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夜晚布局,策反镇抚司指挥
暮色沉入窗棂时,萧景珩已换下白日那身油光满面的锦袍,一身深灰短打紧束腰身。他坐在书房中央,面前摊开一张京城布防图,烛火映着眉骨,投下一小片暗影。萧一立在门边,手按刀柄,院外更鼓响过三声。
“去把后墙角那口空水缸挪开。”萧景珩开口,声音不高,“下面有块青砖松了,掀出来。”
萧一没问缘由,转身出门。片刻后院中传来轻微刮擦声,接着是土石翻动的闷响。他回来时袖口沾灰,将一块巴掌大的黑铁牌放在桌上。牌面无字,只有一道斜贯的刻痕,像刀劈过。
萧景珩点头,指尖轻触铁牌,闭目凝神。眼前景象骤变——不是肉眼所见的书案烛台,而是一条笔直街巷延伸向北,尽头一座府邸高墙深闭,门匾上“镇抚司”三字隐约可见。他目光如游丝穿墙而入,掠过回廊、穿堂,最终停在一处偏殿。一个身穿玄色官服的男人独坐祠堂,手中攥着半截断裂兵符,指节发白。香炉里三炷香燃至中段,烟线笔直。
系统提示浮现在意识深处:【目标锁定:镇抚司指挥使。忠诚度68%。近期意图:查证旧部冤案。情绪波动:悲愤,压抑,警惕。】
萧景珩睁眼,拿起笔在黄麻纸上写了几行字,吹干墨迹后卷起塞进竹筒。“带这个去指挥使府西角门,交给守夜的老卒,说是城南亲戚托付的家书。你不在那儿等回音,送完就走。”
萧一接过竹筒,揣入怀中,身影悄无声息地退入黑暗。
二更天将尽,萧景珩披了件旧斗篷,领着萧一从侧巷出宅。两人步行穿过三条街,拐进一条窄弄,尽头是座荒废驿站,墙皮剥落,门轴锈死。萧景珩推门进去,屋内积尘厚寸,桌椅歪斜。他拂去一张方桌上的灰,取出随身携带的油布包,打开来是几页泛黄纸张,边缘焦灼,似曾遭火焚。他将纸页平铺桌上,压上半块断砖。
不多时,门外脚步轻响。一人走入,黑巾蒙面,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如鹰。他在门口站定,未语先察,目光扫过桌面卷宗,又落在萧景珩脸上。
“你知道这是什么?”他嗓音沙哑。
“三年前北境平叛案。”萧景珩坐下,不动声色,“五千边军奉命清剿马贼,反被定为谋逆。主将自刎于刑场,其余尽数斩首。你当时是监军副使,因巡查粮道晚归一日,逃过一劫。”
那人手指微颤。
“但这不是真相。”萧景珩翻开一页,指向一行朱批,“兵部调令晚到六个时辰,你们已提前出营。真正通敌的是兵部侍郎周崇安,他收了北狄金珠,伪造军情,嫁祸全军。这份底档原藏于大理寺密档房,半年前一场大火烧了七间库房,没人信还有副本留存。”
他抬眼:“我有。而且我知道是谁放的火。”
指挥使久久不语,终于摘下蒙巾,露出一张刚硬面孔,额角一道旧疤横贯眉尾。他走到桌前,俯身细看卷宗笔迹、印鉴、日期,手指缓缓抚过死者名录,停在一个名字上。
“这是我胞弟。”他低声说。
“我可以让你的名字洗清。”萧景珩站起身,“也可以让真凶跪在你面前认罪。我不需要你现在宣誓效忠,也不要求你立刻动手。我只要你记住一件事——若某日你听到‘周崇安’三个字出现在太子书房,或是发现有人调动东宫卫队夜间出城,递一句话出来。”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空白竹牌,放在桌上。“刻字,焚香,自有我的人来取。不必署名,不必留证。”
指挥使盯着竹牌,良久,忽然拔下发间铁簪,在左手掌心划下一道血痕。血珠滚落,滴在竹牌一角。
“若你所言属实,”他说,“此生耳目,任君调用。”
萧景珩没伸手接牌,也没表示认可。他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萧一紧随其后,两人消失在晨雾未散的街口。
返回途中,天光渐亮,街面已有挑担小贩沿路摆摊。萧景珩在一家早点铺前停下,买了两屉热腾腾的肉包,纸袋提在手里,油渍渗出。他边走边咬了一口,嘴角沾着酱汁,迎面遇见守门亲卫。
“王爷起得真早。”亲卫躬身。
“早?”他含糊一笑,声音拖得懒散,“昨儿喝多了,听雨楼后巷醉倒,被人踢醒才发现睡在狗窝边上。要不是这包子香,怕是一早还得啃骨头。”
他迈步进门,脚步虚浮,肩头撞上门框,咧嘴笑骂一句粗话。院门在身后合拢,寂静重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