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陈家亲戚
这个年代,家里还没有通电,又是冬天,为了省油灯,大家都早早躺在炕头上,聊家常。
天刚黑,有人敲响了院门。
陈默翻身下炕,看着母亲:“娘,我去看看!”
印着月光,雪越来越厚。
门口后,门外站着四五个人。
陈默顿时皱起眉头。
大伯陈德厚,二伯母王桂香,四叔陈德明。还有大伯的两个儿子,陈志强和陈志刚。
他们手里都提着篮子,脸上对着笑。
大伯陈德厚看到陈默,率先开口:“默子,听说你进山打猎受伤了?大伯来看看你!”
二伯母王桂香立刻接话:“是啊,听到你受伤了,我们可担心坏了!”
四叔陈德明探着脖子,往院子里面瞅:“默子,你分给村子里那么多肉,家里留了多少?你娘身体不好,可得多补补啊!”
听到这里,陈默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前世,自己老爹去世后,这些亲戚们可是从未帮过他和母亲。
大伯陈德厚还说母亲克死了父亲,逼着母亲改嫁,其实是想霸占他们的房子。
二伯母呢,四处散步谣言,说母亲克死了父亲,害得他在村里被人指指点点。
四叔陈德明当时最年轻,奶奶生前偏心四叔,悄悄把积蓄给都给了四叔。奶奶去世后,分了家,又拿了最多的家产。爹去世后,他连一句问候的话都没有。
这群人,大晚上拿着篮子上门,看着他了那么多肉,开始攀亲戚了。
陈默不接话,站在门口。
月光打在这些人的侧脸上,另一面没入黑暗之中。
前世,也是这样的一个冬天。母亲病倒在炕上,他走投无路,去大伯家借钱。敲了半天的门,却没有人开门。后来才知道,大伯一家那天就在屋里,坐在炕头上,有说有笑,就是不开门。
二伯母更不是东西,到处散播谣言,将母亲塑造成了一个克夫的形象,让村里人对母亲的印象极差,甚至到最后,连个聊天的人都没有。
四叔从小就被奶奶捧在手中,在家里从来不干活,游手好闲,偷鸡摸狗的事情没少干,可即便如此,奶奶还是宠着,护着。
记得有一次,父亲生病,四叔空手而来,临走前,还顺走了家里的一盒饼干。
像这样的事情,不是一次两次。
没想到,这一世,自己刚进山打到了猎物,他们就闻着味道,恬不知耻的上了门。
一个个口口声声是亲戚,但打着家里野猪肉的主意。
大伯陈德厚看到陈默没有说话,脸色沉了下来,月光下,透着阴狠:“默子,你爹走的走,我这个当大伯的这些年没有怎么管过你们,但那是家里困难,你几个哥哥也要娶媳妇……”
二伯母王桂香立刻帮着说话:“可不是嘛,你大伯一把年纪了,还下地干活呢,人上了年纪,腿脚呢就不利索了。你打了那么多肉,怎么就不懂得把肉自己留着,这天气,坏不了,分给外人,那不是糟蹋东西吗?”
四叔陈德明嘴角勾起笑容,月光下,仿佛狐狸脸:“默子,四叔就是来看看你娘!”
说完,就要往院子里挤。
陈默堵在门口,高大的身躯,直接将四叔拦了下来,他语气冰冷,毫不留情:“四叔,当年我爹有次生病,你来过一次,什么都没带也就算了,还把我娘攒了一个月鸡蛋,换来的一盒饼干给顺走了,你知道不知道,那是给我爹补身体的?”
四叔陈德明抬头看着陈默,挠了挠头:“你看你,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记得那么清干嘛,四叔又不是外人……”
陈默不再搭理这个喜欢占便宜的四叔,而是看向阴沉着脸的大伯。
“大伯,我记得有一次,我娘病了,找你去借五块钱,在你家门口敲了半个小时门,你连门都没有给我开!”
大伯陈厚德脸色瞬间铁青,即便夜光照在脸上,也几乎看不清他的面容。
陈默知道这群人不怀好意,也不打算留什么情面。
他又看向二伯母,直接把话挑明:“二伯母,我们家也没有像您这样的亲戚,如果不是你到处散步谣言,我娘在村里的名声也不会如此差劲。”
“还有,我去林婉婷家提亲,和你们借钱,你们谁掏一分钱了?就像你们说的,大家都困难,没有钱,我也认了。可人呢?你们甚至连人都不愿意出!”
“家也分了,我爹也死了,从今往后,你们不要再来了,我们没有你们这样的亲戚!”
陈默的话不留情面,前世种种,早就让他看清楚这群人的嘴脸。
这一世,他有能力照顾好母亲,照顾自己的家。
这群人,应该滚的越远越好。
二伯母急了,月光下,脸一阵清楚,一阵阴狠:“我……我难道说的不是实话吗?你娘要是不克夫,你爹怎么会死的那么早?怎么会被熊瞎子吃了!你再看看你,二十好几的人了,人家林婉婷也是十里八乡的俊俏姑娘,你说退婚就退婚,简直活该……”
这话一处,大伯和三叔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有些埋怨的看向二伯母,知道和陈默的脸算是扯破了。
不过,他们并不怕陈默,扯破就扯破了,他们这么多人,陈默还能反了天不成。
月光下,院门前的几个人,再也看不到那半张清楚的脸庞。
“住口!”一声怒斥声,从背屋传了出来。
母亲张秀英扶着门框,走了出来。
“老陈走了这么多年,嫂子你说我克夫,我认了。但是你当面,说我儿子,我张秀英今天就得把话和你们说明白。”
她语气坚定,指着门外:“村里已经给你们分了肉,可你们却贪得无厌,大晚上还找上了门。你们想要肉,我就告诉你们,没门!”
前世母亲性子软,什么都不计较,就算被人指指点点,也不还口。
但是现在,母亲却像变了个人。而这一切,全都是怕他这个儿子受委屈。
陈默心中一暖,心疼的看着母亲,转头怒视着门外的几人:“我娘的话,说的很明白了,我们家不欢迎你们,也没有你们这样的亲戚!”
他伸手关门,却被大伯陈德厚挡了下来。
“张秀英,你算个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