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秦浩单纯,人生阅历简单,从没经历过这些事,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听后连忙点头。
老者语重心长,“年轻人,老夫在这宗门里待了快两百年,见过不少类似的案子。有些确实是冤枉的,有些呢,也不是故意的。”
“你现在手里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你是清白的,而对方手里,有你的手印在她衣领上,有你撕扯过的痕迹,有目击证人,有受害者的控诉。这些东西拿到执法殿去,你说,他们会信谁?”
老者拍了拍秦浩的肩膀,劝慰他:“要不这样,你就承认了吧,态度诚恳一点,真心实意地道歉,争取取得你陈师姐的谅解。”
“老夫在这宗门里还有几分薄面,可以帮你说说话,让执法殿从宽处理。你也是可能无意冒犯,一时没把持住,认个错,道个歉,最多也就关几个月的禁闭,不会废你修为,更不会要你的命。”
秦浩有点心动,关几个月禁闭,听起来确实比“处死”或者“废去修为”好太多了。
而且这位刘长老说得对,他确实动了手,确实撕了人家的衣服,不管是不是被算计的,事实摆在那里。
如果他硬扛到底,激怒了执法殿,等待他的可能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只要认了,道个歉,就能从宽处理?”秦浩赶紧捞起救命稻草。
老者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加慈祥了:“你放心,有老夫担保,不会让你吃亏的。”
秦浩咬着嘴唇,脑子里在天人交战:认,还是不认?
就在他几乎要点头的时候,一个缥缈的年轻男子声音忽然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千万不能答应!不然你死定了。”
秦浩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左看右看,没法发现人,他应该在远处传音提醒他。
在这一刻,秦浩终于冷静了下,分出一丝神识沉入风月宝鉴内,将情况告诉正在修炼的赵敏。
赵敏冰雪聪颖,立马明白什么情况。
“秦浩弟弟,你还是太单纯了啊,刘长老是谁?他能代表执法殿?”
“别听他的,他们这是在联合给你下陷阱。”
“你本来就是被陷害的,不存在凌辱女弟子的问题,可一旦你认了,性质就变了,你失去所有的主动权,成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一句话就点醒了秦浩。
秦浩的意识从宝鉴中抽离,睁开眼,看着面前面容慈祥的老者,突然觉得他面目可憎。
“刘长老,多谢您的好意,但是,我没有做过的事情,我不能认。”
老者的笑容立马僵住。
“我是被陷害的,我会向执法殿证明我的清白。”
“如果我认了,那是自己污蔑自己,那我这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更可能道心破碎,与其那样,不如站着死。”
山路上安静了几息。
老者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恼怒,最后生气地一甩手。
“年轻人,有骨气是好事,但骨气不能当饭吃。”
“等你到了执法殿,就会知道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说完,他拄着竹杖,头也不回地走了。
领头的筑基修士走上前来,灵力枷锁重新收紧,秦浩的手腕被勒得生疼。
“既然你不听刘长老的劝,那就别怪我们公事公办了,走!”
秦浩被推搡着往前走去。
执法殿的方向,黑色的巨石建筑在夜色中像一头匍匐的巨兽,张开了幽深的巨口。
陈玉洁走在前面,浅粉色的衣裙显得格外刺眼,她的肩膀还在微微颤抖,像是在无声地哭泣。
当执法殿的大门在身后关闭时,秦浩感觉有无数只手,在掐他的脖子,让他呼吸困难。
他被带进了一间审讯殿,殿内两侧各立着四根黑色石柱,柱身雕刻着执法戒律。
正上方是一张高台,台上摆着黑漆长案,案后一把虎皮大椅,椅背上方悬着一块匾额,写着“明镜高悬”。
高台下方,左右各立着两排执法弟子,腰悬长剑,面色肃穆。
殿中央空出一片空地,秦浩被按在椅子上
陈玉洁被带到了另一侧的偏殿等候传唤。
她路过秦浩身边的时候,没有看他,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温婉得像一株风中摇曳的百合花。
若不是亲身经历过,秦浩打死也不会相信,这个柔柔弱弱的女子,居然这么恶毒。
“当值长老到——”
一个执法弟子高声唱喏,殿内所有人齐齐站直了身体。
秦浩也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看见一个人从高台侧方的帘幕后面走了出来。
“噗——”
当秦浩看清来的人时,眼睛猛地瞪大,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胸口像是被人重重地打了一拳,一股腥甜的味道从喉咙喷了出来。
刘长老!
他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嘴角挂着一丝习惯性的微笑,手里还拄着那根竹杖。
审?审什么审?戏都排好了,他就是那个被安排好的反派,只需要走个过场,签字画押,然后被拖出去……
秦浩终于明白了,明白了他那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是什么意思。
刘长老在高台上坐下,低头看着秦浩,像不认识他一样。
秦浩思维陷入无限深渊,无限的黑暗,让他找不到出路。
“秦浩弟弟,秦浩弟弟,外面怎么样了?”赵敏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秦浩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分出一丝意识沉入风月宝鉴,将情况告诉了她。
赵敏一听,觉得一阵天眩地动,差点晕倒在地,“好恶毒的连环计!”
一切都按照庄严的程序进行。
陈玉洁楚楚可怜,低声啜泣控诉秦浩兽行。
秦浩大呼冤枉,如实述说实际情况。
执法弟子出示人证物证。
“秦浩,你有什么要说的?”
秦浩感觉世界要塌了,他害怕,他无奈,他孤立无援,只能无力地重复着:
“弟子什么都没有做,是被人陷害的,我冤枉。”
刘长老依然和蔼,“你说你是被陷害的,可有证据?”
“弟子……没有证据。”
“那你可有人证?”
“也没有。”
刘长老放下案卷,“秦浩啊,不是老夫不信你,是凡事都要讲证据。”
“陈玉洁身上有你的手印,衣领上有你撕扯的痕迹,脖子上有你抓伤的淤青。”
“三位执法弟子亲眼看见你压在她身上,听见她喊救命,并提供了执法影像资料,这些都是证据,铁证如山。”
“而你除了喊冤,什么证据都拿不出来,你说,老夫该怎么判?”
一副为你着想,为你好,你却不争取的样子,让秦浩看得都想吐,却无可奈何。
秦浩该说的都说了,殿内安静了下来,刘长老放下朱笔,拿起文案:
“现在,本长老宣判:杂役弟子秦浩,以怨报德,光天化日之下凌辱同门女修,证据确凿,情节恶劣。”
“依宗门律例第三十七条,判处秦浩死刑,立刻执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