“小铺简陋,随意坐吧。”
顾长宁说着,给几人倒茶。
几人依次坐下。
“顾道友,这茶真不错啊,想必不便宜吧。”
伍寒喝下灵茶后,感慨地说道。
顾长安和温青喝后,也觉得不错。
“还行。”顾长宁笑了笑。
温青放下茶杯,目光在铺子里转了一圈。
货架上的符箓码得整整齐齐,品相都不错。
靠墙那排中品火球符,灵纹内敛,比她坊市上见过的那些好。“顾道友,这些符箓都是你画的?”
“嗯。”顾长宁点头。
“难怪。”温青收回目光,“长安每次提起你,都说你制符厉害。今日一看,果然。”
顾长安的耳根有点红,低头喝茶。
伍寒在旁边笑了一声,被温青看了一眼,把笑吞回去了。
“你们如果不嫌弃,可以按五折价挑几张。”
伍寒眼睛一亮。“五折?那我要那几张火球符,不对,那边的防御符也要……”
“每人限三张。”顾长安截断他。
“三张也够了!”伍寒已经起身往货架走了。
温青没有动。她看着顾长宁。“顾道友,这太破费了。”
“你们在宗门照顾他,几张符算什么。”顾长宁说,“他写信回来,每次都要提你们对他多好。”
温青看了顾长安一眼,眼里带着笑。
顾长安低头把茶盏转了半圈。
温青没再推辞。
她走到货架前,挑了一张中品火球符和两张疾风符。
几人又聊了一下,温青站起身:“顾道友,多谢你招待我们,我们先去郑家给我们安排的住处了。”
伍寒还没开口应声,就被温青拉出了铺子。
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你们小心。”顾长安点了点头。
铺子里只剩下兄弟两人。
顾长宁拿出一个储物袋递给弟弟。
顾长安神识一扫,发现里面有许多成色十分好的符箓,下品和中品的都有。
“都是挑过的,不用省。用完再找我要。”顾长宁笑着说。
顾长安点了点头。
“长安。”顾长宁开口,“一直戴着的玉佩,怎么不见了。”
顾长安怔了一下。“你说的是爹娘留下的那块祖传玉佩?”
顾长宁点头。
“说来也奇怪。”顾长安皱了皱眉,
“我突破炼气四层以后,它就一天比一天红。起先只是玉色里泛一层淡红,后来越来越深,现在红得有些发暗。”
“我怕太显眼,便想收进储物袋,但收不进去。”顾长安苦恼,
“试过很多次。滴血认主、灵力探查,都没动静。让白然师兄看过,他说也看不出门道。这次来坊市,怕路上显眼,就没带出来。”
“下次来,把那块玉佩带上。”
顾长宁沉默了片刻。
祖传的玉佩忽然变红,还收不进储物袋。
这事不对。
得用《造化经》探查一下。
顾长安看着哥哥的神情,没有追问。他点了点头。“好。下次我带来。”
兄弟两人不再说这些。
天色沉下来。
今日,顾长宁没有修炼、画符。
顾长宁和弟弟一起躺在内室的床上。
顾长安说起小时候,有回爬后山的野果树,他非要摘树顶那几颗最大的。
树枝断了,顾长宁在下面接他,两人一起滚进刺丛里。
回去被娘揪着耳朵骂了一整晚,骂完了又一人塞一碗甜汤。
“那几颗确实最甜。”顾长安说。
顾长宁嘴角动了一下,又抿直了。
又说起流浪那阵子,有一晚在破庙里躲雨。顾长安缩在墙角装睡,胃饿得发疼。
顾长宁递过来一块干饼,说自己在外面吃过了。
弟弟咬了一口,饼还是热的。
哥哥的手凉得像石头。
两个人都没再提这件事。
后来话渐渐稀了,有一搭没一搭的,就像小时候挤在一张床上那样,困了就不说了。
顾长安的呼吸渐渐均匀。
顾长宁听着弟弟的呼吸声,看着窗外那轮月亮。
爹娘不在了,他就只剩下一个亲人了。
内城,赵奉宅邸。
“无尘仙宗既然插手了,那便暂时退去吧,反正劫修骚扰的效果已经够了。”
赵奉看着手中的玉简。
“嗯,那就按计划进行。”
玉简中传出声音,随后归于寂静。
“无尘仙宗的弟子和郑天行联手清剿劫修吗?”
赵奉看向窗外的月光。
“倒是可以利用一下这个机会。”
随后他离开宅邸,往郑家地牢方向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