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陆玄修行纪

第30章 凝翠阁论道

陆玄修行纪 慧风出自天尊力 3167 2026-06-04 00:04

  次日午后,陆玄按照温良给的地址,找到了太清城南城的凝翠阁。

  凝翠阁不是一栋楼,而是一座园子。

  园子的正门不太起眼——只是一道普通的竹门,门上挂着一块木匾,匾上刻着“凝翠“二字。如果不是门上挂着一面写着“今日论道“的小木牌,陆玄几乎要以为这只是一座普通的私宅。

  他推门走进去,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园子占地不小,大约三四亩的样子,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回廊花木,一应俱全。园子的中央是一个碧绿的水池,池中养着几十尾锦鲤,池边种着几丛修竹,竹影倒映在水中,与游动的锦鲤交相辉映。水池边上搭着一座敞轩,敞轩里摆着十几张蒲团,蒲团上已经坐了大半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服饰各异。

  敞轩正中央的蒲团上,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老道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道袍,盘膝而坐,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一只托盘。他的面容清癯,眉目间带着一种与世无争的淡泊之气,手中执着一柄拂尘——不是装样子的那种,而是随时握着、轻轻拂动的那种,说明拂尘是他日常使用的东西。

  这位应该就是传说中凝翠阁的主人——云台散人。

  陆玄在池边站了一会儿,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在场的人。参加论道会的大约有二十来人,大部分都是散修打扮,但也有几个穿着门派的法袍——从服色上看,有正一派的青蓝法袍,也有灵宝派的黑底金纹袍,甚至还有一个穿着灰色僧衣的和尚。

  有正一派和灵宝派的人在场,这让陆玄稍微提高了警惕。

  但转念一想,这也并不奇怪——云台散人名声在外,他办的论道会自然是三教九流都有。正一派和灵宝派的弟子来参加,也不一定代表了门派的立场,可能只是个人感兴趣。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敞轩。

  云台散人看到他进来,抬起头来,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下,然后微微一笑:“新面孔。道友怎么称呼?“

  “终南山散修陆玄。“陆玄拱手行礼,在靠边的一只蒲团上坐下来。

  “终南山?“云台散人捻了捻胡须,“好地方。终南自古多隐士。道友远道而来,辛苦了。“

  他的语气平和自然,没有任何打探的意思,只是在叙说一个事实。这让陆玄稍微放松了一些。

  在场的人并没有因为他这个新面孔而过多关注他——大部分人都继续着自己的话题。几个人围在一起讨论《周易参同契》中的火候问题,几个正在辩论正一派的五雷法与上清派的存思法在“天人感应“上的异同,还有几个在争论一个更接地气的话题——太清城这几日忽然增加了城防巡逻的数量,到底是因为什么。

  陆玄安静地坐在蒲团上,没有急着加入任何一场讨论。他要先听——听这些人说什么、怎么说、对什么话题敏感。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他大致摸清了这场论道会的气氛:话题很自由,气氛很轻松,没有人刻意针对谁,也没有人提出太敏感的问题。云台散人偶尔会插一句话,但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微笑着听别人说,像一座温和的大山,看着山下的人来来往往。

  局面在他的预料之中——一场普通散修的学术交流聚会,风向偏向道教经典和修炼心得的探讨。这样的场合,确实是一个了解太清城散修圈子氛围的好机会。

  但陆玄不想只是“坐着听“。

  他需要一个楔子——一个能让他自然地融入这个圈子的话题。而这个楔子,就在正一派的五雷法与上清派的存思法的争论中出现了一名光头僧人的插话,那僧人试图以“万法皆空“的观点调和两派之争,但话锋一转,却拐到了佛教的理念上。

  池边的讨论正进行到一半,忽然有人提到了一个名字——“丹霞“。

  “——说起来,我前几日在太清宫的书库里翻到了一本旧书,上面提到了一种'九转丹砂'的提纯法。书上说,那是丹霞派的不传之秘。“说话的是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中年道士,看起来五十来岁,头发已经花白,但精神很好,“那书是抄本,字迹潦草,像是某个见过丹霞派炼丹的人在事后凭记忆默写的。“

  敞轩中安静了几息。

  “丹霞派——“有人低声重复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种微妙的意味,“那都是三百年前的事了。“

  “三百年前的事怎么了?“中年道士说,“道法不分新旧,有用就行。我那日在丹房里试了一把书上说的提纯法,你们猜怎么着?成丹率比正一派的标准法门高了三成。“

  “三成?“有人惊疑不定地问,“你不是在吹牛吧?“

  “我拿道号担保,前日炼出来的那炉朱砂就在我丹房里放着。不信的人,现在就可以跟我回去看。“

  众人的议论声大了起来。有人表示不信丹霞派的东西还能用,有人则明显露出了好奇心。

  陆玄坐在蒲团上,保持着平静,但心中却掀起了波澜。

  丹霞派——又是丹霞派。三百年前几乎被抹去的门派,它的痕迹却在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青玄观的密室里有青云子留下的遗刻,南海伏波岛有青玉简,太清宫的地下藏经阁藏着赤霞真人的手札,甚至连一个散修的丹房里都还有从丹霞派传下来的丹砂提纯法。

  “丹霞派的道法是实实在在的,“忽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敞轩的另一个角落响起,“只可惜,掌握这些道法的人已经不在了。“

  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青年道士,穿着灵宝派的黑底金纹法袍,面容清秀,眉目之间带着一种不太明显的傲气。他盘膝坐在蒲团上,手边放着一柄玉柄拂尘,看起来身份不低。

  “青城子道友这话可不对。“中年道士反驳道,“丹霞派的人不在了,但道法本身还在。只要还有人在用,道就是活的,不是死的。“

  灵宝派的青城子笑了笑,没有继续争辩。但他的笑容中带着一种让陆玄不太舒服的东西——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我知道你不知道“的优越感。

  那个笑容让陆玄的心中产生了警觉。青城子——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里听过。然后他猛地想起来了。云鹤子说过:“灵宝派掌教陆玄机有一位得意的弟子,叫青城子,修为炼气化神后期,是灵宝派年轻一辈中最出色的人物。“

  青城子是陆玄机的人。

  而此刻,青城子就坐在离他不到三丈远的地方。

  陆玄的呼吸没有变化,表情也没有变化。但他的心脏在胸腔中多跳了一下。他低下头喝了一口面前的茶,用这个动作掩饰了自己的目光。

  青城子似乎没有注意到他。那个年轻高功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在场众人,他在灵宝派中身份不低,参加这种级别的散修论道会,恐怕不是他自己想来——而是一种观察,一种寻找。

  他在找什么?或者说,他在找谁?

  陆玄没有去细想,他将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局势中。他不能因为一个名字就自乱阵脚。青城子不认识他,至少现在还不认识。而他——在太清城还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外地散修,一个刚从终南山下来的年轻道士。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但他也知道,这种“籍籍无名“的状态不会持续太久。龙虎山的密令已经在各地分发了,灵宝派也在找“画符手法有古法“的人。他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可能把更多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

  今天的论道会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他开始认识人了。那几位散修看起来有真才实学,云台散人也是一个值得交往的人物。但这些还不够。他需要更多的信息——关于太清城的权力格局,关于灵宝派最近的动向,关于太清宫地下藏经阁的守护情况。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不经意地扫过青城子放在膝头的手——那双手修长白皙,指节分明。这只手握着他无法忽视的力量,也随时可能将他彻底碾碎。

  陆玄放下茶杯,在袖中轻轻捏了一个安神的诀。不急。他才刚刚入城。这潭水有多深,他还有的是时间去探。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