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一中，武道馆。

　　数百名高三武道生站在馆内，排成一条长队，等待最后一次高考前摸底测试。

　　馆中央摆着一台半人高的气血检测仪，黑色金属外壳，正面嵌着一块蓝光屏幕。

　　每个学生只要把手掌按上去，仪器就会根据气血浓度、肌肉活性和灵能波动，给出综合气血值。

　　气血值越高，能报考的武道大学越好。

　　气血值低就只能改行读文科，或者毕业后去武馆当前台，负责给真正的天才递毛巾。

　　“下一个，林嘉树。”

　　听到自己的名字，队伍末尾的学生抬起头。

　　他长得清秀，校服干净，眼神里带着一种高中生特有的疲惫。

　　不是天才的锋芒，也不是废柴的阴郁，就是很普通。

　　普通到班主任点名的时候，旁边的人还愣了一下。

　　“林嘉树，谁来着？”

　　“就坐王胖子旁边那个。”

　　林嘉树面无表情地走上前，这种评价早就习惯了。

　　不起眼挺好的，在这个动不动就有人一拳打裂沙袋或者一脚踹弯铁桩的世界里，不起眼至少安全。

　　他最大的梦想不是什么横推异族、镇压深渊、成就人间武圣。

　　只想考个普通武道大学，毕业后进城市巡逻队，拿稳定工资，五险一金，最好不用夜班。

　　“手放上去。”班主任秦山河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成绩板。

　　秦山河四十来岁，身形高大，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旧疤。据说年轻时上过北境战场，后来受伤退役，才来江南一中当武道老师。

　　“林嘉树，气血值八十九。”

　　距离普通武道本科线的一百二十分，还差一大截。

　　馆内响起几声低笑，林嘉树收回手，默默退到一边。

　　王胖子凑过来，压低声音：“树哥，别慌，还有一个月，气血丹猛炫，说不定能冲上去。”

　　“你借我钱？”林嘉树看了他一眼。

　　“树哥，其实文科也挺好。”王胖子沉默两秒。

　　林嘉树：“……”

　　谢谢，心更凉了。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阵惊呼。

　　“卧槽，沈夜三百二！”

　　“这就是世家天才吗？”

　　“高考还没开始，已经能进江南武大了吧？”

　　林嘉树抬头看去，武道馆另一边，一个身穿黑色训练服的少年刚刚收回手。

　　沈夜。

　　江南一中高三年级第一。

　　家里三代宗师，父亲是江南市武道协会副会长，母亲是灵药集团董事。

　　人长得帅，气血高，性格还冷。

　　沈夜听着周围的惊呼，脸上没有半点波动，只是淡淡道：“三百二而已，还不够。”

　　旁边几个女生眼睛都亮了。

　　“好帅。”

　　“他真的好有压迫感。”

　　“这才是武道天才啊。”

　　测试继续进行。

　　有人欢呼，有人沮丧，有人当场破防。

　　秦山河翻着成绩板，眉头越皱越紧。

　　“整体水平比上个月略有提升，但还不够。”

　　“距离武道高考只剩三十天，你们以为异兽会因为你们年轻就手下留情？大学招生老师会因为你们努力就多看一眼？”

　　“武道世界，不看理由，只看结果。”

　　秦山河的声音越来越沉。

　　“今天测试不合格的人，下午加练两个小时。”

　　“气血值低于一百的，留下来，我单独给你们安排基础拳法复盘。”

　　林嘉树心里一沉。

　　又留下。

　　他真的不是不努力。

　　每天五点半起床跑步，晚上练拳练到手腕发酸，回家还要泡冷水缓解肌肉肿胀。

　　可气血这东西，有时候就是很残酷。

　　天赋好的人，吃饭睡觉都涨。

　　天赋差的人，累到半死，数字像便秘一样，一点一点往外挤。

　　正想着，眼前忽然闪过一道金色微光，在视野中央凝聚成一行文字。

　　【嘉豪成神系统绑定中……】

　　林嘉树：“？”

　　什么东西？

　　【新手任务已触发。】

　　【任务内容：请宿主在当前武道馆内，完成一次公开嘉豪行为。】

　　【行为要求：戴上黑色口罩，走到气血检测仪前，用冷酷语气说出：】

　　【我不是来参加测试的。】

　　【我是来通知你们，时代变了。】

　　【基础奖励：气血值+100。】

　　【额外奖励：根据现场观众绷不住程度结算。】

　　林嘉树看完，整个人都麻了，这完全是公开处刑。

　　数百个同学，三个武道老师，年级主任还坐在二楼看台上。

　　最关键的是，王胖子正拿着手机到处拍测试视频。

　　林嘉树咽了口唾沫，绝对不行。

　　自己虽然气血低，但做人还是有底线的。

　　这种话一旦说出口，以后同学聚会都不敢参加。

　　二十年后别人孩子问：“爸爸，你高中有什么有趣的同学吗？”

　　对方会说：“有，有个叫林嘉树的，气血八十九，当众说时代变了。”

　　然后全桌爆笑。

　　太可怕了。

　　尊严和前途，在这一刻展开了激烈搏斗。

　　尊严说：不可以，做人不能这样。

　　前途说：气血加一百。

　　尊严说：会被笑一辈子。

　　前途说：气血加一百。

　　尊严说：你会成为全校笑柄。

　　前途说：气血加一百。

　　尊严沉默了。

　　就在这时，秦山河的声音响起。

　　“气血低于一百的，出列。”

　　林嘉树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和他一起出列的还有十几个学生。

　　“你们还有一个月。”秦山河目光扫过这些人，“一个月后如果还到不了本科线，就准备转文考。”

　　林嘉树不讨厌文科，但他为武道练了六年，早起、受伤、泡药浴、练拳、挨训。

　　要是真这样放弃，不甘心。

　　王胖子在旁边小声说：“树哥，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没事吧？”

　　林嘉树没说话，只是缓缓把手伸进书包，摸到了一个黑色口罩。

　　“树哥，你干嘛？”

　　林嘉树深吸一口气，戴上口罩。

　　王胖子：“？”

　　旁边几个同学也看了过来。

　　“林嘉树戴口罩干嘛？”

　　“不舒服？”

　　“不会是要哭吧？”

　　抬脚，林嘉树朝气血检测仪走去。

　　秦山河皱眉：“林嘉树，你做什么？”

　　林嘉树没有回答，只是一步一步走到检测仪前，站定。

　　武道馆里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隔着黑色口罩，林嘉树的声音有些闷，却被他硬生生压得低沉。

　　“我不是来参加测试的。”

　　全场一静。

　　秦山河：“？”

　　年级主任：“？”

　　同学们：“？”

　　林嘉树的脚趾已经开始施工，恨不得在武道馆地板上抠出一个三室一厅。

　　但话已经说了一半，停了更尴尬。

　　他看向气血检测仪，眼神被迫冷酷。

　　“我是来通知你们。”

　　“时代变了。”

　　说到这里，林嘉树又补了一句。

　　“我從来都唔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