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斩监军夺军,上书控诉太子
萧景珩提笔写下第一句:“臣萧景珩,谨奏陛下……”墨迹未干,窗外已有晨光透入。他搁下笔,将写了一半的奏章轻轻推至案角,起身走出书房。
正厅外,石阶已被清水洗过,血迹浸入砖缝,留下暗红印记。昨夜处决监军的地方,此刻已无围观之人,只有两名亲卫立于阶下,见他出来,低头行礼。萧景珩脚步未停,径直走入正厅。
厅内诸将已在等候。校尉们按职站列,神情肃然。萧景珩走上主位,不看众人,只对身旁副官道:“带人证。”
副官应声而出,片刻后押着北蛮老卒与那名叫阿古力的随从入厅。老卒依旧披着破毯,阿古力则双手反绑,脸上淤青未散。萧景珩指着案上三件物证——密信拓片、印泥比对图、铜符原件,命人一一陈列于长桌之上。
“诸位都认得这三样东西。”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至每个人耳中,“密信笔迹相同,印泥成色一致,铜符样式如一。再加上俘虏指认、刺青为凭,接头地点吻合。此非一人之言,乃环环相扣之实证。”
他转向监军。那人跪在堂中,衣冠不整,须发凌乱,抬头时眼神躲闪。
“你昨日尚敢称此为反间计。”萧景珩盯着他,“现在,我再问你一次——你敢不敢当众发誓,从未与北蛮通信?敢不敢?”
监军嘴唇微动,终未出声。
厅中一片寂静。
萧景珩不再看他,转而面向众将:“《大乾刑律·附则三》有载:边将临阵通敌,主将有权先斩后奏,以安军心。此人勾结外寇,意图陷我凉州于战火,致百姓流离,将士枉死。罪证确凿,不容狡辩。”
他说完,抬手示意。
亲卫上前,押着监军走出正厅。片刻后,刀落声起,没有惨叫。副官捧着一只木盘回来,盘中覆着红布。萧景珩伸手掀开,露出一颗头颅,双目圆睁,面色铁青。
他抓起调兵铜符,高举过头:“自今日起,凉州兵马唯我号令是从!”
诸将齐声应诺,跪地接令。
铜符沉甸甸的,边缘刻着“东宫监军”四字。萧景珩握紧它,转身走回内堂。
书房门闭,他焚香净手,重新坐于案前。昨夜那封奏章摊开在侧,他取过新纸,一字一句重写。
不提“太子谋反”,不言“储君不轨”。只说监军奉东宫之命而来,却私通北蛮,泄露城防,诱敌来袭,险使边关失守。所附证据齐全,条理分明。末尾写道:“臣不敢妄议储君,然此事牵连甚广,恐有奸佞假借东宫之名,动摇国本。恳请陛下彻查源头,以正视听。”
封缄之后,他亲自唤来驿骑统领,将奏章交出:“星夜送往天启城,不得经手他人,必须亲手递入通政司。”
那人领命而去。
接下来几日,萧景珩未再召集议事,也未发布告示。每日清晨,他都会登上王府高台,独立栏杆旁,望向城门方向。风雨未歇,他也未避。亲卫送来油衣,他摆手拒绝。城中百姓渐渐知晓,有人开始在远处观望,见他仍在,便觉安心。
第三日午后,京中信使抵达凉州,未入王府,只往通政司分署交接文书。当晚,消息传开:老皇帝批红“宁王所奏已悉,着边防如旧,毋得生乱”。
无人前来宣旨褒奖,也无问责使者出发。但这一句批红,已是态度。
萧景珩听罢线报,站在高台未动。风卷起他衣袍下摆,吹得案上几页军报哗哗作响。他望着远方城墙轮廓,轻声道:“他知道是谁干的,也知道自己不能动我。”
夜深,他回到书房,将监军那枚铜符投入火盆。铜绿剥落处先熔,火焰跳了一下,随即归于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