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云层，照在三千铁骑的甲胄上，银光连成一片，沿着东向官道奔涌而至。马蹄声如潮水压境，震得地面微颤，尘土被踏起两道黄龙，紧随队伍翻卷向前。前方城墙轮廓渐显，天启城南门已在视线之中。

　　萧景珩端坐黑马之上，左手轻抬，未发一语。三千骑兵同时勒缰，战马前蹄扬起，发出整齐嘶鸣。队伍停于吊桥外三百步，鸦雀无声。人披重铠，马裹铁甲，衔枚勒缰，刀柄朝前，枪尖向天，寒光凛冽如霜。

　　城楼上令旗挥动，箭楼守军迅速就位。一名传令兵立于垛口，高声喊话：“奉太子令，无圣旨不得擅入！尔等速速退兵，听候朝廷调遣！”

　　风从北面吹来，掀起萧景珩衣角，也吹动身后旌旗。他未答话，目光直视城楼，神情不动。片刻后，右手缓缓抬起，三指并拢向前一挥。

　　鼓声响起，低沉而急促，三通连击。

　　大雪龙骑前移五十步，步伐一致，落地有声。弓弩手自阵中出列，半跪于地，箭头上扬，直指城头。铁甲洪流再进一步，压迫感如山倾。

　　城楼上一阵骚动，守军握矛的手收紧，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那传令兵声音发紧，再度高喊：“再上前一步，格杀勿论！”

　　萧景珩依旧不语。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短刃，忽然抽出，反手一掷。

　　短刃钉入泥地，刃尾轻颤。

　　“红衣大炮，推前百步，瞄准城门轴枢。”

　　命令落下，八门青铜火炮自骑兵阵后缓缓推出。炮身裹着油布，此刻尽数揭开，露出黝黑炮管。炮轮碾过夯土，停于百步线内。炮口调转，对准南门厚重木门合页处，左右各四，精准锁定。

　　炮手蹲身装药，填入火药包与铁弹，引信插入孔中。一人持火把立于侧，静候指令。

　　城楼上惊呼骤起，守军慌乱奔走，试图关闭内门闸，但为时已晚。

　　萧景珩抬手，掌心向下，猛然一劈。

　　“放。”

　　火光闪现，引信点燃，嗤嗤作响。

　　第一炮轰然炸响，火光冲天，浓烟喷涌。铁弹破空而至，正中右轴合页，木屑飞溅如雨，整扇城门剧烈摇晃，门框崩裂，碎石坠落。

　　未等回音散尽，第二炮接踵而至，命中左轴。两处枢纽同时损毁，千斤巨门失去支撑，发出刺耳吱嘎声，缓缓向内倾斜。

　　轰——！

　　城门砸地，震起漫天烟尘。砖石滚落，地面龟裂，吊桥铁链哗啦作响，几乎断裂。烟尘冲天而起，遮蔽视线，久久不散。

　　城内寂静无声，街巷空旷，无人敢近前。守军呆立城楼，有人手中长矛滑落，砸在石板上发出脆响。指挥官瘫坐于地，喉头滚动，说不出一句话。

　　萧景珩拔出地上短刃，收回鞘中。他策马上前，黑马踏过断门残骸，四蹄踩在焦黑木块上，发出沉闷声响。三千铁骑紧随其后，步伐整齐，踏过废墟，进入城门。

　　他勒马于断门之前，望着城内寂静街巷，淡淡道：“走，去城里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