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掌声还在回荡，秦阴嫚安静地站在一旁，嘴角挂着一丝温柔的笑。那笑容里有骄傲，有怀念，有一种“我爹爹是秦始皇”的自豪，也有一种“我是被夫君救回来的”的庆幸。

　　我伸出手，将秦阴嫚轻轻搂了过来。她的身子很轻很软，像一团被阳光晒暖了的棉花。她靠在我胸口，仰着脸看我，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泉水洗过的黑葡萄。我伸出手，轻轻摸着秦阴嫚的小脸。她的脸很小，巴掌大，皮肤细腻光滑，像上好的羊脂玉，掌心贴上去温温热热的。

　　“我家阴嫚不简单啊。”我的声音不大，但殿内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难怪秦始皇对你如此疼爱——也难怪胡亥为什么要杀你了。”

　　殿内安静了一瞬。胡亥——这个名字在几天前的朝堂上出现过，那个被秦始皇踩在脚下的废物，那个亡了大秦的昏君，那个杀了自己三十多个兄弟姐妹的禽兽。群臣想起那天的场景——胡亥被秦始皇踩在脚下，嘴角渗血，身体抽搐，像一条被踩住了七寸的蛇。

　　“因为胡亥恨秦始皇。”我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又是秦始皇最疼爱的女儿——胡亥想摧毁秦始皇的一切。自然而然，秦始皇的公主们也在清洗的范围。当然，也包括了我的秦阴嫚咯。”

　　殿内一片寂静。爱屋及乌——喜欢一个人，连带着喜欢他屋上的乌鸦。胡亥恨秦始皇，连带着恨秦始皇的一切。他的江山，他的基业，他的儿子，他的女儿，他的女人，他的大臣，他的将军——统统都要毁掉。秦阴嫚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低下头，把脸埋进我的胸口，像是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表情。

　　“爱屋及乌，反过来——就是一起恨啦。”我的声音轻了几分，带着一丝怜惜。

　　殿内响起一片低低的叹息声。几个老臣摇了摇头，有人低声说“胡亥这个畜生”，有人感慨“秦始皇一世英名，毁在这个逆子手里”。李泰放下了花生米，不吃了，脸上的嬉笑之色褪得干干净净。李承乾的手指在奏章上轻轻叩击着，节奏比平时慢了许多，他在想——生在皇家，兄弟相残，是不是永远逃不掉的宿命？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秦阴嫚，声音更轻了。

　　“早知道，夫君带秦栎阳走的时候，把你一起带到身边。”殿内安静了。秦阴嫚从我胸口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我。

　　“也就没有三年后——对于你来说惊魂一幕。”殿内一片寂静。

　　秦阴嫚的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她摇了摇头，声音哽咽却坚定。“夫君夫君——我秦阴嫚不怪你。夫君出现得及时——我知道，夫君是我的救星。”

　　殿内一片寂静。救星——不是“恩人”，不是“驸马”，不是“神王”。是救星。是黑暗中的光，是绝望中的希望，是死亡边缘伸过来的那只手。

　　高阳靠在我肩上，听到秦阴嫚的话，眼眶也红了。她想起了朝堂上那个哭得稀里哗啦的自己，想起夫君凭空出现在大殿上，打翻了护卫，扔飞了使臣，牵起她的手。夫君也是她的救星。长乐放下茶杯，想起了躺在病榻上奄奄一息的自己，想起夫君喂她吃下那颗丹药，想起自己从鬼门关被拉回来的那一刻。夫君也是她的救星。

　　秦栎阳靠在我身边，想起了那个被父皇下嫁给王贲的自己，想起夫君深夜潜入秦宫，带她离开，从此天高海阔。夫君也是她的救星。清风和明月对视一眼，她们是亡国公主，被夫君选为王妃，给了她们新名字、新身份、新生活。夫君也是她们的救星。

　　我摸着秦阴嫚的小脸，想象着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

　　“如果当时把你和秦栎阳一起拐跑了，估计秦始皇的表情很精彩。”殿内响起一片笑声。李泰笑着摇头，李承乾嘴角微微上扬。

　　“他会说——小屁孩，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拐跑秦栎阳不算，还来拐秦阴嫚？太贪心了。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怎么这么好色呢？”

　　殿内彻底炸了。李泰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李承乾笑着摇了摇头，几个老臣笑得直摇头。李世民靠在龙椅上，嘴角的弧度大到再也收不住了。高阳靠在我肩上笑得浑身发抖，长乐端着茶杯笑得肩膀直抖，清风和明月虽然不太明白但也跟着笑了。

　　秦阴嫚破涕为笑，红着脸把头埋进我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夫君——你学父皇学得真像。”

　　我嘿嘿一笑。“还有——秦始皇也需要一个女儿陪他嘛。所以把你留下来了。”

　　殿内安静了一瞬。秦始皇需要一个女儿陪他——不是需要公主，是需要女儿。是需要一个在深夜里能陪他说说话的人，是需要一个在他累了的时候能给他倒杯茶的人，是需要一个在他烦了的时候能给他讲个笑话的人。

　　秦阴嫚从我怀里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一丝撒娇，一丝“我要气气姐姐”的促狭。

　　“秦始皇爹爹哪有夫君重要。应该把秦栎阳留给爹爹——”秦阴嫚靠在我胸口，笑眯眯地补了一句，“秦阴嫚打趣道。”

　　殿内一片寂静，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秦栎阳从旁边探过头来，瞪着秦阴嫚，伸手在妹妹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阴嫚——你——你这是要篡位啊！”秦阴嫚笑着躲，一边躲一边说：“姐姐，你在大秦待了那么多年，也该轮到我了！”秦栎阳气得直跺脚：“你——你——你这个白眼狼！”

　　殿内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李泰笑得直拍大腿，李承乾笑着摇了摇头，几个老臣笑得直摇头。李世民靠在龙椅上，嘴角的弧度大到再也收不住了。

　　我笑着把秦栎阳也揽进怀里，一左一右，两个大秦公主，一个活泼，一个安静，一个嘴硬心软，一个外柔内刚。

　　“那时干脆——把你、秦栎阳、秦始皇、扶苏一起拐跑算了。”殿内安静了。拐跑秦始皇？拐跑扶苏？群臣面面相觑，李泰张大了嘴巴。

　　“这样扶苏也不会死了，遭那个罪了。”殿内一片寂静。扶苏，秦始皇的长子，大秦的皇太子，仁厚爱民，却被一道假诏书逼得自刎。他死前说——“父而赐子死，尚安复请！”父亲让儿子死，儿子还能再请示吗？说完拔剑自刎，血染黄沙。

　　秦栎阳的眼眶红了。秦阴嫚的眼眶也红了。她们想起了大哥，那个温和的、善良的、总是护着她们的大哥。

　　我叹了口气。“这样一来——秦国亡得更快了。”

　　殿内一片寂静，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李泰笑得趴在桌上，李承乾笑着摇了摇头。几个老臣笑着摇头。

　　秦栎阳从我怀里抬起头，红着眼眶瞪了我一眼。“夫君——你——你——你还能不能说点正经的？”我嘿嘿一笑，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珠。“我说的就是正经的。你要是能把秦始皇拐跑了，秦国可不就亡得更快了吗？”殿内又是一阵笑声。秦栎阳气得直捶我胸口。秦阴嫚靠在我怀里，笑得直抖。高阳靠在我肩上，笑得浑身发抖。长乐端着茶杯，笑着摇了摇头。清风和明月看着这一幕，嘴角也慢慢翘了起来。

　　李世民放下奏章，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汤已经凉了，但他的心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