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倾销奢侈品,经济战击垮世家
夜风穿窗,吹得烛火一歪,萧景珩抬手压了压灯罩。案上摊着三张纸:一张是凉州传来的货单,一张是京城几处暗市的铺面租契,还有一张空白账页,只写了两个字——“回款”。
门外脚步轻响,亲卫低声禀报:“东西到了,走旧驿道,未遇盘查。”
“带进来。”
不多时,四名黑衣人抬着三个木箱入内,落地无声。箱子未上漆,松木原色,钉头打得结实。萧景珩起身,亲自撬开第一口。箱中层层稻草,拨开后露出一排琉璃瓶,红蓝绿黄,瓶身剔透,在烛光下泛出彩晕。他取出一瓶,指尖摩挲瓶颈,冷而滑,无一丝接缝。这是系统出品,非人力所能仿。
第二箱是香露。五百斤分装成五十小坛,坛口封蜡完好。他揭下一坛,掀盖轻嗅,玫瑰混着龙涎香气扑面而来,浓郁却不刺鼻。这味道在天启城贵妇圈里能炒到十两银一瓶,眼下他手里有整整五十坛。
第三箱是盐。雪花细盐砖,每块三斤重,白如霜雪,敲之有声。寻常粗盐一石不过百文,这种精盐在京中官宦人家专用于腌鲜、调膳,一向由江南苏家垄断,售价翻十倍不止。
他合上箱盖,点头:“清点入库,按计划分装。”
亲卫应声欲退。
“等等。”他从袖中抽出一张单子,“香露每坛拆为二十瓶,标价三两;琉璃盏每箱分作十五对,标价五两一对;盐砖每块拆半,标价二两五钱。全部用素纸包好,不落字号,不留记号。”
“是。”
“明日午时前,送到我列的那七个点。找的那些人,嘴巴都问清楚了?”
“回王爷,全是外城散户,做过倒卖胭脂水粉的,也贩过香料,手脚干净,不认识咱们的人。”
“很好。记住,只收现银,不记名,不赊账。谁敢留底册,当场断手。”
亲卫低头退出。
房门关上,萧景珩坐回案前,提笔在空白账页上写下:“首批投放,七处暗市同步。”又画了个表,分三栏:品名、数量、预期回款。算完,搁笔。
他知道,这一把下去,水面必起波澜。
第二日傍晚,消息陆续传来。
第一条:西市“聚宝巷”一处地下铺面,午时开售琉璃盏,不到一个时辰抢空,买家多为勋贵府中管家娘子,有当面砸银锭抢货者。
第二条:南城“花街”后巷,一名游方货郎摆摊卖“西域奇香”,定价三两,围观者众,有内宅婢女偷主母银子来买。
第三条:北市“炭市口”一家小当铺,有人拿雪花盐换银,掌柜起初不信是真货,煮汤试味,当即收下,并反问还有多少。
萧景珩听着回报,脸上不动,指节轻轻叩着桌面。三两银的香露,市价本是十两;五两一对的琉璃盏,寻常要卖到十五两;二两五钱的雪盐,市面上叫价六两。他的价,直接踩进成本线,中间商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第三日清晨,账房送来首轮回款记录。
白银一万三千二百两七钱,分装九袋,堆在书房角落。临时账房三人连夜核算,各自签字画押,册子呈上时墨迹未干。萧景珩一页页翻过,每一笔交易时间、地点、品类、金额皆清晰可查。他点点头,将册子放在火盆边烤了片刻,确认无潮气,才收入抽屉。
“通知下去,第二批货准备起运。”他对门口亲卫说,“这次量加一倍。另外,派两个人,去米行、布庄、盐肆转一圈,见有人抛售存货,就按市价七成收,能吃多少吃多少。”
亲卫迟疑:“王爷,若世家联合稳价,我们压不住……”
“他们不会稳。”他打断,“第一批货一出,他们的下家就开始动摇。便宜货摆在眼前,哪个管家不想捞好处?哪个夫人肯继续花冤枉钱?只要有一个口子破了,整条线就得崩。”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拿起那张商路图。图上原本圈着的几家大粮行,如今被他用朱笔划了斜线。他在苏记旁边写了个“盯”,又在赵记布庄旁写了个“压”。
“告诉那些跑腿的,别慌着出货。接下来,专挑太子党背后靠山最硬的几家下手。钱庄、当铺、绸缎庄,哪家最得意,就往哪家砸。”
“是。”
人退下后,他独自站在窗前。天刚亮,王府院中扫地声沙沙作响,仆役照常洒扫,无人知道昨夜运进来的不只是银子,还有一场正在蔓延的溃败。
他打开抽屉,取出一份新报上来的市面动向简录。上面写着:今日凌晨,苏家设在城南的三家香粉铺闭门歇业;赵记绸缎庄贴出告示,全场八折清仓;另有传闻,数位勋贵夫人私下托人打听“低价香露”货源。
他看完,将纸条揉成团,投入火盆。火焰腾起,映在他眼中。
桌角放着一张空白信笺,他提笔想写什么,又停下。报纸的事还不急。等银子站稳脚跟,声音自然有人替他传出去。
现在,他只需要继续收钱,收地盘,收人心。
火盆里的纸烧尽了,最后一角卷曲,化为灰白碎屑。他吹了口气,灰烬散开,落在案角的铜貔貅口中。那只貔貅是早年从凉州带来的,嘴朝内,只进不出。
他伸手抚过它的头,低声道:“张嘴的时候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