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炼气三层
顾长宁先在脑中过了一遍制作技法,方才提笔。
他第一次打算制作一阶下品的火球符。
自打那日劫修闯进坊市,他对火球术就耿耿于怀。
那之后他便买了火球术的玉简,一有空就琢磨。
练了一个多月,勉强能把火球搓出来,威力却小得可怜。
如今有了观想秘术,正好拿火球符练手。
此刻,他深吸一口气,在观想中提起笔。
按照《精符宝箓》的讲解,一阶下品的火球符并不算太难,关键在于法力注入的均匀度和符笔走势的连贯性。
他蘸墨,落笔。
第一笔就歪了。
符纸上的灵光闪了一下,直接炸开。
因是在观想中炸开,没有伤到他分毫。
但那股失败的反噬还是让他脑袋嗡了一下。
再来。
第二笔没歪,但第三笔法力断了一下,符纸又废了。
再来。
第五次,第十次,第二十次……
顾长宁不知道自己废了多少张符纸。
在观想中,材料取之不尽,但失败的反噬一次比一次真实,脑袋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直跳。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画出了一张勉强成型的一阶下品火球符。
灵光流转,虽然不够均匀,但至少没炸。
他仔细端详,叹了口气,品相太差了,拿去卖都没人要,自己用都嫌丢人。
再来。
又是几十次失败。
他停止模拟,意识回到现实,揉了揉太阳穴。
脑袋像被人塞了块烧红的铁,又涨又疼。
看了看时辰,发现已经申时了。
他竟不知不觉练了半日。
这东西比他想的难得多。
他原本以为,有了《精符宝箓》的精妙技法,加上观想秘术无限练习,怎么着一天之内也能画出能用的符。
现在看来,太天真了。
不过转念一想,普通修士从零开始学制符,光是凑齐材料就得花一大笔灵石,画废几张就心疼得不敢再动笔,快则几月、慢则几年才能有所成。
他打坐休息半个时辰,缓解疲惫。
正打算继续,忽然发现哪里不对劲。
脑袋虽然涨疼,但神识,好像比早上强了一点。
很微弱,但他日日修炼,对自己的神识强度再清楚不过。
那一点增长,就像干涸的河床里多了一小洼水,清清楚楚。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
没想到还有这好处。
这秘术,比他想的价值更大。
不省材料就算了,还能修炼神识。
法术的操控、境界的突破,哪样离得开神识?
可神识强度向来难提升,要么靠水磨工夫慢慢熬,要么修炼那些被大门派死死捂着的炼神秘术。
而他,只需要每日在脑子里画画符。
他压下心头的激动,重新闭目,继续观想。
火球符,第九十次,第一百三十次,第一百八十次……
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他才睁开眼,从观想中退出来。
脑袋胀痛得厉害,但神识确实又强了一丝。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吃了些东西,走到院中,抬手凝出一枚火球。
火光在掌心跳动,比昨日大了一些,也更凝实。
他随手一挥,火球飞出,在院墙上炸开一个拳头大的焦坑。
威力也涨了些。
他转身回屋,盘膝坐定,开始一日的修炼。
顾长宁闭目运功,灵气与聚气丹的药力在经脉中奔涌,没有半点滞涩。
若是换了普通散修服丹修炼,此时恐怕早已被丹毒淤积逼得面色青紫,修炼时经脉隐隐作痛。
而他只觉通体舒泰,药力如灵泉入海,再无半点阻滞。
经脉中的灵力已蓄满大半,再蓄上几日,应当就能水到渠成地踏入炼气三层了。
天河坊市内城,赵奉宅邸。
赵恒站在赵奉身后,恭敬侍奉。
赵奉和管事郑明谈笑风生。
赵奉取出两坛一阶上品仙酒,推到郑明面前:“郑兄,这些年多亏你照应,小侄才能平安,此番又帮小侄暂调巡逻队。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赵兄这是见外了。”郑明眼睛一亮,嘴上推辞,手下却不慢,喜滋滋地将酒坛收好,
“要我说,是贤侄自己有出息。就如那日劫修闯进坊市,若不是及时出手击杀,还不知要闹出多大乱子。”
赵恒面色如常,并不接话。
两人又客套几句,郑明便起身告辞。
待郑明走远,赵恒上前一步:“多谢奉叔。”
赵奉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神色凝重:“郑家和秦家的冲突又加剧了。”
郑家雇劫修去灵龙坊市捣乱,本意只是搅黄几桩生意,不料手下失了分寸,杀了一名秦家嫡系。
“秦家那边已经炸了锅。这仇算是结死了。”
赵恒皱眉:“那坊市这边……”
“暂时安全,但以后说不准。”赵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过秦家断了符箓供应,坊市的符箓已经开始短缺。家主发了话,让各房留意着,若能招揽到符师,重重有赏。”
他放下茶杯,看向赵恒,目光比往常沉了几分:“上次跟你说找符箓传承的事,有眉目了吗?”
赵恒低头:“还在查。”
“抓紧。”赵奉皱了皱眉,“你要是能找到,我在家主面前说话的分量都不一样。这是我的机会,也是你的机会。”
赵恒点头:“侄儿明白。”
赵奉又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你若真能找到一门符箓传承,成为符师后,我便有理由向家主开口,替你求一枚上品破境丹。”
赵恒猛地抬头:“侄儿一定不负奉叔的交代。”
赵奉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起身进了内室。
赵恒独自坐在厅中,脸色变幻不定。
符箓传承,他已经找了快一个月。
万宝阁倒是有完整的一阶符箓传承,可要两千灵石才能买到。
他拿不出来,奉叔也不可能为了他几乎倾家荡产。
坊市里倒是有几个符师,但早已投靠了郑家其他房,不是他能动的人。
他因丹毒和资质卡在炼气六层好几年了。
没有破境丹,想靠水磨工夫硬冲上去,不知要熬到何年何月。
再难找,也得找。
……
顾长宁从观想中退出来,揉了揉酸胀的眉心,盘坐休息。
获得观想秘术已经五日。
他在符心观想中练了不下数百次火球符。
从最初的频频炸符,到后来能画出勉强成型的符箓,再到如今,
待精神恢复,他深吸一口气,铺开一张空白符纸,拿起符笔。
蘸墨,落笔。
法力顺着笔尖均匀注入,符笔走势一气呵成。
没有炸符,没有断笔,灵光流转均匀,最后稳稳收笔。
灵光亮起。
一张完整的火球符,静静躺在桌上。
顾长宁拿起来端详,符纹清晰,灵力内敛,品相虽算不上上乘,但绝对能用。
从这一刻起,他算是一名真正的一阶下品符箓师了。
他压住心头喜悦,又接连画了三张。
第一张稍显瑕疵,后两张一张比一张好。
到第四张时,品相已相当不错了。
他放下符笔,估算了一下。
以他现在的熟练度,画一阶下品的火球符,成功率至少在八成以上。
这个成色,就算是二阶符师来画,也比他强不了多少。
没有哪个二阶符师会像他这样练。
在观想中废掉几百张符纸,把每一笔每一划都刻进骨子里。
普通符师学制符,材料贵,耗不起。
能练到三成成功率就算不错了,五成那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八成?
那是拿灵石堆出来的,而且得堆很多很多。
顾长宁将四张火球符小心收好,闭目养神,恢复消耗的神识与法力。
半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状态重回巅峰。
今夜,该突破了。
他取出聚灵阵盘,打入法力。
阵纹亮起,屋内的灵气浓度缓缓攀升。
他闭目运功,聚气丹药力在经脉中化开,与阵盘汇聚而来的灵气融为一体,在经脉中奔涌。
灵力蓄满丹田,那道通往炼气三层的门槛,在无丹毒的经脉面前不过是一层薄纸。
他不再压制,运转功法,灵力如潮水般涌了过去。
轰,
经脉微微一震,灵力畅通无阻地涌入新的窍穴,比之前宽阔了几分,也凝实了几分。
炼气三层。
顾长宁睁开眼,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感受着体内充盈的法力,嘴角微微上扬。
法力在经脉中奔涌,比二层时壮大了近一倍。
神识也强了一丝,感知比之前敏锐了些。
他走出门外,抬手凝出一枚火球,比昨日又大了一圈,凝实得像颗小太阳。
随手一挥,火球射出,在院墙上炸开一个海碗大的坑洞,碎石飞溅。
威力翻倍不止。
他满意地点点头,收回手。
两日后便是去护卫队的日子。
踏入三层,又有了制符的手段,总算多了几分自保之力。
转身回屋,重新盘膝坐定,闭目进入符心观想。
火球符已成,接下来该练别的了。
一阶下品符箓种类繁多,他挑了几种实用的,疾风符、止血符、敛息符。
有了火球符打底,再学其他符箓顺手了许多。
笔法、法力注入的节奏、收笔的时机,一通百通。
虽不至于一次成功,但炸符的次数明显少了。
观想空间中,符纸一张张铺开,又一张张废掉,再一张张重来。
直到丑时,他才从观想中退出。
脑袋依旧胀痛,但比初学那几日好了许多。
他揉了揉眉心,盘膝坐定,闭目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