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张归一差一点就死了。

　　不是被鬼杀的——是饿的。

　　他蹲在天桥底下，啃着一个硬得能砸死人的冷馒头，眼前是这座城市最后的夜景。霓虹灯还亮着，但街上已经没人了。

　　然后天空裂开了。

　　不是闪电。不是地震。是整片天像一张纸一样从中间被撕开，黑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把所有霓虹灯全部吞掉。

　　张归一手里的馒头掉了。

　　他抬头看着那道裂缝，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裂缝里往下掉东西。

　　不是陨石，是鬼。

　　第一只鬼砸在五十米外的马路上，把柏油路面砸出一个坑。它站起来的时候，张归一看清了——浑身腐烂，眼眶里烧着绿色的火，嘴里发出“嗬嗬嗬“的声音。

　　像在笑。

　　然后第二只、第三只、第十只、第一百只——

　　整条街都是鬼。

　　张归一想跑，但腿不听使唤。他就是个打零工的，二十六岁，一米八，瘦得跟竹竿似的，别说打鬼了，连打架都没赢过几次。

　　那只腐烂的鬼朝他扑过来了。

　　冰冷的手指掐住他的脖子，臭味灌进鼻腔，他觉得自己要死了。

　　就在这时候——

　　右手背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不是鬼咬的。是从皮肤下面钻出来的。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血管里爬，从手背一路蔓延到整条手臂。

　　“什……“

　　他话没说完，右手就不受控制地挥了出去。

　　砰！

　　那只鬼——炸了。

　　像玻璃一样碎成黑色的粉末，然后消失了。

　　张归一愣住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灰色的甲壳从皮肤下钻出来，覆盖了整个手掌，指甲变长变硬，像五把小刀。

　　蚂蚁。

　　他觉醒了蚂蚁异能。

　　动物系里最低等的那种。

　　张归一跪在地上，看着自己灰色的右手，突然笑了。不是开心，是那种——你跟我开什么玩笑的笑。

　　地府之门打开，全人类觉醒异能。别人是鹰、是虎、是狼、是熊。

　　他是蚂蚁。

　　最低等的、最弱的、谁都能踩死的蚂蚁。

　　那天晚上整座城市变成了地狱。鬼潮一波接一波，人类的军队第一波就被冲垮了，坦克被鬼将一巴掌拍扁，战斗机被鬼王一口吞掉。

　　但张归一活下来了。

　　不是因为他强。是因为他像只真正的蚂蚁一样，钻进了下水道，在城市的地下管网里爬了三天三夜。

　　三天里他发现了蚂蚁异能的第一个能力——感知。方圆十米内的一切震动，哪里有鬼、哪里有活人、哪里有食物，清清楚楚。

　　靠着这个能力，他躲过了七波鬼潮，吃掉了十二只低等鬼。

　　每吃一只，蚁铠就厚一分。

　　三天后他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时候，灰色甲壳覆盖了全身百分之三十，背后长出两根骨刺，眼睛变成暗灰色，在黑暗里能看清东西。

　　他站在一片废墟上，看着这座已经不认识的城市。

　　到处是火，到处是鬼，到处是尸体。

　　但也有人活着。幸存者们聚在一起，建了营地。

　　张归一去了最近的营地。

　　他站在门口，灰色蚁铠在阳光下泛着暗淡的光。

　　守门的觉醒者看了他一眼，笑了。

　　“蚂蚁？你也是觉醒者？“

　　“是。“

　　“哈哈哈哈！蚂蚁！最低等的蚂蚁！你来营地干嘛？帮我们搬东西吗？“

　　周围的人都在笑。

　　张归一没说话。他低着头，走进了营地。

　　从那天起，他有了个名字——虫王。

　　不是因为他强。是因为他们觉得好笑。

　　一只蚂蚁，也配叫王？

　　张归一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有一件事——活下去。

　　然后，变强。

　　蚂蚁能搬动比自己重三百倍的东西。

　　那他呢？