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树。”

　　秦山河开口说道。

　　“你解释一下。”

　　作为曾经上过北境战场的退役宗师，他见过很多奇怪的人。

　　有在战前给刀烧香的，有打异兽前必须先喝一口冰可乐的，有每次出拳都要喊自己名字的。

　　但像林嘉树这种，前一秒气血八十九，后一秒戴着黑口罩说时代变了，然后单手插兜一拳打出两千三百公斤的，他真没见过。

　　“说话。”

　　林嘉树沉默一会，决定装傻。

　　“老师，我也不知道。”

　　因为他戴着黑口罩，声音被压得有点低，再加上刚才一套过于离谱的表现，这句话落在众人耳朵里，味道瞬间变了。

　　多么淡然和高深，视两千三百公斤拳力如浮云。

　　仿佛对方不是不知道原因，而是不屑于解释。

　　王胖子喃喃道：“树哥，你现在这个语气，真的很像幕后黑手。”

　　林嘉树：“……”

　　年级主任快步走了过来，他叫周明海，五十岁出头，平时最看重升学率。

　　“林嘉树同学。”周明海语气温和得不像话，“你刚才的气血测试，是不是身体状态没有调整好？”

　　林嘉树下意识道：“可能吧。”

　　周明海眼睛一亮。

　　可能吧。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自己也知道刚才测试不准。

　　“那我们重新测一次气血。”周明海立刻转头吩咐，“换一台仪器，马上换！”

　　旁边老师赶紧推来另一台备用气血检测仪。

　　林嘉树看着这台仪器，心里有点紧张，但还是缓缓把手按了上去。

　　屏幕数字跳动，最后停在239。

　　武道馆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声。

　　“卧槽，真的二百三十九。”

　　“刚才那台仪器坏了吧？”

　　“坏个屁，刚才测了沈夜三百二，怎么可能坏？”

　　“所以林嘉树刚才真的是在藏？”

　　“藏到气血八十九？他图什么，图大家笑他吗？”

　　这个问题问出来，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

　　他图什么？

　　明明有二百三十九的气血，足够成为班级前列。

　　为什么第一次测试要测出八十九？

　　为什么要在所有人嘲笑后，才戴上口罩，走向测试仪，说出那句时代变了？

　　答案似乎只有一个，他是故意的。

　　在所有人最看不起他的时候完成反转，这是顶级天才对自己登场方式的绝对掌控。

　　沈夜站在人群里，眉头皱得更深。

　　他从小接受世家教育，见过许多真正的天才。

　　可即使是那些人，也很难做到在全场讥笑中面不改色。

　　林嘉树却做到了，还顺势完成了最强反击。

　　这个人，不简单。

　　林嘉树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脑补成深藏不露，和以嘲笑磨砺心境的诡异天才。

　　他只知道，周围人的眼神更可怕了。

　　刚才他们看自己，像看小丑。

　　现在他们看自己，像看小丑突然开了须佐能乎。

　　秦山河沉默很久，终于问道：“你以前为什么隐藏实力？”

　　林嘉树低声道：“老师，我没隐藏。”

　　秦山河眼神微动。

　　这是什么意思？

　　是说他从来没刻意伪装？

　　还是说在他眼里，二百三十九气血根本算不上实力？

　　“没隐藏？”周明海追问一句。

　　“嗯。”林嘉树认真点头。

　　所有人看着他平静的模样，心里都冒出同一个念头。

　　太装了。

　　可是刚打一拳两千三，他有资格装，这就是最气人的地方。

　　王胖子在旁边小声说道：“树哥，要不你别说话了，你现在说什么都像在装。”

　　林嘉树：“……”

　　他也发现了。

　　从戴上黑口罩那一刻开始，他就像掉进了一条名叫装逼的河里。

　　无论怎么扑腾，水花都很帅。

　　“你刚才那一拳，用的是基础冲拳？”秦山河深吸一口气。

　　林嘉树点头：“应该是。”

　　秦山河嘴角一抽。

　　应该是？

　　基础冲拳是全国武道中学统一教学的入门拳法，三式发力，五处连动，讲究拳从地起，力由腰发。

　　它简单，也很难。

　　简单在人人都会，难在想练到极致，必须把身体每一个细微部位都打磨到近乎本能。

　　秦山河教了十几年学生，能把基础冲拳练到大成的都没几个。

　　至于圆满？

　　至少江南一中没有。

　　可刚才林嘉树那一拳，肩胯合一，呼吸如弓，出拳瞬间气血炸开，几乎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这就是圆满。

　　秦山河死死盯着林嘉树，“你再打一拳。”

　　林嘉树一怔。

　　还打？

　　旁边学生也来了精神，王胖子更是立刻把手机举高。

　　“兄弟们，第二拳来了，黑口罩战神申请二次出刀。”

　　林嘉树看了他一眼。

　　王胖子立刻改口：“二次出拳，出拳。”

　　林嘉树走到拳力测试靶前，有点不确定自己还能打出多少。

　　秦山河沉声道：“正常打，不要刻意爆发。”

　　林嘉树点头，摘下黑口罩放进口袋。

　　现在测试拳法，他想正常一点，可口罩刚一摘，系统提示就弹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退出嘉豪状态，当前神秘感下降。】

　　【建议宿主保持稳定人设。】

　　林嘉树眼角微微一跳，他没理。只是摆好基础冲拳架势，出拳。

　　砰！

　　拳力测试仪一震，数字跳动，武道馆里再次响起惊呼。

　　一千六百二十公斤，依旧非常高。

　　以二百三十九的气血值打出这个拳力，已经算得上极优秀。

　　可是比起刚才的两千三百公斤，差距很明显。

　　“为什么降低了这么多？”秦山河眯起眼睛。

　　林嘉树硬着头皮道：“可能刚才状态比较好。”

　　秦山河没说话。

　　周明海也没说话。

　　旁边同学们开始窃窃私语。

　　“状态？”

　　“戴口罩时状态比较好？”

　　“好像是，他刚才戴口罩后一拳两千三，摘了之后只有一千六。”

　　“难道那个口罩是灵器？”

　　“灵器个鬼啊，那不是一次性防尘口罩吗，我家楼下超市十块钱一包。”

　　“那就是心理暗示？”

　　“懂了，他的武道信念寄托在黑口罩上。”

　　林嘉树听得头皮发麻。

　　别懂。

　　求你们别懂。

　　可秦山河听到这些议论后，眼神却越来越认真。

　　他走到林嘉树面前，压低声音问：“林嘉树，你是不是修炼过某种特殊的精神武道？”

　　林嘉树茫然：“啊？”

　　秦山河继续道：“通过特定装束、语言、动作，进入高度自我暗示状态，从而激发潜能。”

　　林嘉树：“……”

　　老师，你别说。

　　你再说我都快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