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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低空飞行

  夕阳的金辉为翠绿的秘境草地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边。顾星明悬浮在离地约莫三到五米的空中,姿势依旧带着不易察觉的僵硬,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无形的风元素,而是紧绷的钢丝。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灵力的输出,让那股柔和的气流持续托举着自己。每一次微风的扰动都让他身体本能地轻晃一下,但他总能及时调整,重新稳住身形,避免了之前那种失控坠落的狼狈。

  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紧抿的嘴唇和专注的眼神透露出他维持这种状态所耗费的巨大心力。整整两个小时的反复尝试、摔落、再尝试,他终于将这种贴地飞行稳定了下来。

  虽然高度有限,动作也远谈不上优雅流畅,但这对于几个小时前连悬浮都做不到的他来说,已是巨大的突破。

  艾莉西亚·冯·温斯顿和伊芙琳·格林伍德如同两只灵巧的云雀,轻盈地伴飞在他左右稍高的位置。看着顾星明那全神贯注、如履薄冰的模样,艾莉西亚眼中充满了鼓励和小小的成就感。

  “顾星明同学!太棒了!你看,你已经能稳定飞行了!”艾莉西亚的声音带着兴奋,在风中清晰地传来,“保持这个感觉!要不要再试试飞高一点点?就一点点!五米以上,视野会开阔很多,感受也会不一样的!”

  伊芙琳也温柔地附和,声音如清风拂过:“是啊,顾星明同学。你做得非常好!再向上一点点,试着去触碰更高的气流。就像我之前说的,更高的地方,风会更自由,你会感受到不一样的流动和托举感。”

  两人的话语充满了善意和期待,希望他能突破这最后的“高度壁垒”。

  然而,顾星明听到“再高一点”的提议,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他微微抬起头,目光掠过艾莉西亚和伊芙琳轻松悬浮在更高处的身影,投向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更广阔的天空。

  那片天空很美。

  但几乎就在视线触及更高空域的刹那,他脑海深处某些被强行压下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不再是亚尔凡眠登焦土上俯冲投弹的冰冷铁鸟,而是他自己无数次失控下坠时,那急速逼近、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坚硬地面!

  每一次摔落时五脏六腑的震荡感、眼前发黑的眩晕感,都清晰地烙印在身体记忆里。那种对失控和坠落的深刻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了他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点飞行信心。

  三到五米,是他目前用意志力和对灵力的粗暴“驯服”勉强维持的安全区。

  这个高度,即使失控,摔下去最多是狼狈和疼痛,艾莉西亚她们的缓冲术也来得及救援。

  但再高……风险呈几何级数增加。他不敢想象在更高处失去控制会是什么后果,那会瞬间击垮他好不容易构筑的心理防线。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相对“安全”的高度,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清晰地传回给两位热心的女同学:

  “不了。就……就这样,挺好。”

  他的语气里没有赌气的成分,只有一种战场老兵评估风险后的审慎决定。他稳稳地悬浮在原高度,甚至微微降低了一丝,仿佛要更贴近脚下那片坚实土地的“庇护”。

  艾莉西亚脸上的兴奋瞬间凝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和不解。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劝说。在她看来,明明已经掌握了基础,就差临门一脚突破心理障碍,为何要止步于此?

  但伊芙琳更快地察觉到了顾星明眼神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警惕和抗拒。她轻轻拉了拉艾莉西亚的衣袖,对她微微摇了摇头,碧蓝色的眼眸中流露出理解与包容。

  她转向顾星明,声音依旧温柔,带着安抚:“好的,顾星明同学。能稳定在这个高度飞行已经很了不起了!我们慢慢来,不着急。”

  艾莉西亚看着顾星明那如同磐石般定在原处、拒绝再向上的身影,又看看伊芙琳理解的眼神,最终也只能无奈地在心底叹了口气,收回了劝说的念头。

  是啊,对于一个刚刚才摆脱“摔跤噩梦”、勉强能在离地几米处稳住身形的人来说,又怎能苛求他此刻就突破长空,去拥抱那更高更远的自由呢?

  那需要的不只是技巧,更是对“飞翔”本身毫无保留的信任,以及对自身力量绝对掌控的信心。而这些,显然不是短短一个下午的摔打就能赋予这位背负着沉重过往的战士的。

  夕阳的余晖中,顾星明维持着他那谨慎的贴地飞行,像一只刚刚离巢、还不敢远离枝头的小鹰。而艾莉西亚和伊芙琳,则在他周围稍高的地方,如同耐心的引导者,守护着这来之不易却又小心翼翼的第一步。

  突破长空的翱翔,对他而言,显然还需要更多的时间,以及……更多对“风”本身的领悟与信任。

  夕阳的余晖为秘境的草地涂抹上更深的金色。顾星明稳稳地悬停在离地三到五米的低空,虽然姿势依旧带着战士特有的紧绷感,但之前的失控和狼狈已大大减少。

  他像一块被风托起的磐石,牢牢占据着这片他认定的“安全区”。

  看着顾星明终于稳定下来,艾莉西亚·冯·温斯顿眼中闪烁着灵动的光芒。既然高度上暂时难以突破,那就试试速度!

  她轻盈地旋身,飞到顾星明前方稍低的位置,回头喊道:“顾星明同学!高度不行,那就试试速度!跟紧我!”

  话音未落,她身上风元素光芒微亮,速度陡然提升,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矢,紧贴着起伏的草浪向前疾掠而去。

  顾星明眼神一凝。速度?这正是战场转移和规避时最需要的素质!他毫不犹豫,体内灵力按照伊芙琳教导的、更顺应风势的方式流转,脚下无形的风垫瞬间变得更具“推力”。

  他身体微微前倾,仿佛在低空冲刺,紧紧咬住了艾莉西亚的背影。风呼啸着掠过他的耳畔,带起草叶翻飞,那种贴地疾驰的感觉,竟隐隐带着驾驭战马冲锋般的快意。

  “好快!”艾莉西亚惊讶地回头瞥了一眼,她没想到顾星明在低空的速度爆发力如此惊人。她玩心顿起,再次催动魔力,速度又提升了一截,像一道淡青色的流光在低空穿梭。

  而顾星明,这位来自瑞安泽战场的士兵,仿佛被激起了好胜心,毫不示弱地再次加速,稳稳地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道低空掠过的疾风。

  一直默默跟在侧后方的伊芙琳·格林伍德,清澈的眼眸中带着欣慰的笑意,也提高了速度,保持着守护的距离,确保一旦有意外能及时援手。

  就在这时,疾飞中的顾星明眼神锐利起来。他想到了亚尔凡眠登上空那些呼啸而过的战机,想到了机翼下喷吐火舌的机枪。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型。

  他一边保持着高速飞行,一边双手虚握,体内灵力疯狂涌动,沉重的MG42通用机枪瞬间具现在他手中!

  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沉重的枪身带着熟悉的死亡气息。顾星明咬紧牙关,努力维持着飞行姿态的平衡,尝试像轰炸机上的机枪手那样,在高速移动中端枪瞄准。他侧过身体,枪口微微指向右侧:一片没有同学滞留的茂密森林。

  “稳住…稳住…”他心中默念,手指搭上了扳机。就在他飞临森林边缘的刹那,他猛地扣动了扳机!

  “突突突突突!!!”

  狂暴的枪声瞬间撕裂了秘境的宁静!MG42那标志性的撕裂布匹般的咆哮声炸响!一连串高度压缩的灵力穿甲弹如同灼热的火鞭,狠狠抽向森林边缘的树干和枝叶,木屑与碎叶如同爆炸般四散飞溅!

  然而,顾星明完全低估了在飞行姿态下,这挺“撕布机”那恐怖的后坐力!即使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那巨大的、持续不断的冲击力如同数头狂暴的野马,猛地撞在他的肩头和手臂上,瞬间破坏了他好不容易维持的飞行平衡!

  “呃啊!”顾星明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狂暴的后坐力猛地向左狠狠推偏!脚下的风元素瞬间紊乱,灵力输出完全失控,他像一颗被击中的石子,打着旋儿从低空斜斜地栽落下去!

  “顾星明!”一直高度警惕的伊芙琳惊呼出声。她几乎在枪响的瞬间就预判到了危险,反应快如闪电。

  一道柔和却无比迅捷的旋风瞬间在她手中成型,精准地卷向失控下坠的顾星明,如同无形的气垫,在他即将撞上地面之前险之又险地托住了他,大大减缓了冲击力。

  顾星明重重地落在草地上,虽然被缓冲术保护没有受伤,但摔得依旧不轻,MG42也脱手掉在一旁。他挣扎着坐起身,脸上沾着草屑,带着明显的挫败和歉意看向迅速降落在身边的艾莉西亚和伊芙琳。

  “抱歉,伊芙琳,艾莉西亚班长。”

  顾星明喘着粗气,声音有些沙哑,“我想开发新战术,尝试在高速飞行中进行火力压制…但是很明显,失败了。”他看着那挺安静躺在地上的MG42,眼中充满了不甘和对自己判断失误的懊恼。

  艾莉西亚看着顾星明狼狈却眼神执拗的样子,刚才的惊吓瞬间化作了理解和鼓励。

  她走到顾星明身边,蹲下身,认真地看着他:“顾星明同学!你的想法很棒!真的!只是方法需要调整!”

  她伸出手指,指向MG42,“想想物理法则!当你朝右开枪时,巨大的后坐力会把你往左推!所以,在你扣动扳机的瞬间,你必须同步在身体左侧施加更强的风系灵力,形成一个反向的推力,抵消掉后坐力的影响!这样才能维持平衡!”

  她的语气充满活力和信心,仿佛这只是一个需要解决的小问题:“就像在冰面上推东西,你自己也要用力站稳一样!别灰心!一切皆有可能!来吧!”

  艾莉西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我们再飞一圈!这次,我们先不用真开枪,只模拟动作和发力,感受平衡!准备好了吗?”

  伊芙琳也微笑着点头,伸出手:“顾星明同学,慢慢来。先找回飞行的感觉。”她清澈的眼神里是无声的支持。

  顾星明看着两位女同学伸出的手,又看了看地上那挺象征着狂暴火力的MG42,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挫败感被重新点燃的斗志取代。

  他抓住伊芙琳的手借力站起来,弯腰捡起沉重的机枪,将其收纳回灵源。虽然战术尝试受挫,但艾莉西亚的“反向推力”理论为他指明了方向,而那句“一切皆有可能”则像一剂强心针。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重新投向被夕阳染红的低空:“好。再来!”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份沉着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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